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拿着缴费单子走了进来,
“林建国的家属,准备一下手术,先去把五万块手术费缴了。”
一瞬间,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建国和王秀芝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两人的眼神直接锁死在我身上,
我什么也没说,
接过单子,转身出门,刷卡,缴费。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回到病房,林建国冷冰冰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
“别以为出了两个臭钱就能当家做主了。”
他哼了一声,
“这钱本来就该你出,养你这么大总算是有点用。”
是吗?
原来当姐姐是我的原罪。
正想着,门又开了,
一股烟酒混合着香水的味道涌了进来。
弟弟林博终于姗姗来迟。
他两手空空,头发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刚从哪个酒局里**。
“哎哟,我的宝儿!”
王秀芝立刻迎了上去。
林博一个箭步来到床前,
抱着林建国的胳膊嚷道,
“爸!我可想死你了!本来我早就到了,但我怕外面细菌多,万一带了病菌给你就不好了。”
林建国立刻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看看!还是我儿子心细,知道心疼人!”
转头看向我时,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林知,学学你弟!别整天摆着张死人脸,跟我要死了一样,晦气!”
我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纱布,没接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板打来的。
电话那头,老板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听筒。
“林知!千万的项目黄了!”
“关键时刻玩消失,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王总,我家里有点急事……”
话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一旁的林建国冷哼一声,
“也就这点出息!在外头装孙子,回家窝里横。”
“你这都跟谁学的?”
林博翘着脚啃着苹果,
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啊姐,你这叫吃里扒外。”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早点嫁人不好吗?”
“你说你非要当什么总监,现在好了?工作电话追到病房,扰了爸的清净。”
王秀芝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她转过头来看我,叹了口气,
“小知啊,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也是担心你。”
她拍拍我的手背,
“家里不指望你赚大钱,那工作辞了吧。妈给你物色了个对象,条件好呢!你去见见吧。”
是啊,他们不指望我为自己赚钱。
我赚的每一分钱,好像生来就该姓林名博。
高三那年,我拿了市里奥数竞赛的二等奖,奖金三千。
我攥着那三千块钱,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计划着给自己买一台复读机,剩下的钱还能报个英语辅导班。
结果第二天,钱就被妈拿去给林博报了跆拳道班,
美其名曰,
“读书要靠自己。”
"再说了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不读也行。”
我问,那我呢?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女孩子家的,别学着无理取闹了!”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的努力,
在这个家里一文不值。
我就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一个被贴上姐姐标签的提款机。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
胸口堵得发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建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滚出去处理你那些破事!”
他撇过头不再看我,
“别在这儿杵着碍我眼,看着你这张苦大仇深的脸,我血压都高了!”
我一把拿起包转身想走,
林博一把将我拽住,
“姐别急着走啊!我被朋友忽悠搞投资,钱没赚到卡还刷爆了。”
“今天刚好遇上了,你顺便转给我呗。”
“不多就二十万,也算是替爸分忧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