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嫁给我。”会展中心的顶楼露台,沈知远单膝跪地,手里的蓝色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硕大的粉钻在夜色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周围是他特意清空了场地请来的朋友,
此刻正发出一阵阵善意的起哄和尖叫。“嫁给他!嫁给他!”林舒站在原地,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让她看起来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像。
她的目光越过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落在沈知远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深邃的眼眸,
高挺的鼻梁,唇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他是京市无数女人的梦,
是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的天之骄子。追求了她整整一年,风雨无阻,温柔备至。所有人都说,
林舒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得到沈知远如此毫无保留的偏爱。就连她最好的闺蜜唐夏,
此刻也在人群里激动地对她做着口型:“快答应啊!傻瓜!”是啊,多傻。
拒绝这样一个男人,就像亲手撕碎一张亿万彩票。沈知远的眼神里满是深情和志在必得,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雅。“小舒,
我知道这一年你还在犹豫,但我等得起。我会用我的一生向你证明,我是你唯一的,
也是最好的选择。”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露台,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人群的欢呼声更大了。林舒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从那种被万众瞩目的窒息感中清醒过来。她的脑海里,沈知远这张深情的脸,
与五年前另一张绝望痛苦的脸,骤然重叠。那是她父亲的脸。
从二十层高的办公楼一跃而下之前,父亲眼里就是这种被逼到绝路的灰败。而那个始作俑者,
那个用卑劣手段吞并了林家所有产业,逼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此刻,正跪在她面前,
许诺一生。多么讽刺。多么可笑。一股混杂着恶心与彻骨寒意的气流从胃里直冲上喉咙。
她看着沈知远,看着他眼底那自以为是的深情,那不过是猎人对看中猎物的一种耐心伪装。
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将曾经的仇人之女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再将她彻底驯服,
冠上他的姓氏。这才是他最终的、最残忍的报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女主角喜极而泣的点头。林舒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
沈知远的嘴角笑意更深,以为她要来扶起自己。然而,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露台上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欢呼声、起哄声、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小丑的面具。唐夏捂住了嘴,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沈知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现。他似乎也被打懵了,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舒收回手,掌心**辣地疼,但心底却涌上一股病态的**。她俯下身,
凑到沈知远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地说道:“沈知远,
你也配?”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看那枚粉钻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在一片死寂中,
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哒、哒”声,
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沈知远才缓缓地,
缓缓地回过头来。他脸上的红肿愈发明显,可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没有愤怒,没有羞恼,
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拾起掉落在地的钻戒盒子。他看着林舒离开的方向,
眼底那层温柔的伪装寸寸剥落,取而代de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幽暗。
他甚至轻轻地笑了一下。“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第2章“林舒!你是不是疯了!
”一回到家,唐夏就再也忍不住,将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冲着林舒的背影低吼。
林舒一言不发,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灼烧的火焰。
“你知道你今天晚上得罪的是谁吗?是沈知远!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唐夏跟过来,
急得团团转,“全京市的人都看着呢!你那一巴掌打下去,打的不是他的脸,
是整个沈家的脸!”“那又如何?”林舒放下杯子,声音沙哑。“什么叫那又如何?
”唐夏简直要被她的轻描淡写气疯了,“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你那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明天就能关门大吉!你懂不懂?”林舒当然懂。
她比任何人都懂沈知远的可怕。那个男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温润君子的时候,
只有她见过他隐藏在皮囊之下的魔鬼模样。五年前,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四处求援。
沈知远,当时还只是个初出茅语的年轻人,却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他用一份看似天衣无缝的合作协议,一步步将林家引入深渊。父亲发现时为时已晚,
公司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源被他用合法的外衣巧取豪夺。她永远忘不了,父亲从顶楼跳下后,
她在警局见到的沈知远。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对警察彬彬有礼地解释着商业竞争的残酷,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可当他与她擦肩而过时,
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父亲太脆弱了,玩不起。”那声音,
和今晚求婚时的温柔嗓音,别无二致。从那一刻起,林舒就知道,他们之间,
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夏夏,我累了。”林舒闭上眼,不想再解释。这个秘密太沉重,
她不能把最好的朋友也拖下水。唐夏看着她苍白的脸,满腔的怒火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走上前,抱住林舒,“小舒,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知远他……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林舒浑身一僵。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唐夏透过猫眼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是沈知远的人。”林舒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报复要开始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唐夏,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是沈知远的助理,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林**。”助理微微躬身,
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这是沈总让我送来的。”林舒没有接。助理也不尴尬,
继续说道:“沈总说,今晚是他唐突了,吓到了您。这件礼物,是他给您的赔礼。
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唐夏在旁边听着,
都快要动摇了。难道真是个误会?沈知远真的这么大度?
林舒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她知道,这绝不是赔礼。这是警告,是**。
她死死盯着那个盒子,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条毒蛇。助理见她不动,
便将盒子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再次躬身,“东西送到,我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门关上,客厅里一片寂静。唐夏看着那个盒子,小声问:“打开看看?
”林舒没有动。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沈知远到底想干什么?公开羞辱他之后,
他不仅没有暴怒,反而送来礼物赔罪?这不合常理。除非……这件礼物本身就有问题。
她缓缓走过去,指尖颤抖地解开丝带,打开了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水晶摆件。
那是一艘**得极为精致的帆船模型,晶莹剔剔,在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
唐夏“哇”了一声,“好漂亮!这得多少钱啊?”林舒的瞳孔却在看到帆船的那一刻,
骤然紧缩。她的呼吸瞬间被夺走了。这艘船……她父亲最喜欢航海,
办公室里就摆着一艘一模一样的帆船模型。父亲出事后,那艘船作为遗物被她收了起来,
至今还放在储藏室的箱子里。这是只有她和她家人知道的,独属于父亲的标志。
沈知远送来这个,是什么意思?他不仅知道她父亲的死,还知道这些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细节!
他是在告诉她,他无孔不入,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这根本不是什么赔罪的礼物,
这是一封战书,一份**裸的威胁!林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她猛地伸出手,
想要将那艘船砸碎。可她的手在碰到水晶帆船冰冷船身的那一刻,却又停住了。她不能。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必须冷静,必须装作什么都不懂。因为她知道,暗处,
一定有一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第3章第二天,林舒走进办公室,
立刻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空气中弥漫着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扎在她身上。昨晚那惊天动地的一巴掌,显然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圈子。
她的工作室虽然不大,但合作方里不乏消息灵通之辈。“看,她来了。”“胆子真大啊,
连沈知远都敢打。”“我听说沈总昨晚还派人去送礼赔罪了,姿态低得不行。”“真的假的?
那这女的也太能拿乔了吧?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么玩的啊。”林舒面无表情地从茶水间走过,
将那些议论尽收耳底。她猜到了会是这样。沈知远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此。
他永远把自己放在一个最体面、最无辜的位置上,让她所有的反抗和挣扎,
在别人看来都像是无理取闹。他正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她一步步孤立起来。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刚坐下,助理小陈就敲门进来了,脸色有些为难。
“林姐……那个……风华集团的项目,对方说要重新考虑一下合作。”林舒的心一沉。
风华集团是他们工作室目前最大的客户,这个项目她跟了快半年,眼看就要签约了。
“理由呢?”“没……没说具体理由。”小陈低下头,不敢看她,
“就说……领导层有不同意见。”这不过是托词。林舒捏了捏眉心,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沈家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风华集团的老总和沈家素有往来。
沈知远甚至不需要亲自开口,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对她的不满,
有的是人抢着替他“清扫障碍”。他这是要断了她的生路。先是精神上的威胁,
现在是事业上的绞杀。果然,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精准,狠辣,不见血。就在这时,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天哪,是沈总!”“他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公司?
”林舒抬起头,正好看到沈知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昨晚的红肿已经完全褪去,
丝毫看不出被打过的痕C迹。他手里还提着十几杯打包好的咖啡,
亲自递给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员工。“大家辛苦了,一点心意,提提神。
”他的声音温和又有磁性,瞬间俘获了在场所有女性。“谢谢沈总!”“沈总您太客气了!
”工作室的员工们受宠若惊,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爱慕。林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好一招收买人心。他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用一点点小恩小惠,
就轻松宣告了对这里所有人的掌控权。分发完咖啡,沈知远才像是刚刚看到她一样,
径直朝她的办公室走来。他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如影随形。他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看来,昨晚没睡好?”他打量着她,目光在她微黑的眼圈上停了一秒。
“托您的福。”林舒语气冰冷。沈知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最后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你的,无糖拿铁。”他连她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种无孔不入的掌控感,
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沈总日理万机,还有空来我这小庙视察?”林舒靠在椅背上,
摆出防御的姿态。“来看看你。”沈知远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双腿交叠,
姿态闲适,“顺便,为昨晚的事,正式向你道歉。是我太心急,让你在朋友面前难堪了。
”他把“难堪”两个字咬得很轻,仿佛她才是那个应该感到抱歉的人。林舒在心里冷笑。演,
接着演。她倒要看看,他这出戏要唱到什么时候。她端起那杯咖啡,却并不喝,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道歉就不必了。如果沈总真的觉得过意不去,不如离我远一点,
对我们两个都好。”沈知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亲昵又危险的语气说:“小舒,你非要这么跟我划清界限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咖啡杯上,然后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那艘船……还喜欢吗?”来了。终于来了。林舒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故作疑惑地抬起眼,“什么船?”沈知远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是礼物不够有分量,没能让林大设计师记在心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吐息,吹拂在林舒的耳廓。
“那下次,我送你父亲办公室里那艘一模一样的,怎么样?”第4章沈知远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在林舒的心上。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知道那艘船,
还明确点出了“父亲的办公室”。这不是试探,这是摊牌。林舒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破绽。
一旦被他拿捏住情绪,这场仗就输了一半。她缓缓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脸上挤出一个完美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沈总真是爱开玩笑。我父亲去世都五年了,
他办公室里有什么,我早就不记得了。”她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倒是沈总,对我家的旧事这么了如指掌,不知道的,
还以为当年吞并我家的就是你呢。”她故意把话说得直白又尖锐,像是在开一个恶意的玩笑。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她赌他不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承认当年的事。
沈知远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把话题挑破。
这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白兔,竟然露出了意想不到的利爪。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危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地厮杀。“林舒,
”沈知远收起了所有伪装的温情,声音冷了下来,“你很聪明。但有时候,
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比不上沈总万分之一。”林舒毫不退让,
“能把一个家破人亡的故事,包装成一个深情不悔的爱情童话,这份手段,我望尘莫及。
”“你!”沈知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阴鸷。被她一再挑衅,猎人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看来,
风华集团的项目,对你来说还不够疼。”他冷笑一声,“你那个工作室,看起来摇摇欲坠,
不如我帮你一把,让它倒得快一点?”**裸的威胁。林舒的心脏揪紧,
但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好啊。”她仰起脸,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尽管来。我倒要看看,你沈大公子为了追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能做到多绝。
到时候全京市的人都会知道,你沈知远被我拒婚后,恼羞成怒,公报私仇。
”她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他可以打压她,但必须做得悄无声息,不能落人话柄。
因为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完美无瑕的君子形象。一旦事情闹大,
变成一出因爱生恨的社会八卦,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她就是要用这种玉石俱焚的姿态,
逼他投鼠忌器。沈知远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
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她面前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林姐,风华集团的李总来了,
说要当面跟您谈谈项目的事。”助理小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舒和沈知远同时一愣。李总?
他怎么会亲自过来?林舒迅速整理好情绪,对门外应道:“让他稍等,我马上过去。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知远面前。“沈总,不好意思,我要工作了。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像一个骄傲的女王,“您是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
”沈知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处在绝对劣势,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女人,
心中那股征服欲和破坏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舒,我们走着瞧。”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员工们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而刚走到门口的风华集团李总,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沈知远从林舒办公室里出来,也是一愣,
随即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沈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沈知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与他擦肩而过。李总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远离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神色如常的林舒,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走进办公室,
对林舒说:“林总监,关于项目的事……”林舒打断他:“李总,如果风华决定撤销合作,
我理解。您不必亲自跑一趟。”“不不不,你误会了!”李总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