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的女友苏念从钟楼一跃而下,他们说她是抑郁症自杀。今天,她当年的室友失踪,
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三个字:“她回来了。”我攥着那支用了五年的手机,
照片里我们的笑声早已沉寂。忍耐,到此为止了。他们只知道我是新来的心理老师陆渊,
却不知道我真正的职业,是送恶灵上路。王校长,你不该用她最爱的那首歌,
当你们献祭仪式的背景音乐。现在,轮到我请神入瓮了。
【第1章】推开青藤大学心理咨询室的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叫陆渊,这是我入职的第一天。桌上的欢迎花篮开得正艳,
旁边的名牌上刻着我的名字和头衔——特聘心理讲师。“陆老师,欢迎欢迎啊,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办公室的了。”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女人站起来,
她是系里的李老师。我点点头,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他们眼里的我,
是海外名校毕业、履历光鲜的青年才俊,被王正国校长亲自挖来,
提升学校心理健康教育水平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最近学校里怪事多,学生们情绪不太稳定,陆老师你来了,我们可算能松口气了。
”李老师给我倒了杯水,话里有话。我端起水杯,指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怪事?
”李老师压低了声音,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凑过来说:“就是……一到晚上,
钟楼那边总有人听到歌声,就是一首很老的钢琴曲,反反复复的。”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首钢琴曲,是苏念最喜欢的,也是她自己写的。“还有学生说,
晚上在钟楼附近看到个穿白裙子的影子,
跟五年前跳楼那个女生一模一样……”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昨天,
经管系一个大三女生直接吓晕在图书馆了,醒了就说胡话,说苏念回来了。”苏念。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李老师口中吓晕的女生,叫张琪,
是苏念当年的室友林晓的好朋友。而林晓,就是昨天失踪,给我发来最后那条信息的人。
线索,自己串起来了。下午的第一节公开课,
我选的课题是《应激性心理障碍的识别与干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
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毕竟,一个年轻又样貌出众的男老师,总能引起额外的关注。
我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青春的脸庞,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女孩身上。是张琪。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
把自己缩在椅子里,双手死死抓着书包带,手背上全是青筋。讲座进行到一半,
我开始播放一些带有心理暗示的舒缓音乐。忽然,一段不和谐的、断断续续的钢琴旋律,
微弱地从音箱的杂音里渗透出来。就是那首歌。教室里大部分学生毫无察觉,继续昏昏欲睡。
但角落里的张琪,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讲台的方向,仿佛透过我,
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不……不是我……”她的嘴唇开始哆嗦,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别找我……我什么都没说……”周围的学生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啊——!”张琪尖叫一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顾一切地朝教室后门冲去。“抓住她!”“她怎么了?疯了吗?
”教室里一片混乱。我皱起眉头,对前排的学生会干部说:“别慌,这是典型的惊恐发作,
我去处理。”我穿过慌乱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跟在张琪身后。她跑出教学楼,
一路冲向学校深处那栋废弃的钟楼。钟楼下,杂草丛生。五年前,
苏念就是从这里被抬出去的,白布盖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张琪跑到钟楼下,
就再也跑不动了,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抱着头,反复呢喃。那阵诡异的钢琴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清晰了很多,仿佛就在我们耳边。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明是下午,
阳光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纱布给隔绝了。我走到她身边,蹲下。“张琪同学,看着我。
”我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望向我身后的虚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她在你后面……苏念……她就在你后面……”我没有回头。我能感觉到,
一个冰冷的、带着浓浓悲伤气息的能量体,就停在我身后。是她,又不是她。
只是一缕被束缚在这里,反复重演死亡瞬间的可怜残影。我对张琪伸出手,掌心向上。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我的指尖快速掐了一个“清心诀”。“这个世界没有鬼,你看到的,
是你内心的投射。”我用着心理学导师的口吻,声音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告诉我,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和林晓,对苏念做了什么?”我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张琪的挣扎慢慢平息下来。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是赵主任……他逼我们的……说只是个恶作剧……”赵主任。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校保卫处的主任,赵刚。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厉声喝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安。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眼神透着一股凶悍。
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保卫处主任,赵刚。鱼,自己上钩了。
赵刚的目光落在瘫软的张琪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厉色掩盖。
“你是哪个系的?不知道学校规定,不准来这里吗?”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我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张琪挡在身后。“赵主任是吧?我是新来的心理讲师,陆渊。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这位同学情绪不稳,我正在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倒是赵主任,反应这么激烈,是怕我们在这里,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吗?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第2章】赵刚的脸色,从凶悍的红,
瞬间转为一种被戳破心事的青白。他身后的两个小保安显然没听出我话里的机锋,
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老师胆子真大,敢跟赵主任这么说话。“陆老师,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赵刚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
“这里发生过不幸的事件,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才被列为禁区。你身为老师,带头违规,
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影响很不好!”他刻意加重了“不幸的呈件”和“胡言乱语”这几个字,
既是警告,也是威胁。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侧过身,
让他看到我身后还在瑟瑟发抖的张琪。“影响不好?
是比学生失踪、另一个学生被吓到精神失常,影响更不好吗?”我淡淡地反问,“赵主任,
失踪的林晓和受惊的张琪,都是苏念当年的室友。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传苏念的鬼魂回来了。
你作为保卫处主任,不第一时间去调查学生失踪的案子,反而在这里,
守着一个五年前的‘自杀’现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
精准地敲在赵刚紧绷的神经上。他的额角开始冒汗,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林晓的失踪,我们已经在配合警方调查了!
至于这个学生……谁知道她是不是自己有精神病!”赵刚色厉内荏地吼道。“是不是有病,
我作为心理老师,比你更清楚。”我收敛了笑容,眼神冷了下来,“我只想提醒赵主任一句,
有些事,做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痕迹。比如,五年前,是谁第一个发现苏念的‘遗书’?
又是谁,在警方来之前,‘保护’了现场?”赵刚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惊慌,还多了一丝杀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新来的老师,
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五年前的细节。我当然知道。因为当年那份漏洞百出的调查报告,
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几百遍。报告里,“第一个发现遗书并报警”的人,就是他,赵刚。
“陆老师,我劝你管好自己的嘴,好好当你的老师,别管不该管的事。
”赵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对身后的保安一挥手,“把这个学生带回保卫处,
我要好好问问她!”两个保安上前,要去拉张琪。“我看谁敢动她。”我站在原地,
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保安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我看着赵刚,
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的学生,现在正在接受我的心理治疗。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
都不能带走她。如果你坚持,那我们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王校长,问问他,
是他请我来解决学生心理问题的,还是请我来,看保卫处滥用职权的。
”我把王校长的名字搬了出来。赵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
王校长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好……好!陆老师,你够胆!
”赵刚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们走!
”看着赵刚带着人悻悻离去的背影,我垂下眼帘。这只是第一步。我要的,不是吓走他,
而是让他自己,把所有的恐惧和秘密,一点点吐出来。我扶起瘫软的张琪,
温和地说:“没事了,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我把张琪带回了我的办公室,
而不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那里的每一面墙壁,都可能藏着耳朵。关上门,
我递给她一杯热水。“现在可以说了吗?”张琪捧着水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说了……他们会杀了我的……就像对林晓一样……”“他们是谁?王校长?还是赵刚?
”我追问。张琪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看来,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质香炉,点燃了一小块檀香。这不是普通的檀香,
而是我陆家秘传的“静神香”,能让人心神宁静,放下戒备。袅袅的青烟升起,
带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气。张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
我没有再逼问她,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和林晓,关系很好吧?”张琪点点头。“她失踪前,
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张琪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书包的夹层。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从夹层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小本子。“这是林晓的日记。
”她把日记本推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她失"踪前一天晚上给我的,她说如果她出事了,
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一个……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拿起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女孩琐碎的日常。但从半年前开始,日记的内容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3月5日:那首歌又响起来了,就在钟楼。张琪说是我们太敏感了,可我总觉得,
是苏念……】【3月15日:我看见王校长了,深夜,他一个人进了钟楼。
他手里好像拿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像个黑色的盒子。
】【4月7日:张琪被赵主任叫去谈话了,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让我不要再查了。
我总觉得,五年前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苏念的死,一定有内情。
】【5月10日:我跟踪了赵主任,发现他去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我偷偷录了音,
他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提到了‘祭品’、‘仪式’还有‘最后一步’……我好怕。
】录音?我的心跳漏了一拍。【5月21日:我把录音笔藏起来了。
我感觉他们已经发现我了。如果我出事,希望有人能找到它,为苏念报仇。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日期,就是林晓失踪的前一天。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终点是学校后山的一棵百年老槐树,树下画了一个叉。
这就是林晓留下的,最重要的线索。我合上日记本,看向张琪:“谢谢你。现在,
为了你的安全,你需要马上离开学校。”“离开?”张琪一脸茫然。“对,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直到事情结束。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递给她,“这里面有足够的钱,字条上有地址和联系人。
现在就走,不要带任何东西,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为她,也是为我自己,
赢得的最后一点时间。送走张琪,夜幕已经降临。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
那棵老槐树很好找,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我根据日记本上的地图,
在树下的一块伪装成石头的土块下,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子。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一阵电流的嘶嘶声后,
赵刚那粗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因为是偷录,声音有些模糊。“……校长,
您放心……那丫头片子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保证干干净净……”“东西呢?拿到了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苍老,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是王正国。我的指甲,
深深嵌入了掌心。“拿到了,那丫头一直贴身带着……就是个破项链,
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不懂。”王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
“那是启动‘核心’的钥匙!是苏念那孩子最重要的东西!有了它,
再加上林晓这个新的‘容器’,仪式就能完成了!我儿子的病,就有救了!
”“那……陆渊那边怎么办?那小子今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而已,
先不要动他,免得打草惊蛇。”王正国冷哼一声,“等仪式完成,他就是查到天边去,
也什么都查不到了。必要的时候,让他也成为祭品的一部分。”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摘下耳机,胸腔里充满了翻涌的杀意。苏念最重要的东西……那条项链,
是我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里面嵌着一小块我陆家世代相传的“安魂玉”。原来如此。
王正国,你不是要完成仪式吗?好,我帮你。我倒要看看,你请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我为你准备的,又是什么。【第3章】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课,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办公室里,李老师她们正在小声议论。“听说了吗?
保卫处的赵主任出事了!”“怎么了?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能出什么事?
”“昨晚他开车回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撞上了学校门口的石狮子,车头都烂了!
人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断了好几根肋骨,满嘴胡话,说什么有鬼追他!”我端着水杯,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昨晚,我离开后山后,顺路去了趟停车场。在赵刚的车底,
贴了一张小小的符纸。不是什么厉害的符,只是我陆家用来对付不入流小鬼的“惊魂符”。
它不会伤人,但能放大一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让他看到最怕看到的东西。赵刚心里有鬼,
他最怕的,自然是苏念的“鬼魂”。这只是一个开胃小菜。我要让他从身体到精神,
一点点地崩溃。中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王正国的秘书打来的,
说王校长想请我共进午餐。鸿门宴。我欣然赴约。地点在学校附近一家很高档的私人会所,
王正国包下了一个雅间。他看起来比录音里更显苍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锐利而深邃。“陆老师,年轻有为啊。”王正国亲自给我倒茶,
姿态放得很低,“早就想跟你聊聊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校长过誉了。
”我客气地回应。“我听说了昨天张琪同学的事情,多亏了你及时处理,才没有让事态扩大。
”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不过,我也听说,你跟赵主任在钟楼下,
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他在试探我。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
坦然道:“算不上误会。我只是觉得,赵主任对一个五年前的旧案现场,关心得有些过头了。
”王正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呵呵,赵刚就是个粗人,做事一板一眼的。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不瞒你说,陆老师,
最近学校里流言蜚语太多,搞得人心惶惶。尤其是关于苏念同学的……唉,那是个好孩子啊,
可惜了。”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追忆什么。“所以,我这次请你来,
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校长请说。”“我想请你,利用你的专业知识,从心理学的角度,
彻底调查清楚这件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破除封建迷信,还学校一个清净。
”王正国说得一脸正气,仿佛真的是一个为学校着想的好校长。好一招以退为进。
他这是想把我放在明面上,让我所有的调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我查到了什么,
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做出应对。如果我什么都查不到,
那正好可以利用我的“专业报告”来稳定人心,为他的仪式争取时间。
“这……恐怕有些超出我的工作范围了。”我故作为难地皱起眉头。“陆老师,
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王正G国打断我,语气诚恳,“但是,现在只有你能帮学校了。
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你的报告才最有说服力。你放心,调查期间,你需要任何权限,
我都可以给你。无论是调阅五年前的档案,还是询问相关人员,学校都会全力配合。
”他抛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诱饵。调阅五年前的档案。
当年警方的调查在赵刚和他的干预下,很多关键细节都被刻意忽略或篡改了。
我需要拿到最原始的卷宗。“既然校长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勉强”答应下来。王正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他以为,
他掌控了全局,把我这颗不稳定的棋子,牢牢地按在了他的棋盘上。他不知道,我想要的,
正是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从一开始,就不是由他来决定的。下午,
我就拿到了王正国特批的授权文件。我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学校的档案室。
五年前的卷宗被封存在一个牛皮纸袋里,上面贴着封条。我撕开封条,
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照片、口供、现场勘查报告……我一页一页地翻看。大部分内容,
都和当年的调查报告一致。直到我翻到物证清单的最后一页。
【物证十三:黑色录音笔一支(自杀者苏念口袋中发现,内容为空)】我的呼吸停滞了。
苏念口袋里有录音笔?为什么当年的报告里只字未提?内容为空?我不信。
苏念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孩子,她既然随身带着录音笔,里面绝对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里面的内容,被人删掉了。而这支录音笔,也“被消失”了。我放下卷宗,
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小渊,
你终于肯联系我了。事情查得怎么样?”“张叔,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口中的张叔,
是市局的一名老刑警,也是我父亲当年的战友。“你说。”“五年前,
青藤大学女学生苏念坠楼案,当时物证清单上有一支黑色录音笔,我想知道它的下落。另外,
我需要对它进行技术恢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渊,那案子早就定性为自杀了。
你现在……”“张叔,她是我女朋友。”我打断他,“我必须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好,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乱来。
”“我从不乱来。”我挂断了电话,眼中寒光一闪。王正国,赵刚,你们的死期,近了。
当晚,我又去了钟楼。赵刚出了事,这里的安保明显松懈了很多。我轻而易举地绕过监控,
进入了钟楼内部。螺旋式的楼梯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这里,
就是王正国举行仪式的场所。地上,用某种不知名的红色颜料,画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法阵。
法阵的线条极其复杂,充满了邪恶的气息,和中土的任何一个道家或佛家阵法都截然不同。
阵法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上面空空如也。我能感觉到,苏念那缕残魂,
就被束缚在这个法阵之中,日夜承受着煎熬。而在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我发现了一些细微的能量波动。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红色颜料,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不是普通的颜料,而是混杂了人血和某种特殊矿物的混合物。
更让我心惊的是,我从这法阵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是“阿赫里曼之心”。
一种来自古波斯的邪恶圣物,以吸食人的生命力和灵魂为生。王正国这个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请来的是什么东西!他以为这是能救他儿子的神药,殊不知,
这东西只会把所有人都拖入地狱!他不仅要用学生的命去填,
还要用苏念纯净的灵魂作为“钥匙”和“容器”,去激活那个邪物。
而我送给苏念的“安魂玉”,因为常年佩戴,沾染了她的气息,成了王正G国眼中,
能够精准定位并汲取她灵魂力量的“坐标”。好,好得很。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我从怀里掏出几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符,悄无声息地埋入了法阵的几个隐秘角落。
我没有破坏他的法阵。恰恰相反,我用我的方式,“加固”了这个法阵。只不过,
我稍微修改了一下它的能量流向。本来,这个法阵是“献祭”法阵,
作用是将祭品的生命力和灵魂,通过苏念这个“媒介”,输送给“阿赫里曼之心”。而现在,
它成了一个“反向献祭”法阵。等到仪式启动,所有被吸取的能量,
包括“阿赫里曼之心”本身的力量,都会被增幅百倍,然后,尽数回流到……施术者的身上。
王正国,你不是想救你的儿子吗?到时候,你就会亲身体会到,被吸干生命和灵魂,
是什么滋味。【第4章】医院的VIP病房里,赵刚躺在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
他刚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
他就会看到苏念那张惨白的脸,血淋淋地问他,为什么。他快要被逼疯了。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护士。“赵主任,今天感觉怎么样?
”医生一边问,一边翻看床头的病历。“不怎么样!我要出院!”赵刚烦躁地吼道。
“您的伤势还不稳定,不建议……”“我说了我要出院!”赵刚一把挥开医生的手,
挣扎着想坐起来。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总觉得那只鬼,就在这间病房里,
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冷冷地盯着他。就在这时,医生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