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了。
这三个字从苏清寒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陈进磊听完,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直接气笑了。
他活了十七年,见过抢东西的,还没见过抢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理直气壮的。
“苏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强抢?”陈进磊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承认,苏清寒是首席弟子,身份尊贵,实力强大。换做平时,他一个外门弟子,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绕道走。
但今天这事儿不一样。
这关系到他能不能筑基,关系到他未来的仙途。
别说首席弟子,今天就是宗主站在这里,不占理,他也敢理论理论。
“不算强抢。”苏清寒摇了摇头,纠正道,“它跑了,现在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抓到,就是谁的。”
“放屁!”陈进磊实在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它现在已经被我的缚灵阵捆住了!明明是我先发现,我先动手的!”
他指着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去的阵法纹路,一脸的愤愤不平。
苏清寒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的阵法太粗糙,漏洞百出。就算没有我,凭这只三眼火尾鸡的警觉,你最多也只有三成机会能抓住它。”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感**彩。
这话的侮辱性,比直接骂人还强。
陈进磊感觉自己的脸颊**辣的。
他这套连环缚灵阵,可是他花了足足五百点宗门贡献,从传功阁换来的,自认为布置得天衣无缝。结果到了人家嘴里,就成了“粗糙”、“漏洞百出”。
“我抓不抓得住,是我的事!”陈进磊咬着牙说道,“但你惊跑了它,就是你的不对!你至少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苏清寒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片刻后,她像是想明白了,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只小巧的瓷瓶,扔了过来。
“这里面有三颗‘培元丹’,足够补偿你的损失了。”
陈进legi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入手冰凉。他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确实是培元丹,而且看这成色,还是上品。
培元丹是炼气期弟子最常用的丹药,一颗上品培元丹,在宗门坊市里至少能卖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三颗,就是三百灵石。
这笔钱,对他一个外门弟子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换做别的事情,陈进磊可能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但今天不行。
他要的不是灵石,是三眼火尾鸡!是破障丹!是筑基的机缘!
三百灵石,连买半份炼制破障丹的辅药都不够。
“我不……要!”陈进磊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把瓷瓶扔了回去,“苏师姐,我要的是三眼火尾鸡,不是你的丹药!”
苏清寒伸手稳稳接住瓷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似乎是她从出现到现在,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表情变化。
“你很固执。”她看着陈进磊,冷冷地说道。
“彼此彼此。”陈进磊寸步不让地回敬道,“这只鸡,关系到我的道途,我不可能放弃。”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间的风都好像停了,只剩下两人对峙时的紧张气息。
陈进磊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他知道自己这么跟首席弟子硬刚,纯属是在作死。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别的不说,单是“顶撞师姐”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可他没得选。
修仙之路,一步慢,步步慢。这次机会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寒,想从她那张冰块一样的脸上,看出一点点动摇。
然而,他失望了。
苏清寒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状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陈进磊感觉自己像一只挡在车轮前的螳螂。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道。
“外门弟子,陈进磊。”陈进磊挺直了腰杆,报上自己的名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陈进磊。”苏清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什么东西。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陈进磊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收起了那瓶培元丹,转过身,迈开步子,就准备朝三眼火尾鸡消失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走了?
不打一架?也不威胁了?
陈进磊有点发懵。
“喂!你去哪?”他下意识地喊道。
苏清寒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抓鸡。”
说完,她身影一晃,整个人就如同鬼魅一般,飘进了前方的密林,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
速度快得惊人。
陈进磊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打算自己去抓,然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开什么玩笑!
“想得美!”
陈进磊怒吼一声,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阵法了,拔腿就朝着苏清寒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修为虽然不如苏清寒,但常年在山林里做任务,追踪和潜行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苏清寒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陈进磊顺着林间被踩断的枝叶和一些微弱的灵力波动,一路紧紧地跟了上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你不是牛吗?你不是首席弟子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一个人抓住那只滑得跟泥鳅一样的三眼火尾鸡!
那畜生受了惊,只会躲得更深,更警惕。就算她是筑基期,想在这么大的黑风山脉里找到它,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陈进磊一边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得跟紧了,绝对不能让她甩掉。
只要她找不到,或者抓不住,那这只鸡,就还有可能是自己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子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苏清寒的身法很奇特,飘逸灵动,落地无声,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陈进磊则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不断地拉近距离。
追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苏清寒忽然停了下来。
陈进磊赶紧一个闪身,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苏清寒站在一片狼藉的灌木丛前,微微蹙着眉,像是在观察什么。
陈进磊心里一动。
难道她找到了?这么快?
不可能!
他自己追踪那只鸡都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它的活动规律,这才找到了机会。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踪迹?
他正疑惑着,就看见苏清นาน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沾了一点灌木叶子上湿润的痕迹,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嫌弃?
“果然有土腥味。”
她低声自语,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却清晰地传到了陈进磊的耳朵里。
陈进磊:“……”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了。
这位首席师姐,脑子绝对有点不正常!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那个土腥味!
然而,下一秒,苏清寒的举动,就彻底打败了他的认知。
只见她闭上眼睛,琼鼻微微翕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过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她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左前方的一个方向。
“找到了。”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身影再次飘出。
陈进磊在树后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操作?用鼻子找妖兽?
这比猎犬还灵吧!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再次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心里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或许……她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一个人,恐怕更没希望了。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一个人把鸡弄走!
陈进legi咬了咬牙,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