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我去买豆浆的时候，看到陆砚舟揽着姜糖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姜糖笑得花枝乱颤，旁若无人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商场里，我陪妈妈买衣服，路过三楼电玩城，透过玻璃墙看到陆砚舟和姜糖在抓娃娃。姜糖抓不到，嘟着嘴撒娇，陆砚舟笑着揉她的头，然后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旁边的几个染黄毛的小青年吹着口哨起哄，陆砚舟不仅不避讳，反而搂得更紧了。

街角的烧烤摊，晚上十点多，我下楼扔垃圾，看到陆砚舟和姜糖还有一群人蹲在路边撸串。陆砚舟穿着黑色工装裤，头发用发胶抓得凌乱有型，嘴里叼着烟，和旁边一个纹身花臂的男生碰了碰拳头。

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那个曾经穿着白衬衫、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说话轻声细语的陆砚舟，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再避讳和那些“不良分子”待在一起，甚至主动融入他们的圈子。

姜糖身边那几个常年在学校通报栏上出现的名字——什么“飞哥”“阿豪”——现在都成了陆砚舟的“哥们儿”。

有一次我路过小区花园，看到陆砚舟正靠在长椅上刷手机，旁边的石桌上摆着几罐啤酒。姜糖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两人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吻得难舍难分。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陆砚舟倒是先叫住了我：“清清！”

我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

陆砚舟推开姜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尴尬和得意交织的表情：“你怎么都不给我朋友圈点赞？”

“没看到。”我说。

陆砚舟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回头请你吃饭啊，正式介绍一下。”

姜糖从后面搂住陆砚舟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冲我甜甜地笑：“清晚姐，你不会生气吧？我知道你和砚舟以前关系好，但我们现在是认真的。”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那个放不下的人。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生气。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姜糖小声的嘀咕：“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陆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管她呢，她就这样。”

我的脚步没停。

我确实就这样。

这一世，我什么都不会管。

事情在六月底的一个下午，彻底炸开了。

那天妈妈约了几个牌搭子来家里打麻将。陆砚舟的妈妈方兰芝是常客，两家人住对门，关系一直近，麻将桌上更是老搭档。

另外两个牌搭子是刘敏妈妈和王阿姨，都是小区里的熟人。

我原本在自己房间里看书，被妈妈叫出来帮忙倒茶、洗水果。

“清清，来来来，阿姨好久没见你了，又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方兰芝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慈爱，怎么看怎么满意，“砚舟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我就烧高香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方兰芝一边摸牌一边叹气：“砚舟这次考得不错，我和他爸正商量着给他报志愿呢。北京那几所高校，我们还在犹豫，你们觉得哪个好？”

妈妈正要接话，我忽然开口了：“阿姨，报志愿的事，您应该问砚舟自己。他的事，外人不好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