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孟晓晓整个人被打偏了头，脸上的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捂着脸，呆了两秒，然后眼泪不停往下掉。

“江眠！”陆恒澍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江眠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孟晓晓一字一句地说：“这一巴掌，是替我弟弟打的。孟晓晓，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不会放过你。”

孟晓晓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江眠姐......我真的没有......”

“够了。”陆恒澍走过来，一把将孟晓晓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眼神带着警告意味的审视。

“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够了没有？”

“你觉得我在闹？”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闹。晓晓已经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也打了她一巴掌，这件事到此为止。阿杰不是没事了吗？你非要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才甘心？”

“江眠，我知道你心疼阿杰，但你不能因为心疼就失去理智。晓晓不是那种人，她不会故意害人。你打了她，我拦了，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江眠站在那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扯平？”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弟弟差点死掉，和她挨一巴掌，扯平了？”

江眠觉得很可笑。

她笑自己傻。笑自己居然以为这个男人心里还有一点点在乎她。

自己居然以为她跟了他六年，多少会有些分量。

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连她弟弟的命都比不上孟晓晓的一滴眼泪。

“好。从此扯平了。”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陆恒澍以为她就这样走了，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可江眠拿起那杯酒，转过身。

陆恒澍看见她的动作，脸色一变：“江眠，你要。”

话没说完。

江眠手腕一翻，整杯红酒泼在了孟晓晓和他脸上。

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摔坐在地上。

“你！”陆恒澍的眼睛一瞬间红了。

“江眠，你是不是疯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江眠脸上。

那力道，比江眠打孟晓晓的那一下重了十倍不止。

“江眠，我告诉你，你打晓晓这一巴掌，我可以忍。你泼她这一杯酒，我也可以当作你是一时冲动。但你要是敢再威胁她，我不会再跟你客气。”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

孟晓晓从地上爬起来：“恒澍哥，你别跟她吵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看阿杰的......你别因为我跟她吵架......”

陆恒澍深吸一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不是你的错。”

江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半岛酒店的。

夜风裹着寒意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单薄的裙子站在了酒店门口的马路边上。

左脸肿得发烫，嘴角破了个口子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回了浅水湾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看见了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的那本相册。

里面全是阿杰的照片。

阿杰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姐姐、第一次过生日......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她当时的心情。

她翻开相册，手指轻轻抚过阿杰的脸。

“阿杰，姐姐很快就来接你。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刚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夜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想叫一辆网约车却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医院打来的。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正要回拨过去，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

“江**，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您弟弟的情况突然恶化，我们正在全力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