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很普通,她不优秀,不漂亮,可她会心疼我胃疼,会为我熬一碗热粥,会在我疲惫时给我按摩,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归属感。”
归属感?崔时锦的心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刺穿。
那他们九年的家,又算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他话锋一转,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理智,“萧氏集团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漂亮、优秀、拿得出手的太太。而且,当初我在你父母的墓碑前承诺过,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不会做得太绝。”
他看着她,目光清晰而残忍地划清界限:“但以后,我不会再爱你半分。我和程禾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有任何干预了。”
“抱歉,我知道是我违背了誓言。可我控制不了。看在我爱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要怪,就怪我。跟程禾无关。”
说完,他不再看她惨白的脸色,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家。
崔时锦瘫坐在地上,看着他那决绝冷漠的背影,只觉如遭雷击。
九年前,她是公认的校花,明媚张扬;他是清冷矜贵的校草,众星捧月,所有人都说他们般配。
他亦对她一见钟情,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求。
可因为父母关系破裂、常年争吵带来的阴影,崔时锦对爱情和亲密关系本能地抵触。
是他,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和热情,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在她生病时翻墙逃课去买药,在她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护在她身前……一点点,坚定地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在一起后,他依旧对她极尽宠爱,可原生家庭的创伤让她习惯了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看到有女生问他要联系方式,她心里酸涩得要命,却也只是默默走开,从不质问。
直到高考结束那个暑假,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她的父母。
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崩溃,她却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强撑着处理了所有后事,举办了葬礼。
偏偏那时,在国外进行毕业旅行的萧驰野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疯了一样赶回来。
他一身风尘,冲进灵堂,看到她穿着黑衣,瘦弱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由分说地跪下来,紧紧将她冰冷的身子拥入怀中:“崔时锦!你看着我!我是萧驰野!是你最重要的人!在我面前,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卸下你所有的防备!你吃醋可以质问我,耍小性子可以冲我发脾气!因为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隔阂!我永远会走向你,哄着你!听到了吗?!”
那一刻,崔时锦筑起的所有心防彻底崩塌,她趴在他肩头,嚎啕大哭,将所有的悲伤、无助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是他,亲手将她从坚硬的躯壳里拉出来,鼓励她活得像个孩子。
所以这九年来,她学会了表达,学会了“作”,学会了像所有被深爱的女孩一样,对他提出要求,发泄小情绪……因为她深信他说的“我永远会走向你,哄着你”。
可如今,九年过去,他却说,他累了。
眼泪汹涌而出,崔时锦哭得歇斯底里,痛不欲生。
可那个曾经会因为她掉一滴眼泪就心疼得手足无措,会温柔吻去她泪痕的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