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姐出嫁,夫君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瞎眼王爷。新婚夜,红烛摇曳。
王爷声音冰冷:“本王虽眼盲,也知你是京城第一丑女,别过来。”我笑了笑,
缓缓揭下面具,露出倾城容貌。他猛地后退,撞翻桌椅,脸色瞬间惨白。我一步步走近,
轻声问:“王爷,你不是看不见吗?怕什么?”1喜烛的火光在照我脸上。萧玄澈,
我的新婚夫君,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他眼底的惊恐与错乱,是那样真实,
那样生动。一个瞎子,怎会有如此丰富精准的神情。我心底的猜测,落了地。他果然在装瞎。
撞翻的梨花木圆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上的花生桂圆滚落一地。气氛凝固,
空气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我向他走近一步。他便惊弓之鳥般再退一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你……”他只说出一个字,喉结剧烈滚动,
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王爷,臣妾为你斟茶。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挺直了脊背,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阎王姿态。“滚出去。
”声音里是刻意堆砌的残暴,内里却藏慌乱。“新婚之夜,王爷要赶自己的王妃去哪儿?
”我不为所动,继续向前。他那双毫无焦距的墨色瞳孔死死“盯”着我。呵,一个盲人,
还能精准地判断我的方位。我走到那张被撞翻的桌子旁,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个茶杯。
“王爷真是心急。”“刚才这杯茶还未满,您就起身了。
”我将空了一半的茶杯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无辜又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戏谑。“看,
茶水都洒了,可惜了这上好的碧螺春。”空气彻底死寂。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瞬间爆发的凛冽杀气。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该有的,
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属于刽子手的气息。下一瞬,劲风袭来。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了我纤细的脖颈。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派来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因为缺氧,
眼前阵阵发黑。“王……爷……”“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杀了我,相国府不会善罢甘休,父皇那里,你也无法交代。”“你装瞎的事,
恐怕也瞒不住了。”我的话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手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一瞬。
求生的本能让我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你我合作,才是上策。”我继续说,声音不大。
“我帮你保守秘密,做你眼盲可欺的挡箭牌。”“你给我王妃的庇护,让我在这京城,
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他眼中的杀意在翻涌。我看得分明,这个男人,
远比传闻中要复杂得多。他不是暴戾,他是隐忍。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他猛地甩开我。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桌角,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脖子上**辣的疼,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我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死物。
“记住你的话。”“若有二心,本王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冷酷的威胁,
却也代表着他默认了我的提议。我直起身,对他露出一抹虚弱却胜利的微笑。“王爷放心,
我这个人,最是识时务。”为了证明我的价值,我不介意再送他一份大礼。
我的目光落向角落里那尊精致的麒麟博山炉。青烟袅袅,散发着安神静气的龙涎香。
“王爷睡眠不好?”我慢慢走过去。他没有回答,眼神里带着警惕。我捻起一点香灰,
放在鼻尖轻嗅。“龙涎香是好东西,只可惜,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混了万陀罗,
一种西域奇花,无色无味。”“少量吸入可安神,长期闻之,却会慢性伤身,损耗心脉,
最后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杀人于无形,
真是好手段。”萧玄澈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他眼底的震惊不再是伪装,
而是真正的惊涛骇浪。这个寝殿,日日都有心腹检查,却无人发现这香薰的秘密。而我,
一个来自相府的、名不见经传的丑女,却在新婚夜第一眼就看破了。他重新审视我,
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剖开。“你到底是谁?”“王爷的合作者,柳云舒。
”我淡淡回应,不再多言。这一夜,我们达成了脆弱的和平。井水不犯河水,
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深夜,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毫无睡意。十年前,
母亲失踪的前一夜,她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舒儿,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藏起你的容貌,藏起你的聪慧,直到你足够强大。”十年伪丑,十年蛰伏。母亲,
我做到了。如今,我终于走出那个名为相府的牢笼。我一定会找到你,查清当年所有的真相。
2三日回门。一大早,整个战王府的下人都像看西洋景一样,对我指指点点。
那些鄙夷和好奇的目光,黏在我身上,令人作呕。“听说了吗?王妃那张脸,能把鬼吓跑。
”“王爷真可怜,眼睛看不见,还娶了这么个丑八怪。”我面无表情地走进镜子,
拿起那张熟悉的人皮面具。面具用特殊材质制成,
上面布满了可怖的褐色斑点和凹凸不平的疤痕。戴上它,我就又是那个京城第一丑女,
柳云舒。萧玄澈依旧是那副盲人王爷的打扮,手持一根乌木盲杖,神情冷漠。
我们一前一后地上了马车,全程没有任何交流。马车在相国府门前停下。继母王氏和柳如月,
我那位艳冠京华的好姐姐,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她们脸上的笑容,热情得仿佛要溢出来。
“哎哟,我的舒儿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王氏一把拉住我,
眼神却在我脸上那丑陋的面具上打转,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嫌恶。“见过母亲,见过姐姐。
”我抽回手,福了福身。柳如月娉娉婷婷地走过来,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
姿态亲昵得像是我们关系多好一样。“妹妹,在王府过得可好?王爷……没嫌弃你吧?
”她声音娇柔。周围的宾客都竖起了耳朵。谁都知道,这门婚事本是柳如月的。
是她哭着闹着不肯嫁给一个暴戾的瞎子,父亲和继母才把主意打到我这个嫡女头上。
一个见不得光的丑女,替嫁给一个瞎子王爷,真是天作之合。这是全京城的笑话。
柳如月今天,就是要当众再撕开我的伤疤。她想看我难堪,看我痛苦。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抬起头,隔着面具,平静地看着她。“王爷对我很好。
”“姐姐当初既然那么不情愿,妹妹替嫁,不是正好解了姐姐的烦忧吗?
”“怎么今日反倒问起我来了?”我的反问,瞬间让柳如月的脸色白了。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继续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姐姐。”“若不是姐姐,妹妹也得不到王爷如此厚爱。
”我故作羞涩地低下头,抚了抚鬓边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这支步摇,
是王爷昨儿才赏的,说是宫里的贡品,最衬我。”柳如月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支步摇上,
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步摇自然不是萧玄澈赏的,而是我母亲的遗物。但此刻,
它就是我最有力的武器。席间,萧玄澈更是将他的戏演到了极致。他虽然“看不见”,
却会“笨拙”地摸索着给我夹菜。一块水晶肴肉,他夹了三次才落到我的碗里,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外人看来,这是眼盲造成的不便。但在柳如月和王氏眼中,
这无疑是一种另类的亲密。柳如月捏紧了筷子。王氏的脸色也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她们筹谋算计,把我推入火坑,却没想到,这火坑竟成了我的安乐窝。这种失控的感觉,
一定让她们抓狂。目的达到,我放下筷子,轻声开口。“母亲,女儿离家匆忙,
有些想念生母了。”“不知可否去她从前的院子看一看?”王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溅出,在她华贵的衣衫上留下深色的污渍。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3.“那院子……多年无人居住,早已破败不堪,有什么好看的。
”继母王氏的声音有些发紧,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灰尘大,别脏了你的衣裳。
”她百般阻挠,眼神躲闪,更让我确定,那院子里一定有猫腻。我没有与她争辩,
只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萧玄澈。“王爷……”萧玄澈虽看不见,
却仿佛能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放下手中的杯箸,面朝王氏的方向。“王妃只是思念生母,
此乃人之常情。”“相国夫人何必阻拦。”他虽未加重语气,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还是让王氏的脸色白了几分。皇帝忌惮萧玄澈,朝臣们更是对他退避三舍。一个相国夫人,
自然不敢公然忤逆他的意思。“王爷说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王氏最终还是咬着牙,
让下人领我过去。母亲的“静心苑”在相府最偏僻的角落。推开落了锁的院门,
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庭院里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石子小路。屋檐上挂着蛛网,
门窗的红漆也已斑驳脱落。这里哪还有半点当年京城第一才女的居所的模样。
“你们都在外面候着。”我哑着嗓子对身后的下人说。然后独自一人,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房门。“吱呀……”灰尘簌簌落下,在投射进屋内的阳光里飞舞。
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母亲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所有东西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指腹轻轻划过梳妆台。这里,有我最温暖的童年记忆。我强忍住眼底的酸涩,
开始仔细地在屋内寻找。母亲失踪得太过突然,我相信,她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就在我检查床榻的结构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
柳如月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妹妹,在这种地方也能待下去?
真是难为你了。”她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走了进来。“母亲当年就是从这里被赶出去的吧?
真是晦气。”我懒得理她,继续我的动作。果然,在床榻内侧的木板下,
我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我心中一喜,正要撬开。“你在找什么?
”柳如月尖锐的声音响起,她快步冲过来,显然也发现了我的意图。她想抢。
就在她的手伸过来的一瞬间,我猛地起身,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啊!
”柳如月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我压制在墙上。“柳云舒!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满眼的不敢置信。没想到,我这个任她欺负了十年的丑八怪,竟敢对她动手。“姐姐,
这里是我母亲的院子。”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冰冷。“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好别碰。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手,再也碰不了任何东西。”甩开她,我迅速撬开地砖。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褪了色的拨浪鼓。是我周岁时,
母亲亲手为我做的。拨浪鼓下,压着一张泛黄的残缺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是用血写成的。
“凤鸣山”。我将字条和拨浪鼓紧紧攥在手心,心脏狂跳。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萧玄澈的声音。“王妃,时辰不早了。”他竟亲自找了过来。柳如月一见萧玄澈,
立刻换上那副泫然欲泣的白莲花模样。“王爷,您看妹妹她……”话未说完,
萧玄澈的盲杖“不小心”一偏,正好“绊”在柳如月的脚踝上。
柳如月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狗吃屎。“抱歉。”萧玄澈语气平淡,毫无歉意。“本王眼盲,
没看到柳二**。”回王府的路上,马车里一片寂静。“找到了?”他突然开口。
我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没有追问。我们之间,
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有些事,不必说破。4皇后的千秋节,在宫中设宴。我和萧玄澈,
作为皇室新妇和亲王,自然在受邀之列。这是我替嫁后,第一次正式在权贵面前亮相。
宴会设在富丽堂皇的交泰殿。殿内金碧辉煌,乐声靡靡。我戴着面具,跟在萧玄澈身侧,
一步入殿,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那就是战王妃?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啧啧,
这副尊容,晚上战王抱着她睡觉不做噩梦吗?”“小声点,她再丑也是王妃。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走到我们的座位。
柳如月今日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云锦长裙,如一朵盛开的娇艳桃花,
与我这株枯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被一群贵女围着,假惺惺地替我“打抱不平”。
“大家别这么说我妹妹,她……她也不想的。”“唉,都是我的错,
若是我当初勇敢一点……”说着,眼圈就红了,引来一片同情和对我更深的鄙夷。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宴会进行到一半,坐在上首的平阳公主突然开了口。她向来刁蛮,
是皇后的掌上明珠,太子的亲妹妹。“早就听闻战王妃貌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平阳公主轻蔑地看着我。“听闻王妃颇有文采,
不如今日就以‘丑’为题,作诗一首,也让大家开开眼界。”这是**裸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出丑。柳如月的眼中,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缓缓站起身,福了一福。“既然公主有令,臣妾自当遵从。”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貌由心生本无凭,皮囊一副绘枯荣。”“君看座上繁花景,
谁识寒冬梅骨峥。”“若以妍媸论高下,东施未必输娉婷。”“世人笑我形容陋,
我笑世人看不清。”诗句落地,掷地有声。大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皇子命妇,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平阳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精彩纷呈。柳如月的笑容,也僵在了嘴角。“好一个‘我笑世人看不清’。
”一直沉默的萧玄澈,突然开口。他端起酒杯,朝着我的方向。“王妃才情,本王佩服。
”他虽“看不见”,但这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坐在主位上的太子,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
“皇叔真是好福气,娶了如此‘特别’的王妃。”他话里有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萧玄澈淡然回敬:“不及太子殿下,身边时刻有美人环绕。”“本王眼盲,对皮相之事,
早已不在意了。”四两拨千斤,怼得太子哑口无言。我清楚地看到,
太子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场皇室的权力游戏,远比我想象的要汹涌。宴会结束后,
回府的马车上。“太子和皇后,一直在找我的错处。”萧玄澈第一次主动与我谈论宫中局势。
“今天,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些赞许。“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平静地回应。“船翻了,谁也活不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认同了我的话。
我们的盟友关系,在今夜,似乎又牢固了一分。5回到王府,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