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你不改!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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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盯着她,手臂收紧,把顾小满往怀里压了压。

“你到底是谁?”

“刚才说了,逃命的。”阮软把铜壶往前推了半寸,“再补一句,逃命还顺手救人的那种。你若非要听个体面说法,那就叫路过的活菩萨。虽然我这会儿衣裳破得跟抹布差不多,像不像另说。”

庙前有人踹门,木板撞得直晃。

顾清没有接她那句玩笑,盯得更紧了些。

“你为何知道他们今夜会来?”

“因为这帮人扫村扫庙,哪儿有妇孺往哪儿钻,哪儿有口粮往哪儿扑。这还用算?拿脚指头都能数出来。”阮软往庙前偏了一下头,“你听,已经摸过来了。留在这儿,等他们拿火把往后一照,咱们仨就成现成的年货。”

“咱们仨”三个字落下,顾清手指停了一下。

阮软盯住这一点,继续往前压。

“我不问你以前是谁,也不问孩子哪儿来的。你也别在这会儿盘我祖宗十八代。要盘,活下来慢慢盘。你现在先顾他。”

她点了点顾小满。

顾清低头,孩子额头还烫,唇边沾着一点泡开的粮渣。小家伙缩在旧被里,手还攥着顾清袖口,轻轻咳了一下,整个人往她怀里贴。

庙外脚步声又近了一截。

“后头有人!”有人喊了一句。

阮软心口一跳,抬手把地上的伤药塞过去。

“先收着。你额角裂了,等会儿路上要是又渗血,味儿都能把人招来。现在没工夫磨,跟我走。”

顾清没接,问得很快:“你带我们去哪儿?”

“荒村。”

“荒村里也有搜掠的人。”

“有,所以得挑地方躲,不是闭着眼乱撞。”阮软盯着她,“我知道一条路,能避开庙前火光,先摸到村边。破庙守不住,荒村还有墙有屋。烂屋子也比天底下这个大漏勺强。”

顾清还是不动。

阮软蹭地冒起一股火。

“你现在不是挑客栈,是抢命。咱们也没有上房,没有热炕,没有店小二弯腰喊客官。你若指望我掀开帘子说里头请,那我先给你变个戏法,名字叫白日做梦。”

顾清看着她,终于伸手,把伤药拿了过去。

阮软喉咙一松,立刻往前挪了半步。

“能站起来吗?”

“能。”

“孩子给我。”

顾清猛地一收手,往后靠住砖墙。

“不行。”

“行,我抱一段,你省力气。”阮软抬起双手,“你抱着他走,走慢了,咱们三个就一块被逮。我跑得比你快,前头还得清路,最省时的法子就是我先抱他。”

“不行。”顾清压着字,“你在前带路,我自己抱。”

阮软看了她一眼,没硬抢。

这人这会儿还没扑上来咬她,已经算给面子了。

庙前火光一晃,草坡边缘亮了一大片。有人踩进后头乱草,鞋底碾过枯枝,咔嚓一响。

阮软立刻蹲下去,把火堆踩灭,抓了一把湿土压上去。白汽一冒,四周暗下来。

“听着。”她凑近了些,低声说,“出了草坡你踩我脚印,我停你停,我趴你也趴。别回头,别出声。孩子咳了就用被角挡住。能做到吗?”

顾清点了一下头。

“包袱系紧。”

顾清手一翻,把臂弯下那个小包袱勒得更牢。那动作又快又熟,半点没让阮软看清里头,只露出一角旧布。阮软扫了一眼,没多问,先把泡过的半块粮饼塞进顾清掌心。

“路上咬一口,不许全留给孩子。”

顾清没应,把粮饼收进袖中。

阮软又把铜壶拿起来,自己先喝一口,剩下那点递到顾清嘴边。

“喝。”

顾清看了她一眼,低头抿了一小口,立刻又把壶口转向顾小满。

小家伙烧得迷迷糊糊,嘴唇一碰到热水,张开一点嘴,吞得慢。阮软蹲在边上扶着壶底,顺手把他肩头滑下来的破被往上拢。

顾清没有拍开她。

阮软手上动作更稳,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她一边扶着孩子后背,一边在脑子里喊。

“改改,扫一下小满,别给我来个烧糊涂了。”

【短时扫描开启。】

【目标:顾小满。】

【状态:高热,风寒,饥饿,轻度脱水。】

【当前无肺痨征象,无外伤。】

【建议:保暖,少量频次补水,少量退热药粉,尽快转移到避风处。】

【备注:孩子很虚,宿主别再耽误。】

阮软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手已经摸进怀里,把新手礼包里那点退热药粉取出来。纸包只有一点,分量抠得很抠。她牙一咬,抖出小半点进壶盖,用热水化开。

“给他喝这个。”

顾清看着那点粉末,手指又绷了起来。

“这是何物?”

“退热的。量不大,先压一压。你若怕我下毒,我先喝一口。”

阮软抬手就往自己嘴边送。

顾清伸手拦住,停了一下,把壶盖接过去。她先闻,再用指尖蘸了一点,停了片刻,还是送到了顾小满嘴边。

阮软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喂,忽然觉得这场面挺怪。一个穿书来的,一个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一个烧得快熟的小崽子,三个人缩在破庙后头,围着半口热水完成第一次合作。原书作者要是蹲墙角偷看,估计能当场被她踹出去三里地。

顾小满咽下药水,咳了两声,小脸往顾清胸口埋。那点热乎气全贴过去,像是把自己当小火炉使。偏偏这小火炉都快灭了,还知道往大人身上送温。

阮软抿了抿唇,把旧被重新裹紧,裹到下巴。

“这孩子也太省心了。”她低声嘀咕,“省心得都不像亲生的。”

话一出口,顾清看了她一眼。

阮软一顿,立刻补上:“我是说,病成这样还不闹。换我小时候发烧,早把天花板都哭塌了。前提是这地方先有个天花板。”

顾清垂下眼,把顾小满抱稳,掌心轻轻按着孩子后背。她没说什么,肩上的劲却缓了一丝。

庙前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动静,像有人把供桌掀了。接着是骂声。

“这帮贱民老鼠似的,钻哪儿去了!”

“后头看看!”

阮软立刻起身,往坡上探了一眼。火把已经照到庙后残墙,再过一会儿就能扫到草窝。

她转回来,伸手去扶顾清。

“走。”

顾清借她一把力,抱着孩子站起身,站稳那一下身形晃了晃,还是咬着牙立住了。

阮软扫她脚下:“鞋底怎么样?”

“能走。”

“行,先跟上。”

她把火石、伤药、剩下那两块粮饼全塞回怀里,蹲下去抓了把土,把刚才落在地上的粮渣、湿印全抹乱。又扯了一把乱草,往草窝上盖了一层,勉强把她们停留过的痕迹压平。

【宿主。】

“说。”

【提醒一下,本系统提供地图,不提供扫尾机器人。】

“你可真会挑时候废话。”

【我这是夸你动手能力快。】

【另外,别忘了系统边界。】

【不能替你背人,不能替你挡刀,不能凭空变出一间豪华避难所。】

【今晚能不能活,看你腿脚。】

阮软磨了磨牙。

“知道,知道,你就是个会发光的监工。”

【纠正,是高端辅助。】

“行,高端辅助,闭麦十息。”

她说完,先一步摸上草坡。庙后这片乱草没膝高,枯黄一大片,踩下去会塌出印子。再往外是条窄沟,沟边有几棵歪脖柳,背过去就是通往荒村的小路。路不宽,泥里夹着石子,前些天有人踩过,已经踩成一道发硬的泥脊。

阮软回头,冲顾清招手。

顾清抱着顾小满跟上来,动作很轻,包袱始终压在臂弯里。小家伙闭着眼,脸贴在她肩窝,嘴里偶尔发出一点轻轻的喘气声。

阮软把被角往他嘴边拨了拨。

“挡着点。”

顾清照做。

庙后火把已经亮到坡顶。阮软不再停,踩着沟边阴影往前带。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专挑杂草、碎石、塌泥边缘落脚,尽量不在平整地方留整齐脚印。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湿寒。阮软抬手试了试,立刻换了个方向。

顾清低声问:“为何往这边?”

“顺风。”阮软压着嗓子,“他们若带狗,先闻人味。咱们走逆着他们的搜向,不往开阔处拐。”

顾清看了她片刻,没再问,抱着孩子继续跟。

走出一段后,庙那边忽然有人骂了一句,接着是脚步下坡的动静。显然有人真往后头搜了。

阮软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示意更快些。

路边有截断墙,墙后堆着倒塌的木架。她先钻过去,抬手把垂下来的藤蔓拨开,让顾清贴墙走。藤蔓打在脸上,湿冷黏人。顾清偏了一下头,抱着顾小满从缝里侧身挤过,脚下一滑,险些踩空。

阮软一把托住她手肘。

掌下细得惊人。

“慢点,脚底有坑。”

顾清稳住,抽回手,低低说了句:“多谢。”

阮软一愣。

行,真不容易,这位总算给她发了第一张口头好人卡。

她立刻顺杆往上爬:“不客气,后头还能谢好多回。只要今夜别死,明天你请我喝口热水都算有来有往。”

顾清没说话,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动静太小,阮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前头小路分了个岔,一条往荒村正口,一条贴着废田绕到村侧。阮软停都没停,直接拐向后者。正口那里地势平,真要有人守路,一眼就能照见。村侧有废田,有倒树,还有半塌篱笆,乱是乱了点,**也好藏。

【地图更新。】

【前方三百步,荒村外围。】

【村口红点两处。】

【村侧暂无敌意点。】

【可利用掩体:废车,塌墙,干井沿。】

阮软在心里应了一声,脚下更稳。跑图这事她以前打游戏没少干,唯一差别就是现在死了不能重开。

走过废田时,泥地里有两道旧车辙,已经被水泡得发软。阮软顺着车辙边缘往前看,隐约看见村外有个倒扣的草棚,棚边还歪着半辆废车。再远些,是一排低矮黑影,屋舍半塌,墙头参差。

“看见没有。”她压着声音,“那就是荒村边。”

顾清顺着她看过去,脚步没停。

“你以前来过?”

“没有。”

“那你为何这么熟?”

“跑命的人,眼得尖。”阮软随口糊过去,接着又补一句,“再说了,人在路上多看两眼,总比闭着眼撞树强。”

顾清没继续追。她这会儿大半心力都压在顾小满身上。孩子又咳了两下,她立刻停到一棵枯树后,解开被角,让阮软递水。

阮软把铜壶凑过去,小声道:“别多喂,润一下口。”

顾清点头,把孩子抱高一点。顾小满迷迷糊糊张嘴,喝了两口后,手忽然从被里探出来,碰了碰顾清衣襟,接着又碰到阮软袖口。

小手烫得很。

阮软低头看他。小家伙眼还闭着,手却没缩回去,只虚虚搭在她袖边。像是知道旁边多了个人,就顺手抓了一点热乎的活气。

她心里又软了一截,轻轻把他小手塞回被里。

“等会儿到了地方,给你找个不漏风的角。再烧口水。你这小团子先撑住,别给我演半路掉线。”

顾清看了她一眼。

阮软抿嘴,压低声:“我是跟他说,孩子听得懂人话。”

顾清低头,把顾小满往上颠了颠。她动作已经有些吃力,额角那道伤口在夜里泛着暗色。阮软看不下去,伸手去接包袱。

“孩子你抱,包袱给我。”

顾清这次没立刻拒绝,停了一瞬,把臂弯下那个包袱递过来一半,又没全松手。

阮软乐了:“你这是让我提一半空气?”

顾清把另一只手挪过来,总算放开。

包袱不大,压手。里头有硬东西,棱角分明。阮软托住后顺手掂了掂,没出声,直接挂到自己肩上。顾清看她没乱翻,脚步也跟着松快一点。

前头荒村越来越近,能看见最外头那间屋塌了半边,门框歪着。屋后立着一棵秃树,树下有口破缸。再往里,几处屋顶塌穿,黑洞洞一片。风从断墙里穿过去,带起些碎草。

阮软边走边扫。车辙,破屋,墙角,低洼地,能挡风的窄巷。原书里顾清母子后来也到过荒村,只是那会儿已被逼到绝路,村里没火没粮,还被人盯上,硬生生走成了刀口。现在她提前一步带人摸进来,路数就能换。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排着先后。

先找能挡风的屋。

再找能点火的烂木。

再找能**的死角。

水先省着用。

孩子先压热。

顾清额角得擦药。

天亮前不能再挪。

【宿主总结能力不错。】

“闭嘴。”

【我只是提醒,别因看见屋就一头扎进去。】

【先扫。屋里若有人,若有蛇鼠,若有坍塌风险,你进去就成送菜。】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系统本来就会说人话。】

她俩在脑子里斗嘴,脚下一点没慢。刚贴近村边,后头风里忽然飘来一声喊。

“那边有脚印!”

阮软后背一凉,猛地回头。

远处庙那头的火光分开了两束,有人顺着她们刚才绕出的方向追过来。夜里看不清脸,只看得见火把一晃一晃,跟索命灯似的。

“快。”她低声道,“他们咬上来了。”

顾清抱紧顾小满,跟着她往村边冲。前头第一间破屋太开阔,不能进。第二间塌得只剩墙,也不行。第三间靠近一段断墙,墙后有窄巷,巷口斜着一辆烂板车,能挡视线。阮软一眼锁住,再往里看,屋顶塌了半边,另一半还压着梁,门板歪斜挂着,至少能遮住一侧风。

“就那儿!”

她先冲过去,抬手把烂板车往旁推了半尺,挤出能过人的缝。木轴一动,发出轻响。阮软立刻停住,屏着气听后头。追来的脚步还在村外那片废田上,暂时没摸到跟前。

“进。”

顾清侧身钻进去,衣角擦过破门板,带下一层灰。阮软接过包袱,自己也闪身进门,反手把板车又推回去一点。黑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屋顶破口漏下一点惨淡天光,照出地上碎瓦、灰土、半截烂席子。

风从屋后灌进来,打着旋。

阮软没急着往里走,先靠在门后停了两息,让眼睛适应黑暗。屋里静,没有别的喘气声,也没有脚边窜动的影子。她这才低声道:“往左,靠墙。”

顾清抱着孩子挪过去,脚尖踢到块碎砖,顿了一下。

阮软顺手摸到一截倒木,压低声音:“别怕,先占角。”

她自己则半蹲着往前摸,先试地面,再试梁柱。手掌一落,碰到一层厚灰,另一处碰到碎瓦。再往前一点,是半面还立着的灶墙。阮软心里一跳,伸手多摸两下,摸到灶膛边沿。

有灶。

她压着嗓子笑出一丝气音。

“运气还行,没给咱仨分到露天席位。”

顾清靠在墙边,抱着顾小满,没有接话。黑里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见她把孩子护得很紧,肩背绷成一线。

阮软正要再往里试,后头村外那阵脚步忽然又近了。

“搜过去!”

“有新踩的泥!”

“前头荒村,别让人钻进去!”

她手一下停住。

这会儿三人才刚摸到荒村边缘,背后火把已经追到了废田外沿。旧宅里黑得深,灶里有没有干灰,屋后通不通人,梁上会不会突然塌一半,谁也说不准。

阮软握住那截倒木,回头压低声音。

“别动,先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