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兵的，对吧？”

五岁的雷婷站在王力面前，仰着小脸，眼神清亮。

王力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雷浩在身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阿婷，怎么看出来的？”

“站的直。”雷婷指指王力的背，“我妈咪说，以前老家那边，当兵的人都这样站。”

王力的眼神变了。

刚才看她的目光，是看雇主家小孩，客气，疏离。现在看她的目光，多了点审视，多了点……意外。

“先生，”王力看向雷浩，“大**今年五岁？”

“五岁。”雷浩点起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笑意，“怎么，不像？”

王力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慢慢蹲下身来，和她平视。

“大**，”他问，“学功夫很苦的，要摔跤，要流血，你怕不怕？”

雷婷没回答。

她伸出小手，在王力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窗外院子里，那棵两三层楼高的老榕树。

“师傅，”她说，“我能爬到最顶上。”

王力愣住了。

雷浩哈哈大笑，烟雾都跟着抖：“阿力，我这女儿，骨头硬得很。你放心教，摔坏了我不会找你赔。”

王力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绣花裙的小丫头，忽然觉得，雷浩这个“雷半城”的名号，以后怕是要传给这个闺女。

“好。”他说，“大**，明天卯时，后院等我。”

卯时，早上五点。

雷婷点点头，转身跑回雷浩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仰脸问：“老豆，我学了本事，以后能帮你打架吗？”

雷浩把她抱起来，用长出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脸，笑道：“帮老豆打架？阿婷这么疼老豆啊？”

“嗯。”雷婷搂着他的脖子，“以后谁欺负老豆，我就打谁。”

雷浩笑得更大声了，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王力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沉默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雷婷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睡不着。

五岁。按雷浩的计划，她应该在学钢琴、学画画、学英文，当个名媛千金。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会走上另一条路。

王力，大陆退役军人，看身手，至少是侦察兵出身。雷浩能把他请来，花的心思不小。

她在心里盘算：学功夫，以后能防身，能打架，还能——

男装夜行，混迹江湖。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年了。港岛的夜，灯红酒绿，霓虹璀璨，那是另一个世界。她想去看看。

但要进去，得先有本事。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是第一天。

卯时，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透，雾气蒙蒙的，后院的青石板上凝着露水。

雷婷穿着一身小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站在榕树下。

王力已经在了，换了一身黑色短打，手里拿着根藤条。

“大**，”他说，“练功第一条，不准叫苦，不准叫累，不准哭。”

雷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