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麦浪里的小尾巴1998年的夏天,豫东平原的麦子熟得漫山遍野,金黄金黄的,
风一吹就翻起层层浪涛,带着阳光和泥土的甜香。林晚就是在这个时候,
降生在平原深处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里。那是个温饱有余、富贵不足的家,
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农忙时守着几亩田地,农闲时去附近的工地打零工,
母亲操持着家里的一切,洗衣做饭,喂猪养鸡,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不算富裕,
却也从来没让她饿过肚子、冻过身子,粗茶淡饭,布衣蔬食,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林晚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倒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只是他们不善言辞,不会说什么宠溺的话,所有的爱都藏在清晨热乎的粥里,
藏在缝补整齐的衣服里,藏在放学回家时门口等候的身影里。从小,林晚就比别的孩子安静,
也比别的孩子敏感。别的小朋友在村口疯跑打闹,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
她却喜欢蹲在院子的墙角,看蚂蚁搬家,看蝴蝶飞舞,看天上的云慢悠悠地飘。
她的心思很细,能察觉到父母语气里的疲惫,能看懂邻居婶婶欲言又止的关心,
也会因为别人一句无心的话,偷偷难过好久。她最喜欢的,是家里那只橘色的流浪猫。
那是她五岁那年,在村口的麦草垛边捡到的,小猫瘦骨嶙峋,叫声微弱,眼睛湿漉漉的,
像蒙了一层水雾。林晚心疼得不行,偷偷把它抱回家,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把母亲给她的鸡蛋省下来喂它,用温水给它擦身子。父母发现后,并没有责怪她。
母亲只是叹了口气,说:“既然捡回来了,就好好养着吧,也是条小性命。
”父亲则默默找了个纸箱,给小猫铺了柔软的旧衣服,做了个温暖的小窝。
小猫成了林晚童年最亲密的伙伴。她给它取名叫“小橘”,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放学路上,小橘跟在她身后,像一条小小的尾巴;写作业时,小橘趴在她的脚边,
呼噜呼噜地睡觉;受了委屈时,她抱着小橘,把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
小猫会用脑袋蹭她的脸颊,轻轻叫几声,仿佛在安慰她。小橘的存在,
治愈了林晚骨子里的敏感。她常常对着小橘说话,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心里的小烦恼,
说对未来的小小期待。小橘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用温热的身体贴着她,让她觉得,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单的。农村的日子,慢得像村口的老水车,
一圈一圈,缓缓转动。春天,林晚跟着父母去地里播种,看种子埋进泥土,
期待着发芽;夏天,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听蝉鸣,吃井水冰镇的西瓜,
看小橘追着蜻蜓跑;秋天,帮着父母收玉米、晒麦子,闻着粮食成熟的香气;冬天,
围在火炉边,看着小橘蜷在火炉旁打盹,窗外飘着雪花,屋里暖融融的。她的童年,
没有昂贵的玩具,没有精彩的动画片,没有说走就走的旅行,却有着最质朴的温暖,
有着麦田、清风、暖阳,还有一只永远陪着她的小猫。这份简单的幸福,像一颗种子,
埋在了她的心底,让她始终保持着善良与温柔,也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坎坷,
都能想起这份纯粹的美好,守住内心的柔软。上学后,林晚的成绩不算顶尖,
却也一直很努力。她知道父母供她读书不容易,每天早早起床去上学,放学回家先写完作业,
再帮母亲做家务。她性格安静,不爱争抢,在学校里默默无闻,却有着自己的小世界。
她喜欢看书,不管是课本,还是从同学那里借来的旧杂志、故事书,都看得津津有味。
她喜欢文字里的世界,喜欢那些细腻的情感,喜欢思考书里的人生,
也常常会对照着自己的生活,想以后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敏感的性格,
让她更容易感知生活中的细微美好,也更容易被情绪困扰。有时候,同学一句无心的玩笑,
老师一句轻微的批评,都会让她难过很久,反复琢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但她从不与人争执,只是把情绪藏在心里,回家后抱着小橘,慢慢消化。
她也有着自己的小倔强,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好好读书,走出农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是为了大富大贵,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想靠自己的能力,过上安稳的日子,
好好孝敬父母,也给小橘一个永远温暖的家。日子一天天过去,麦浪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小橘从一只小小的奶猫,长成了肥嘟嘟的大猫,林晚也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2016年,她参加了高考,成绩不算优异,
只是考上了省内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选了一个冷门的文科专业。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父亲特意杀了家里养的鸡,母亲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邻居们也都来道贺。林晚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心里既开心,又有些忐忑。她知道,
这是她人生新的起点,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她心里始终有一股劲儿,想要不断往前走,不断变得更好。
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她抱着小橘,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小橘似乎知道她要走,
紧紧贴着她,不肯离开。林晚轻轻摸着它的头,轻声说:“小橘,我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了,
你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麦香,小橘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像是在答应她。那个夏天,林晚背着简单的行囊,告别了父母,告别了小橘,
告别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农村老家,踏上了去往城市的火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麦田、村庄、树木,渐渐变成了高楼、马路、车流,她的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的人生,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二章校园微光大学的校园,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一切都平平淡淡,
和林晚就读的这所普通二本院校一样,没有顶尖的师资,没有奢华的设施,来来往往的,
都是和她一样普通的年轻人。林晚的性格,在大学里依旧没有太大改变。她安静、内敛,
不善交际,不喜欢参加热闹的社团活动,也不擅长和同学打成一片。宿舍里四个女生,
来自不同的地方,性格各异,有人活泼外向,有人热衷社交,只有林晚,像一个局外人,
默默守着自己的小天地。她每天按时上课,认真做笔记,课后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写作业,
偶尔也会读一些文学作品,思考一些关于人生、关于未来的问题。她不攀比吃穿,
不追求名牌,穿着朴素,生活节俭,每月的生活费,都是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
她舍不得乱花一分钱。敏感的心思,让她在集体生活中格外小心翼翼。她会留意室友的情绪,
尽量不打扰别人,说话做事都轻声细语,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引起别人的反感。有时候,
看到室友们说说笑笑,打成一片,她也会觉得孤单,也想融入进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但她从未放弃过自我成长。
她知道自己出身普通,资质普通,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强大的背景,想要在未来立足,
只能靠自己不断努力。她认真学习专业知识,哪怕专业冷门,
她也尽力把每一门课学扎实;她利用课余时间,学习办公软件,练习写作,
提升自己的综合能力;她也会关注社会动态,思考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
不想浑浑噩噩地度过大学四年。闲暇的时候,她最想念的,还是老家的小橘。
每次打电话回家,第一句总是问父母,小橘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调皮。
父母总会笑着跟她说,小橘很乖,每天在家门口等她电话,等她回家。她总会对着电话,
轻声跟小橘说几句话,哪怕小橘听不懂,她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大学四年,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成绩,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广结人脉,
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在角落里默默生长。她有过迷茫,
有过焦虑,看着身边有的同学考研深造,有的同学早早找到实习单位,有的同学家境优越,
对未来毫无担忧,她也会问自己,自己以后能做什么,能不能在城市里站稳脚跟。
她也尝试过改变自己,鼓起勇气参加过一次征文比赛,拿到了小小的奖项,那一刻,
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也试着主动和室友聊天,
分享自己的心事,慢慢和室友们建立了淡淡的友谊。她发现,其实真诚待人,总能收获温暖,
敏感的性格,也让她更能体谅别人的不易,更懂得换位思考。她依旧喜欢思考人生,
常常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绿树和行人,发呆、思索。她想,
人生或许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不需要成为多么厉害的人,普通人的一生,平安、安稳,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就已经很好了。但她也不想碌碌无为,
不想一辈子平庸,她希望自己能不断进步,哪怕每天只进步一点点,日积月累,
也能成为更好的自己。2020年,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也让林晚的大学生涯,在居家上网课中匆匆结束。没有盛大的毕业典礼,
没有热闹的毕业聚会,只有一张电子毕业证,和一段匆匆告别。毕业那天,她收拾好行李,
走出校园,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她没有变成多么优秀的人,依旧是那个普通、善良、敏感的女孩,带着一身平凡,
踏入了社会。回家待了一段时间,看着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容,看着依旧黏人的小橘,她知道,
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必须出去工作,扛起自己的责任。她不想留在农村,不是嫌弃老家,
而是想出去闯一闯,想靠自己的能力,挣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活,也想给父母更好的晚年,
给小橘更好的陪伴。她投了很多简历,因为学校普通,专业冷门,没有亮眼的实习经历,
屡屡碰壁。那段时间,她很焦虑,夜里常常睡不着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父母看出了她的心事,没有催促她,只是默默安慰她,说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
她没有放弃,不断修改简历,降低求职期待,不再追求高薪、好岗位,
只想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先立足再说。终于,在一次次面试后,她找到了一份文职工作,
在一家小型私企,做行政文员,工作内容简单,薪资不高,却也算安稳。拿到入职通知那天,
林晚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收拾好行李,再次告别父母,告别小橘,
独自去往陌生的城市,开始了她的职场生活。走之前,她抱着小橘,久久不肯松开。
小橘似乎知道她又要离开,用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发出委屈的叫声。林晚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