佛心照我皆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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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林晚照在婚礼后台的血泊里躺了整整一夜。

程砚之让人给她打了抗生素,不是怕她死,是怕她脏了程雪瑶明天的蜜月行程。

她蜷缩在化妆间的地毯上,数着天花板裂缝的纹路,从一数到三千,天亮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试纸上的两道杠红得刺眼,她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突然哭了。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院长妈妈死了,陈屿川背叛了,这个肚子里的小东西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唯一的家人。

她要把他生下来,哪怕像条狗一样爬,也要把他养大。

门被踹开,程砚之捏着化验单走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得像在看垃圾:“怀孕了?真脏。”

“求你”林晚照滚下床,跪在他面前,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我只有他了,求你。”

“生?”程砚之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却淬着毒,“太脏了,你这种贱民,不配生我的孩子。”

程砚之蹲下来,温柔地擦去她的泪,说出的话却淬着毒:“雪瑶急性白血病,需要你的骨髓。至于这个孽种......”

他站起身,对医生抬了抬下巴:“现在手术,顺便,把子宫也摘了。”

第一刀划下去时,林晚照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剖开腹部,感觉到子宫被硬生生剥离的拖拽感。

鲜血涌出,染红了绿色的手术布,她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抠进皮带的金属扣,十指鲜血淋漓。

“啊!”林晚照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程砚之站在一旁,举着手机录像,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忍着点。你的血虽然脏,但骨髓倒是挺干净的,配型正好给雪瑶。”

医生掏出血淋淋的器官,扔进托盘。

“子宫摘除了,程总。”医生擦了擦手,“现在抽骨髓吗?她大出血,血压在掉,再抽可能会休克。”

程砚之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女人,语气平淡:“抽。保骨髓,她要是死了,把角膜和肾也取出来,别浪费。雪瑶万一以后用得上的,都拿走。”

粗长的针头刺进她的脊椎。

林晚照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又在骨髓被抽离的拉扯中被痛醒。

“血压四十,心跳三十!”麻醉师惊慌地喊,“程总,再不停手她就死了,真的死了!”

程砚之看着托盘里那颗鲜红的子宫和两管骨髓,皱了皱眉:“还没死?就继续抽。”

他转身走出手术室,留下一句:“雪瑶还在等,快点。”

再次醒来时,林晚照像具木乃伊一样缠着绷带。

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也永远失去了健康的体魄。

程雪瑶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穿着粉色香奈儿套装,气色红润:“晚照姐,谢谢你救了我,砚之哥哥说你虽然身体很脏,被那么多人玩过,但骨髓倒是挺干净的,跟我配型正好呢。”

她俯身,在林晚照耳边轻语:“对了,你那个孩子,被摘下来的时候还在动呢。砚之哥哥看了一眼,说像条虫子,直接让人扔去喂狗了。”

程雪瑶掏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屿川哥说,看到你血流不止的样子,他觉得特别解气。你看,他还在笑呢。”

屏幕里,陈屿川站在手术室外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血肉模糊的她,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

林晚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有泪,也没有光。

她的心,连痛都不会痛了。

三天后的深夜,程砚之因程雪瑶撒娇暂时离开,飞往瑞士陪她复查。

林晚照躺在ICU里,听着监护仪的滴答声,等待死亡。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摘下口罩,是沈明修,她医学院的学长,那个曾在图书馆给她占座、曾对她说“你天生就适合拿手术刀。”

“晚照,”他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剂注入她的输液管,“这是假死药,能造成心脏骤停假象四小时。到时你会被送进停尸间,那是你逃跑的机会。”

“你的护照和签证,我已经办好了。瑞士那边,实验室在等你。活下去,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他顿了顿,“为了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你要活给那些畜生看。”

林晚照看着他,眼神死寂,却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摸向枕头下的银行卡,那是她唯一的行李。

四小时后的清晨,一架飞往苏黎世的航班正在云层之上。

林晚照坐在轮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腹部和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身边是拿着她全部病历的沈明修。

她看着窗外的云海,手里攥着那枚银行卡,眼神死寂,却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