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小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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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破庙里的“断袖”疑云隆冬腊月,北风如后娘的手,抽在脸上生疼。

长安城西市的破庙里,漏风的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丧。庙内,

一尊断了头的泥塑菩萨歪斜着身子,冷眼瞧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阿策,快!

把那半只烧鸡藏进供桌底下的暗格里,胖头那边的狗鼻子灵得很!”说话的是个少年,

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身形瘦小,裹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棉袄,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狼崽子,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他叫阿宁,

是这十里八乡乞丐窝里的“小军师”。在他旁边,坐着一个同样年纪的男孩,名叫萧策。

这萧策虽然也穿着破烂,但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树枝,

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圈。听到阿宁的喊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一抖,

那半只油汪汪的烧鸡便精准地飞进了供桌底下的暗格里。“阿宁,

你这次偷的可是刘员外家的看门狗都不吃的鸡,小心闹肚子。”萧策声音清冷,

带着几分少年的沙哑。“呸呸呸!童言无忌!”阿宁从怀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红布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一小包盐,“这叫富贵险中求!再说了,我有锦囊妙计,怕什么?

”说着,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三个颜色各异的小布袋,在萧策眼前晃了晃:“你看,

这是‘生’字袋,这是‘死’字袋,这是‘发’字袋。遇到危险开一个,保准灵验!

”萧策瞥了一眼那三个丑得要命的布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不知道的是,

这三个布袋是阿宁昨晚连夜缝的,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而是他攒了半年的铜板、一颗没舍得吃的糖豆,还有一张写着“萧策是大笨蛋”的纸条。

正说着,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搜!给我搜!那小崽子肯定跑不远!

”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是城西恶霸“黑皮虎”。

阿宁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萧策身后缩了缩,嘴里却硬气道:“几位大哥,

这是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这破庙里除了耗子,连个像样的菩萨都没有。

”黑皮虎目光阴毒地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阿宁身上:“少废话!

那小崽子偷了我家公子的玉佩,有人看见他往这边跑了。识相的,把人交出来,

否则连你们这破庙一起拆了!”阿宁心里咯噔一下。那玉佩是他刚才顺手牵羊拿的,

本想拿去换两个馒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阿宁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伸进怀里,

摸向了那个写着“死”字的布袋。“误会?我看你是皮痒!”黑皮虎一挥手,

几个手下就要冲上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萧策突然站了起来。

他挡在阿宁身前,身形虽单薄,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人不在这里。”萧策淡淡道。

“不在?那你让他出来对质!”黑皮虎不信。萧策没说话,只是手中的枯树枝轻轻一抖。

只听“嗖”的一声,树枝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黑皮虎手中的灯笼。“啪”的一声,

灯笼落地,火苗瞬间引燃了地上的干草。“走水了!走水了!”破庙本就干燥,

加上这大冬天的风,火势瞬间蔓延开来。那几个壮汉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了一跳,

慌乱中只顾着救火,哪里还顾得上抓人。“阿宁,走!”萧策一把拉住阿宁的手腕,

趁着混乱,两人像两条滑溜的泥鳅,从破庙后墙的狗洞里钻了出去。寒风呼啸,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了二里地,确认没人追来,才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阿宁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好险好险!阿策,你刚才那一招‘火烧连营’真是帅呆了!

不愧是我阿宁的好兄弟!”萧策看着阿宁那张沾满黑灰却依然生动的小脸,

心跳莫名快了两拍。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红。“下次别乱拿东西。

”萧策闷声道。“嘿嘿,这不是为了咱们能过个肥年嘛。”阿宁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从怀里掏出那半只烧鸡,献宝似的递过去,“喏,分你一只鸡腿,算是奖励你的救命之恩!

”萧策看着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又看了看阿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挠痒痒。

以前在王府,那些下人对他毕恭毕敬,却没人敢这样对他笑,也没人会把最好的鸡腿分给他。

“吃啊,发什么呆?”阿宁见他不接,直接把鸡腿塞进了他嘴里。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嘴唇,

萧策浑身一僵。“阿宁……”萧策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嗯?咋了?

”阿宁正忙着啃另一只鸡腿,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没事。”萧策垂下眼帘,

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只要阿宁一靠近,

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加速,手心冒汗。难道……自己真的像坊间传闻的那样,

有了什么断袖之癖?可是,阿宁是个男人啊!还是个脏兮兮、坏心眼的小乞丐!

萧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但看着阿宁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嘴角却又忍不住上扬。

“阿策,等以后咱们发达了,我要买一座大宅子,里面养一百只鸡,天天吃鸡腿!

”阿宁指着远处的长安城,豪气干云地发誓。“好。”萧策看着他,目光坚定,

“以后我养你。”“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赖账!”阿宁笑得眉眼弯弯,

完全没注意到萧策眼底那抹深沉得有些吓人的宠溺。雪越下越大,掩盖了两人的脚印,

却掩盖不住这破败江湖里,两颗逐渐靠近的心。只是阿宁不知道,她这个“好兄弟”的誓言,

一旦许下,就是一辈子。而萧策也不知道,他此刻拼命想要压制的“断袖”念头,

很快就会因为一个意外的发现,变成让他欣喜若狂的真相。“对了阿策,

”阿宁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刚才那个‘死’字袋里,其实装的是泻药,

本来想给黑皮虎准备的,没想到被你一把火烧了。下次咱们得换个更狠的招!

”萧策看着身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拢了拢漏风的衣领。

“下次,换我来。”风雪夜,破庙外,两个少年并肩而行,前路漫漫,却因彼此的陪伴,

不再寒冷。回到破庙,唯一的避风处就是那张摇摇欲坠的供桌。阿宁抱着破棉袄卷,

眼巴巴地看着供桌,又看了看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萧策。“阿策,你看你这身板,

跟个铁柱子似的,坐地上多稳当。”阿宁搓着手,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我呢,

身娇肉贵,这地上寒气重,万一得了老寒腿,以后怎么带你闯荡江湖?”萧策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只是把身下的干草铺得更平整了些,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入定”的模样。“嘿!

你这人!”阿宁急了,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供桌旁,

先是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供桌上画了个圈,然后煞有介事地念道:“天灵灵,地灵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此桌今日归我宁小乞所有,闲杂人等,速速退散!”念完,

他还对着空气抱了抱拳,仿佛真有什么神仙在看着似的。萧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依旧没睁眼。阿宁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他把自己那个破棉袄卷往供桌上一扔,

然后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一样“噌噌噌”地爬了上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还故意把腿翘到了供桌边缘,晃啊晃的。“阿策,你看,这供桌多宽敞,咱俩挤挤也能睡。

”阿宁在上面翻了个身,笑嘻嘻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吧,别客气,兄弟我分你一半!

”萧策终于睁开了眼,看着阿宁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窄小的供桌。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供桌前。阿宁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抢位置,

连忙抱紧自己的棉袄卷,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嘛?说好分你一半,

你可别得寸进尺啊!”萧策没理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供桌的另一端,轻轻弹了弹。

“咚、咚、咚。”几声轻响过后,供桌竟然真的晃了晃,然后——“哐当!”供桌的一条腿,

断了。阿宁连人带铺盖,直接从供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哎哟我的妈呀!

”阿宁疼得龇牙咧嘴,揉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策,

“你、你干了什么?!”萧策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想试试这供桌结不结实,

没想到它这么不经用。看来,还是地上安全。”说完,他淡定地走回自己的干草堆,

重新坐下,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失手”弄断供桌腿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宁看着那条断掉的桌腿,又看了看萧策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气得直跺脚,

却又无可奈何。“萧策!你个黑心肝的!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阿宁一边骂,

一边心疼地捡起自己的破棉袄卷,灰溜溜地走到萧策旁边,找了个离他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

嘴里还念念有词,“算你狠!下次,下次我一定在锦囊里装个‘隔山打牛’的符咒,

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萧策听着他碎碎念,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阿宁在骂他,也知道阿宁心里肯定在盘算着怎么报复他。

但看着阿宁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有趣。

第二章:风雪夜归人,从此是天涯长安城的雪,下得像是要埋葬所有的罪恶与繁华。破庙外,

原本被萧策一把火烧得狼狈不堪的黑皮虎,此刻正带着十几号手持火把的壮汉,

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火光映照在雪地上,红得刺眼,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小杂种,

我看你们这次往哪儿跑!”黑皮虎捂着被烟熏黑的脸,咬牙切齿地吼道,

“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抓回去,老子要亲自扒了他们的皮!”庙内,阿宁和萧策背靠着背,

站在漏风的窗棂下。阿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写着“生”字的锦囊,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平日里鬼点子多,但面对这种实打实的武力围剿,心里也不免发虚。“阿策,

看来这次‘生’字袋也救不了咱们了。”阿宁苦中作乐,声音却有些发颤,“要不,

咱俩分头跑?你往东,我往西,祸水东引,说不定能活一个。”萧策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看着外面逼近的火把,声音低沉得可怕:“闭嘴。要跑一起跑。

”“可是……”“没有可是。”萧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阿宁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阿宁,你听着。待会儿我从正门冲出去,引开他们。你从后墙的狗洞钻出去,

往城西的乱葬岗跑,那里地形复杂,他们追不上。”“你疯了?!”阿宁瞪大了眼睛,

一把推开他的手,“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十几个?你当你是神仙下凡啊?”“我自有办法。

”萧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那是阿宁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阿宁,

你记着,以后没人欺负你了。那个‘发’字袋里,我放了一张地契,

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你拿着它,去城南的‘聚宝斋’找个叫王伯的人,

他能护你周全。”说完,萧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玉佩,硬塞进阿宁手里。

那玉佩温润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萧”字。阿宁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玉佩,

又看着萧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萧策,

你是不是想抛下我?”阿宁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哭腔,“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让我一个人苟活,我阿宁成什么人了?

”萧策看着阿宁那张沾满黑灰却依旧倔强的脸,心里一阵刺痛。他多想告诉阿宁,

他不是想抛下他,他是想让他活下去。但他不能说。就在刚才,他透过窗缝,

看到了黑皮虎身后站着的那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腰间挂着的令牌,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那是他那个“家”的标志。那些人不是来抓乞丐的,是来抓他的。

如果他留下来,阿宁一定会被牵连,甚至会被灭口。“阿宁,听话。”萧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舍,换上了一副冷酷的表情,“你太弱了,跟着我只会是累赘。

我一个人跑,还能快些。”“你放屁!”阿宁猛地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嫌我累赘?好啊,萧策,算我宁小乞瞎了眼,交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说着,

他狠狠地将那块玉佩摔在地上,转身就要往正门冲:“既然你不管我,

那老子今天就跟他们拼了!”“阿宁!”萧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阿宁的腰,

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迅速用破棉袄将他裹成一团,塞进了后墙的狗洞里。

“你给我等着!等我收拾了这群杂碎,再来找你算账!”阿宁在狗洞里挣扎着,

声音闷闷地传来。萧策没有回答。他捡起地上的玉佩,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重新揣进怀里。

“兄弟,保重。”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破庙的大门。“爷爷在此!

有种的,跟爷爷来!”一声清啸,萧策如同一只离弦的箭,冲进了漫天风雪中。

黑皮虎等人见正门大开,以为两人要突围,顿时大喊着追了上去。而此时的阿宁,

正狼狈地从狗洞里爬出来,摔在雪地里。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要往回跑。“萧策!

你这个大笨蛋!你等着我!”可是,当他跑到破庙前的空地时,只看到一片凌乱的脚印,

和远处渐渐远去的火把光。风雪太大,很快就掩盖了所有的痕迹。阿宁站在雪地里,

茫然四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生”字袋,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在脸上冲刷出两道干净的痕迹。“萧策,

你个骗子……”他一边哭,一边朝着火把消失的方向追去。但他不知道的是,

萧策并没有往东跑,而是故意引着黑皮虎往西边的悬崖跑去。悬崖边,寒风呼啸,

如鬼哭狼嚎。萧策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追上来的黑皮虎和那个黑衣人。“跑啊?

怎么不跑了?”黑皮虎喘着粗气,一脸狞笑,“小杂种,我看你往哪儿跑!

”萧策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衣人,淡淡道:“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吧?放了那个乞丐,

我跟你们走。”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没想到,

你这小王爷还挺重情义。不过,那个乞丐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留不得。

”“那就试试能不能杀得了我。”萧策眼神一凛,手中的枯树枝再次举起。

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贵族傲气,和绝境中的疯狂。黑衣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上!抓活的!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萧策咬紧牙关,手中的树枝如剑般挥舞。他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功,

但他懂怎么杀人。那是他在街头流浪时,为了活命学会的本事。一招,两招,

三招……鲜血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萧策的破棉袄。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很快,

他身上就多了十几道伤口,体力也渐渐不支。就在黑衣人的一掌即将拍在他天灵盖上的时候,

萧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点燃了早已埋在脚下的火药包——那是他从黑皮虎那里顺来的,原本打算用来炸鱼。“轰!

”一声巨响,山石崩裂,积雪崩塌。黑衣人等人被炸得东倒西歪,

而萧策则借着爆炸的反冲力,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悬崖。“不——!”阿宁赶到悬崖边时,

只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护着他的少年,

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消失在茫茫风雪中。“萧策——!”阿宁跪在雪地里,

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却再也没有人回应。风雪越来越大,

渐渐掩盖了阿宁的身影,也掩盖了这段刻骨铭心的“兄弟情”。阿宁不知道,萧策并没有死。

他在坠落的过程中,被悬崖边的一棵古松挂住,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受了重伤,昏迷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千里之外的一艘商船上。救他的是一个路过的商队,

他们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落难少年,便将他带上了船,准备带他去江南。萧策躺在船舱里,

看着窗外流逝的江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阿宁,等我。等我治好伤,等我变强,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而此时的阿宁,正站在长安城的街头,

手里拿着那块玉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耍小聪明的乞丐头子了。

从今天起,他是阿宁,也是宁小乞。他要活下去,要变强,要找到萧策,

然后狠狠地揍他一顿,问他为什么要抛下自己。“萧策,你等着。不管你在天涯海角,

我都会把你找回来。”阿宁将玉佩贴身收好,转身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此,江湖路远,

山高水长。两个少年,在风雪中被迫分离,却也因此,踏上了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

第三章:钱塘江畔的“宁公子”时光如钱塘江的潮水,一浪推着一浪,转眼便是五年。

江南的三月,草长莺飞,烟雨朦胧。苏州城最繁华的平江路上,

一家名为“听雨楼”的赌坊门口,此刻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开!开!开!

”震耳欲聋的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赌桌前,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

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味。只是他脸上戴着一张半透明的玉质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

让人看不**容。他手里正把玩着三颗晶莹剔透的骰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琴,而非堵伯。

“这位公子,这把要是再输了,你那只祖传的玉扳指可就是我的了。”坐在他对面的,

是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是这苏州城有名的赌棍“赵三爷”。少年轻笑一声,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赵三爷放心,若是输了,别说玉扳指,连我这听雨楼,都归你。

”周围一片哗然。这少年便是阿宁。五年前,他流落江南,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在街头。

但他凭着那股子机灵劲儿和萧策留给他的那块玉佩,在聚宝斋王伯的帮助下,不仅活了下来,

还靠着几个“锦囊”里的奇思妙想,在短短几年内,将这家原本破败的赌坊经营得风生水起。

如今的他,已是苏州城无人不知的“宁公子”。“好!痛快!”赵三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抓起骰子就要摇。“慢着。”阿宁突然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桌面,“既然赌注这么大,

不如加点彩头?”“什么彩头?”赵三爷警惕地问。阿宁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锦囊,

放在桌上:“若是我赢了,赵三爷不仅要输掉玉扳指,还要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

”“很简单。”阿宁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帮我查查,最近城里来的那批‘北货’,

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赵三爷脸色一变。那批“北货”其实是贩卖人口的勾当,

背后牵扯甚大,他虽然是个赌棍,但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你……你怎么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宁小乞不知道的事。”阿宁晃了晃手中的锦囊,

“敢不敢赌?”赵三爷咬了咬牙,看着桌上那只玉扳指,又看了看阿宁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最终还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赌!我就不信邪了!”骰子在盅里飞速旋转,

发出清脆的响声。赵三爷满脸狰狞地摇着骰盅,仿佛要把所有的运气都摇出来。“开!

”赵三爷猛地揭开盅盖。“六!六!六!豹子!”周围一片惊叹。三个六点,

这是最大的点数。赵三爷狂笑起来:“哈哈哈!宁公子,承让了!

看来这听雨楼以后就是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阿宁也缓缓揭开了盅盖。“六!六!六!也是豹子!”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两个豹子?

这怎么可能?赵三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宁:“你……你出千!”“出千?

”阿宁挑了挑眉,拿起一颗骰子,在指尖轻轻一捏。那颗坚硬的象牙骰子,竟然像面团一样,

被他捏成了粉末。“赵三爷,你的骰子是象牙做的,我的却是面粉做的。

”阿宁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淡淡道,“这局,是你输了。”赵三爷脸色惨白。他这才发现,

自己手里的骰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调包了。“你……你到底是谁?”赵三爷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我是谁不重要。”阿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你输了。明天这个时候,

我要看到那份名单。否则,这苏州城,就没有你赵三爷的立足之地了。”说完,他长袖一挥,

转身离去。只留下赵三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回到听雨楼的后院,

阿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摘下玉质面具,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容颜。五年的时光,

不仅没有磨灭她身上的英气,反而增添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只是那双眼睛里,

依旧藏着深深的忧郁。“公子,您又去赌坊了?”一个青衣小厮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阿宁身上,“王伯说了,您身子弱,受不得风。

”阿宁接过披风,揉了揉眉心:“王伯呢?”“王伯在账房算账呢。”阿宁点点头,

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那是五年前,

萧策留给他的唯一东西——那张地契。五年来,阿宁无数次想打开它,

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但他不敢。他怕打开之后,就会发现萧策真的已经不在了。

他宁愿相信,萧策还活着,只是在某个地方等着他。“阿策,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阿宁抚摸着信封,轻声自语,“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手下。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乞丐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孤孤单呢?

”风吹过,吹落了几片桃花,落在阿宁的肩头。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