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苍云山脉,吹开了漫山遍野的桃花。
李灵风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在下山的小径上,青灰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发梢间夹杂着几片飘落的粉色花瓣。
山下青柳镇正值集市,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李灵风在人群中悠然穿行,偶尔驻足看看摊上的小玩意儿,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李公子,又来喝茶啊?"茶楼的小二熟络地招呼道。
李灵风点点头:"老位置,一壶碧螺春。"
二楼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既能看见街景,又能听到楼下说书人的表演。李灵风刚坐下不久,楼下便传来三弦琴的声音,说书人沙哑的嗓音讲述着江湖轶事。
"话说那剑仙一剑西来,天地变色..."
李灵风抿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突然,街尾传来一阵骚动。李灵风微微皱眉,看见不远处醉仙楼前,几道身影正在对峙。其中三人身着苍云宗藏剑峰的服饰,对面则是几个穿着赤红长袍的修士,袖口绣着火焰纹样,是神火门的人。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藏剑峰为首的弟子厉声道。
神火门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道:"苍云宗的小崽子也敢在爷爷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壮汉双手结印,一团赤红火焰猛地扑向藏剑峰弟子。藏剑峰三人迅速散开,其中一人祭出飞剑,寒光一闪,将那团火焰劈成两半。
街道上的行人四散奔逃,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李灵风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几枚铜钱,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下楼时,醉仙楼前的战斗已经升级。飞剑与火焰交织,将周围的建筑摧残得面目全非。藏剑峰一名弟子被火焰击中,惨叫着滚倒在地。
李灵风站在茶楼门口,看了看战况,转身选择了另一条小路。他脚步不急不缓,仿佛身后的激战与他毫无关系。
"哟,这不是灵剑峰的李大师兄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灵风脚步未停,但三个藏剑峰弟子已经拦在了他面前。为首的正是刚才战斗中受伤的那位,此刻他额头流血,面目狰狞。
"周师弟。"李灵风微微颔首,"伤势不要紧吧?"
周子明抹了把额头的血,冷笑道:"李师兄好雅兴啊。同门遇险,你却要绕道而行?"
李灵风平静地说:"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不便插手。"
"哈!"周子明夸张地大笑起来,转向同伴们,"听见了吗?咱们灵剑峰的大师兄多懂事啊,知道'不便插手'!"
另外两个藏剑峰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街上渐渐聚集了一些围观者,对着李灵风指指点点。
"我听说灵剑峰这位大师兄入门十年,连御剑术都使不利索。""可不是嘛,整天就知道喝茶、听曲,哪像个修行之人。""废物一个,还当大师兄呢..."
议论声清晰地传入李灵风耳中,他却恍若未闻,只是微微侧身:"周师弟若无事,我先告辞了。"
周子明突然伸手拦住他:"等等!既然遇上了,不如请李师兄指点几招?也让我们见识见识灵剑峰的高深剑法。"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声。李灵风看了看周子明挑衅的眼神,轻轻摇头:"今日天气甚好,打打杀杀未免煞风景。周师弟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吧。"
说完,他绕过三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后传来周子明高声的嘲讽:"灵剑峰的废物大师兄,名不虚传啊!"
李灵风的背影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始终挺得笔直。
当夜,苍云宗各峰都在议论白天的事。
"听说了吗?灵剑峰那个李灵风,今天看见藏剑峰的人跟神火门打架,居然绕道走了!""啧啧,真是丢我们苍云宗的脸。"
"要我说,灵剑峰早就该撤了,就四个人,占着一座峰头,浪费资源..."
灵剑峰,小院里,付红玉一脚踢翻了石凳:"气死我了!大师兄,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你!"
李灵风正坐在桃树下自弈,闻言头也不抬:"说便说了,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
"二师姐,"小师弟钟汉良抱着一堆草药从后院跑来,"我采了些止血草,给藏剑峰的师兄们送去吧?他们今天受伤了..."
付红玉瞪大眼睛:"你傻啊!他们那样嘲笑大师兄,你还去送药?"
钟汉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是,师父说同门要互相帮助。"
李灵风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汉良说得对,去吧。"
付红玉气得直跺脚,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摔得震天响。
月光下,李灵风独自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群山。春风送来阵阵花香,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空气。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剑气无声地飞出,将十丈外的一朵桃花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而花瓣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时过一旬。
藏剑峰三名弟子,周子明、赵寒、孙毅,步履蹒跚地行走在回宗的崎岖山道上。他们身上带伤,衣衫染血。
"该死的,神火门这群疯子!"赵寒捂着肋部的伤口,咬牙切齿,"若不是他们偷袭,我们怎会如此狼狈?"
周子明脸色阴沉,手中紧握长剑:"先回宗门,禀报峰主,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处山崖时,前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五道身影。
赤红长袍,袖口火焰纹路,正是神火门修士!
"呵,苍云宗的小崽子,果然走这条路。"为首的神火门修士狞笑一声,掌心燃起一团赤色火焰,"之前让你们逃了,现在,可没人救得了你们。"
"糟了!"孙毅脸色大变,"我们中埋伏了!"
周子明咬牙拔剑,怒喝道:"跟他们拼了!"
战斗瞬间爆发!
藏剑峰三人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陷入绝境。赵寒被一道火掌击中胸口,吐血倒飞;孙毅的剑被烈焰焚毁,手臂焦黑一片;周子明勉强支撑,但也被逼至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死吧!"神火门修士狂笑,掌心凝聚一团炽烈火球,直轰周子明面门!
周子明绝望闭眼。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九天凤唳,划破夜空!自黑暗深处骤然而至!
那剑气精纯至极,如霜如雪,如光如电,刹那间撕裂火球,余势不减,直接贯穿那名神火门修士的肩膀!
"啊!"修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满脸骇然,"谁?!"
无人应答。
唯有山风呼啸,树影婆娑。
下一瞬,第二道、第三道剑气接连斩出!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击中神火门修士的手腕、膝盖,既不致命,却又让他们瞬间丧失战力!
"噗通!""噗通!"
五人接连跪地,惊恐万分地环顾四周,却根本看不到出手之人!
"这剑气……"周子明瞪大眼睛,声音颤抖,"比我们峰主的剑意还要纯粹!"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远处的古松之上,衣袍随风轻动,面容隐于阴影之中。
他指尖微抬,一缕剑气悄然消散。
"同门一场,救你们一命。"李灵风低语,眼中无悲无喜,"但我的事,不必知晓。"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如烟,无声无息。
次日,藏剑峰三人被巡山弟子发现,带回宗门。
消息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藏剑峰那三人昨晚差点死在神火门手里,结果被一个神秘人救了!"
"难道是某位隐世长老出手?"
"不可能!隐世长老们都在闭关,谁会半夜去救几个小弟子?"
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灵剑峰,小院中。
付红玉抱剑而立,眉头紧锁:"大师兄,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灵风正悠闲地泡茶,闻言抬头:"嗯?什么事?"
"藏剑峰那三个**被神秘人救了!"付红玉咬牙,"真是老天不长眼,怎么不让他们吃点苦头!"
李灵风笑了笑,递给她一杯茶:"同门遇险,能救则救,何必计较过往?"
付红玉一愣,狐疑地盯着他:"大师兄,你昨晚,该不会下山了吧?"
李灵风啜了一口茶,悠然道:"我昨晚一直在房里睡觉。"
一旁的小师弟钟汉良天真地点头:"对呀对呀,大师兄睡得可香了,我还听见他打呼噜呢!"
付红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藏剑峰,大殿内。
周子明三人跪在地上,向峰主详细禀报昨夜之事。
藏剑峰主,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听完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那道剑气,确实不凡。"
"峰主,您可知是谁出手?"周子明小心翼翼地问。
藏剑峰主摇头:"宗门内,能斩出如此纯粹剑气的人,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长老,不会超过三人。"
"三人?"赵寒惊讶,"是哪三位前辈?"
藏剑峰主目光深邃:"宗主、大长老,以及受伤的…"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宗门内,关于"神秘剑修"的猜测愈演愈烈。
而李灵风,依旧每日晒太阳、喝茶、听曲,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有夜深人静时,他才会站在悬崖边,指尖轻划,剑气无声斩落远山之巅的一片云。
"明天就是宗门大比了,"他轻声自语,"这次,又得编个什么理由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