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生满了冻疮,握笔时血水渗出。
我娘替我上药,我咬紧牙关。
沈曼柔带丫鬟端着烤红薯来到院门前。
她看着我跪在矮桌前读书。
“你看看你儿子,跟个小老头似的!”
“十一岁的孩子,眼睛底下全是青黑,这不是读书,这是坐牢。”
我不抬头,我娘也没说话。
沈曼柔上前抽走我手里的毛笔,丢进炭火盆。
笔杆子在火里燃烧。
“苏云,我劝你一句。”沈曼柔掐腰俯视我娘,
“你这种变态虎妈迟早把孩子逼出心理疾病。”
“你知道什么叫抑郁症吗?什么叫焦虑症吗?”
“不知道。”我娘用夹子夹出笔杆,吹灭火星,
但她知道什么叫饿死,什么叫冻死,什么叫这辈子抬不起头。
沈曼柔翻个白眼扭头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扬声呼喊。
“可怜的孩子,你妈不爱你,她只爱功名!”
我抬头看向沈曼柔。
“嫡母,我的笔,三十文一支。”我说,“从我们院子的月例里扣吧。”
入冬以后,陆府的炭火和月例银子又被克扣了。
沈曼柔借口碳排放过高不利于环保,银子留给陆悠搞素质拓展。
我听不懂碳排放和素质拓展。
我只知道我夜里读书口中呼出白气。
我娘把棉被拆开掏出旧棉絮裹在我手上,自己盖着被面靠在床头。
年底族里岁考到来。
陆氏每年腊月二十三召集各房少爷考校学问。
成绩优异者获得举荐名额和助学金。
往年沈曼柔从不让陆悠去,说是应试教育,毫无作用。
但父亲陆远廷难得硬气了一回,说这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嫡子必须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