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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府拼命打工三年,我终于得到一次投胎机会。
阎王指着京圈大佬的太太、艺术世家的夫人,问我要哪个当妈妈。
我却都摇头。
因为我始终记得,上辈子临死前妈妈哭着说:
「冉冉,这病治不好了,你安心走吧,下辈子再当妈妈的孩子。」
我当然还要做妈妈的孩子呀。
阎王爷爷欲言又止,看着我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出生后,我幸福地望着妈妈的脸,咿咿呀呀地想告诉她我是冉冉。
却听见她跟小姨打电话。
「别再跟我提林冉冉那个死丫头了。
「她就是个拖油瓶,人贱命硬,我故意让她生那么多次病,好不容易才熬死她。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家和宝贝女儿,什么都知足了!」
我愣了很久。
原来妈妈不想要我呀?
......
「可我就是冉冉啊。」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妈妈。
她猛地转头看我,好像没听清。
满脸惊喜地把我搂进怀里,亲了又亲。
「小满会说话啦?」
「来叫妈、妈,跟我学,妈、妈!」
我愣愣地看着她。
上辈子,妈妈从不让我喊她妈妈。
她说喊一次长一根皱纹,她的白头发都是我叫出来的。
有时候我不小心喊了,她的表情立刻就会变得很可怕。
下一秒就抽出藤条,疯了一样地打我。
「林冉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为什么不长记性?不准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
我转头看向周围。
重生回来这些天,我的眼里只有妈妈。
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家和我记忆里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客厅里堆满了给我的东西,进口的奶粉罐子更是码了半面墙。
可以前,妈妈明明撇着嘴跟我说:
「喝什么奶粉,都是智商税!那些炒菜米面和零食也都不许吃,很胖人的!」
上辈子我一直活到七岁,都只喝过稀粥。
妈妈还说,衣服不能勤换,对皮肤不好。
所以我只有一两件邻居姐姐不要的旧衣服。
记得有年冬天特别冷,我只有一件薄外套,冻得直哆嗦。
妈妈看见了,皱着眉训我。
「多动动就不冷了,你就是太懒了,才会觉得冷!」
可这辈子,妈妈给我买了好多小衣服。
衣柜里都堆不下,在床上码得整整齐齐。
「小满,怎么哭了呀?」
妈妈突然紧张地凑过来。
两只手捧着我的脸,拇指擦着我的眼泪。
却越流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妈妈的手又贴上我的额头,顿了一下,脸色大变。
「好烫啊!宝宝发烧了!」
「别急别急,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没事的啊小满,没事的。」
妈妈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医保卡,一边喃喃地哄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
不用这么麻烦呀妈妈。
不是你说的吗,生病是最平常的事情了,是人就会生病,根本没必要去医院。
再说我还有你教我的绝招呢!
我拖着幼小的身体,努力爬起来。
**了衣服,站在窗口,任由冬天的冷风吹着。
妈妈猛地扑过来抱住我,心疼得红了眼睛。
「你干什么呀小满!本来就发烧了,吹了冷风可怎么办呀?!」
她把我的小衣服重新套上,裹上厚厚的毯子,才匆忙抱我出门。
我在妈妈怀里,被颠得一颤一颤。
才恍惚地明白:
哦,原来生病需要的是打针吃药,绝对不能吹冷风的呀?
妈妈,那你为什么以前从不带我去医院?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衣服,吹冷风泡冷水呢?
心里有个地方好闷好闷。
我眼泪止不住地掉,不知不觉睡过去。
梦里雾蒙蒙的。
我好像又看到阎王爷爷了,他坐在那把大椅子上,满眼怜悯地看着我。
我鼻子一酸,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阎王爷爷,我想回地府了。」
「你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