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顶级酒店,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将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
今晚,这里正在举办苏家小女儿苏晚与苏氏集团继承人苏哲远的订婚宴。
宾客们三五成群,觥筹交错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家那个小女儿?就是从小被送到乡下的那个?”
“听说在苏家跟透明人差不多,能嫁给苏哲远,算是高攀了。”
“可不是嘛,苏哲远可是海城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她了。”
角落里,苏晚一袭白色礼裙安静站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张脸愈发清艳动人。
她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宴会厅入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订婚?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母亲临终前的遗愿,让她亲眼看到自己“有个归宿”,这场闹剧,她根本不会出现。
可惜,有些人连这场戏,都不愿意让她演完。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莅临!”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下面,有请今天的男主角——苏哲远先生,和他的未婚妻林薇薇**!”
全场瞬间安静。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林薇薇?不是苏晚吗?”
“怎么回事?换人了?”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她抬眼看去,只见苏哲远一身白色西装,牵着一袭拖地长裙的林薇薇,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
两人十指相扣,四目相对时满是柔情蜜意,活像一对璧人。
苏哲远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苏晚身上时,只剩冰冷和嫌恶。
他拿过司仪手里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晚借这个机会,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全场再次安静,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和苏晚的婚约,取消。”
他声音不大,却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苏晚从小在乡下长大,家世普通,性格懦弱,上不了台面,根本配不上我。”
“薇薇才是我爱的人。”他低头看向身边的林薇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也只有她,配站在我身边。”
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眼尾泛红,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看向苏晚时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全场哗然。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苏晚,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这也太羞辱人了……”
“当众退婚,还带着新欢来,这是把人往死里踩啊。”
“苏晚也太惨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苏家父母——苏国富和张美云脸色铁青,快步走向苏晚。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张美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让哲远不要你!还不快过去道歉!”
苏国富也沉着脸:“去,给哲远和薇薇赔不是,求他们给你留点脸面。”
苏晚缓缓抬眼。
一张脸清艳柔软,眼底却平静得可怕,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找不到。
她越过喋喋不休的继母,越过满脸嫌恶的父亲,一步步走向台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哲远看着走近的苏晚,下意识搂紧了林薇薇,下巴微抬,一脸倨傲:
“苏晚,我知道你难过,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配不上我,这是事实。看在两家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说完了?”
苏晚打断他,声音清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苏哲远一愣。
下一秒,苏晚拿起桌上的笔,翻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订婚协议,在最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干净利落。
签完,她将协议合上,轻轻推到苏哲远面前。
“正好。”
她抬眸,直视苏哲远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也嫌你脏。”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苏哲远脸上的得意僵住,随即涨成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说——”苏晚一字一句重复,“这婚,我不结了。苏哲远,你配不上我。”
她将笔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此,你我两清。”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礼裙的下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背影清冷又绝艳。
没有哭闹,没有纠缠,没有卑微挽留。
干脆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才有人回过神来。
“天……她刚才说什么?嫌苏哲远脏?”
“这姑娘……有点意思啊。”
“不会是装出来的吧?等会儿肯定得躲起来哭。”
苏哲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协议被他攥得变了形。
林薇薇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哲远,她是不是受**太大了……”
“不用管她!”苏哲远咬牙,将协议往桌上一摔,“她自己不识抬举,怪不得我!”
但不知为何,苏晚离开时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有眼泪,没有不甘,甚至连恨意都没有。
就像是……就像是她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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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大雨倾盆。
苏晚刚走出旋转门,冰冷的雨水就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礼裙。
她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奇怪。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不甘,会愤怒。
但此刻心里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母亲的遗愿?让她看到自己有个归宿?
那现在她看到了——所谓的归宿,不过是一场当众羞辱的闹剧。
也好。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苏晚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雨里拦车,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滑——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跌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混着雨水的气息笼罩下来,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苏晚猛地抬头。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轮廓冷峻如刀裁,眉眼深邃,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和压迫感。
是他。
陆沉渊。
那个只手遮天、权势滔天的陆氏掌权人,海城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的钻石单身汉。
苏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
然而腰间那只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了几分。
“别动。”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区,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底没有慌乱,没有惊艳,没有刻意讨好,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陆沉渊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刚才宴会厅里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从被当众退婚时的冷静,到签字时的干脆,再到那句“我也嫌你脏”的狠绝——
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苏晚?”他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苏家的小女儿。”
苏晚一愣:“您认识我?”
陆沉渊没有回答,只是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而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将苏晚包裹,那股清冽的冷香更浓了。
“上车。”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肩上价值不菲的外套,微微挑眉。
这是什么情况?
海城最冷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雨越下越大,她来不及多想,只能快步跟上。
车门打开,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刚坐进去,一条干燥的毛巾就落到她头上。
“擦干。”
陆沉渊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攥着毛巾,轻轻说了声:“谢谢。”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
“住哪?”
苏晚报了个地址,是城边一个老旧小区。
陆沉渊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苏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夜,脑子里快速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当众退婚,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苏哲远做得这么绝。
但这样也好,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至于陆沉渊……
她余光扫过驾驶座上那个冷峻的侧脸,心里暗暗警惕。
这个男人太危险,她得离远点。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苏晚解开安全带,将肩上的外套取下递过去:“陆总,今天谢谢您。”
陆沉渊接过外套,忽然开口:
“三年前,海城一中,计算机竞赛。”
苏晚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
她猛地回头,对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车厢里光线昏暗,但她清楚地看到,陆沉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晚,我找了你三年。”
话音落下,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她的视线。
黑色劳斯莱斯驶入雨夜,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三年前?
计算机竞赛?
他怎么知道……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苏晚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陆氏集团顶楼,我等你。」
「不来也可以,那三年前你黑进FBI的事,我就只能交给警方了。」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兴味,还有几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跃跃欲试。
陆沉渊,是吗?
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玩得过谁。
她收起手机,裹紧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礼裙,踩着高跟鞋走进老旧小区。
身后,雨夜依旧。
而属于苏晚的故事,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