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旁边还标注了日期和手印的位置。

“赵总......”

“别磨叽。”他的手指点了点那把裁纸刀。

“你要是不签，那这些发票上全是你的签字。”

“你以为经侦查到你头上的时候，我会替你说一句好话？”

“你烂命一条，进去蹲几年换你全家太平。”

就在这时，徐曼“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她抱住我的腿，哭得妆都花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老纪！求求你了！你救救赵总吧！”

她使劲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我......我怀了赵总的孩子！”

“你不能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啊！”

赵霆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上扬。

徐曼的哭声更大了。

“老纪你想想，我跟了你七年，我求过你什么？”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你要是进去了，我保证每个月带孩子去探监看你！”

更衣室的灯管发出滋滋声。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徐曼磕出来的那一小片血迹。

她跪在我脚边，双手箍着我的小腿，指甲掐进我的裤腿里。

赵霆把裁纸刀往桌上一拍，催促道：“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签不签？一句话的事儿。”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上，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两下，没点着。

他骂了一声脏话，把打火机摔在桌上。

“纪衡，我最后问你一遍。”

“三年的交情，值不值一个选择？”

我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支签字笔。

拔开笔帽的轻响，在静默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赵霆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我的手。

笔尖落在认罪书上，划出第一道墨痕。

“纪”字的第一笔。

赵霆的嘴角开始上翘。

徐曼松开了箍着我小腿的手，跪在地上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保安的惨叫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霆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更衣室的门被一脚踹飞，门锁从门框上崩落，撞在墙角发出尖响。

十几个穿西装的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身着制服的经侦民警。

所有人让开一条路。

沈如嫣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西装裙，头发盘起，耳垂的宝石耳坠随着步伐摇晃。

赵霆“咣当”一声撞翻折叠椅，连退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老、老婆......”

“你怎么......你怎么带警察来了？”

“这就是公司内部的小事......”

沈如嫣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越过赵霆，落在我身上。

她走到我面前，高跟鞋的鞋尖停在我的皮鞋前方三厘米。

她低下头，看着我手里那张只写了一个“纪”字的认罪书。

手指伸过来，从我手中把那张纸抽走。

“嘶啦——”

撕成两半。

“嘶啦——”

撕成四瓣。

纸片落在徐曼的头顶上。

徐曼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轻颤，两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沈如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最终定在她捂着小腹的手上。

她偏了一下头：“怀了赵霆的孩子？”

“可我老公五年前就做了输精管结扎手术。”

“主刀医生，还是我亲自请的。”

徐曼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我丢掉手里的签字笔，笔落地的声音很清晰。

我站起身，一把揽住沈如嫣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我低下头，越过她的肩膀，看着瘫在地上、瞳孔涣散的赵霆。

我笑了。

这半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赵总。”

“你替我养了大半年的种，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