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挡劫九十九次后,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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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过去,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衣襟上。

“娘,你疼不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头发。

深渊上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是城里的百姓在给爹爹和青蛇立长生牌位。

他满心以为再熬几天,娘亲总会向他低头。

他不懂。

他为了报恩这些年他把所有的偏宠都给了那条青蛇。

青蛇要百年灵草,他抽娘亲的灵血去浇灌。

青蛇说怕冷,他把娘亲闭关疗伤的温玉洞府强行夺走。

每次娘亲满身伤痕地看着他,他只会皱着眉头说一句:

“青青柔弱,你修为高深,多担待些怎么了?”

他以为娘亲的冷漠是在争风吃醋,是在逼他回心转意。

他以为自己稍微给一点温柔,她就会重新扑进他怀里。

那三片护心鳞拔掉的不只是护体罡气。

是她对这个男人最后一丝期盼。

第二天,城中起了大片瘴气,医馆外挤满了求药的百姓。

爹爹命人在院子正中架起一口黑铁大锅。

青蛇换了身崭新的锦缎长裙,站在锅边捏着一柄小银刀。

“大家莫慌,只要用我的血入药,瘴气便能散去。”

她声音娇软,抬手在指尖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口子。

几滴红色液体坠入锅中,腾起一阵刺鼻的浓香。

百姓们伏地叩首,口中高呼神医与青蛇娘娘慈悲。

我躲在回廊的柱子后头,盯着那锅泛红光的药水。

她袖口里藏着一只小瓷瓶。

“那是朱砂!”

我冲进院子,一把指向青蛇的手腕。

“她根本没放血,瓶子里装的是朱砂水!”

“你们全被骗了!”

院中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青蛇猛地后退,瓷瓶脱手砸在地砖上,碎了一地。

殷红的朱砂水淌开,染脏了她裙摆。

百姓的目光开始变了。

“宝儿!”

爹爹铁青着脸从屋内大步走出,一把将青蛇挡到身后。

“青青为救人已耗尽妖力,你在此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说!”

我蹲下去,沾了一手红水举到他面前。

“这不是血,这药喝下去会死人!”

“我娘被你锁在渊底,你们倒在这里装善人!”

爹爹大步过来,揪住我后领将我整个提离地面。

“来人,大**拖下去跪着。”

“不许撑伞。”

“跟她娘一个德行,满嘴胡话。”

家丁把我按在暴雨里的青石板上。

雨水兜头浇下,砸得两眼发花。

爹爹站在屋檐下,用帕子一层层裹住青蛇指尖那道浅痕。

“疼吗?”

青蛇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只要能帮许郎,青青什么都不怕。”

“就是大**那些话,我心里委屈。”

爹爹回头瞪着我,嗓音尖利刺耳。

“去渊边喊,告诉你娘,青青为了全城百姓的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问问她做姐姐的,愧不愧!”

“问她还认不认错!”

家丁撑着伞走到深渊边沿,扯开嗓子朝下吼了三遍。

渊底没有一丝声响。

天空骤然暗了。

灰白的云层被一片浓墨般的黑吞了干净。

紫色的粗雷在云中翻搅,压得屋瓦嗡嗡直响。

“天谴!天谴来了!”

人群炸开,四散奔逃。

那道雷劈下来了。

粗如水桶的紫电在半空猛地拐弯,直直扎进后院的雄黄深渊。

地面剧震,院墙崩裂出数道长缝。

爹爹浑身一抖。

他甩开青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双手死死捂住心口,大口喘气,五官扭成一团。

“素素......”

他跌撞着冲进暴雨里,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到了渊边,膝盖一软,整个人砸进泥水中。

渊底一片焦黑。

娘亲的白衣烧成了碎炭,贴在皮肉上分不清布与肉。

黑血从她嘴角、鼻腔、眼角同时涌出。

那道天谴,她替他接了。

“素素!素素你看看我!”

爹爹趴在渊口,两只手拼命朝下伸。

指甲抠进岩壁,劈裂出血。

“我拉你上来,现在就拉你上来!”

“我不逼你了,什么都不逼了,你别死!”

娘亲缓缓抬起头,看向深渊上方那张狼狈至极的脸。

她没有伸手。

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人终于放下所有东西之后,骨头里透出来的松弛。

她手腕上的血契印记迸出白光。

“二”字在雷火余烬中碎裂,重新凝成一个冰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