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路漫漫,夫人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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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的风有点冷。林晚捏着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指尖没什么血色。

沈确站在她两步开外,手里是同样的本子,西装笔挺,眉头习惯性地蹙着,在看手机。

“车钥匙给你,那套公寓已经过户到你名下。”沈确头也没抬,声音像结了冰,

“陈默会处理后续。”林晚没接话,把钥匙轻轻放在旁边的花坛上。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装了些日常衣物和设计草图。沈家别墅里那些珠宝、名牌包,她一样没拿。“林晚,

”沈确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脸和简单的米色风衣,“别耍性子。爸那边我会说,

你冷静几天,想回来随时……”“沈确。”林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们离婚了。

”沈确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眼前这个林晚,

好像不是那个会在家里等他到深夜,替他熨好每一件衬衫,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女人了。

她眼里有什么东西熄了,又好像点起了别的什么。“随你。”沈确别开脸,心里莫名烦躁,

“需要什么跟陈默说。”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子绝尘而去,没再回头。林晚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车流里。她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钻进肺里,有点刺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语音,

大嗓门穿透听筒:“晚晚!完事没?姐妹的火锅已经沸腾了!庆祝你脱离苦海,奔向新生!

麻溜的!”林晚笑了,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拉起行李箱,拦了辆出租车。“师傅,

去锦江路。”火锅店热气腾腾,毛肚在红油里翻滚。苏晴给林晚捞了满满一碗肉。“吃!

化悲愤为食量!”苏晴自己灌了口啤酒,“离了好!沈确那王八蛋,眼瞎心盲,

跟他那个爹一个德行,就知道钱钱钱,家族家族。他配不上你。”林晚小口吃着肉,

辣得眼眶发红。“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苏晴,我就是……累了。”累到不想再解释,

累到看着那张曾经爱慕的脸只剩下麻木,累到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那照片分明就是角度问题!慕安那老狐狸摆明了坑你,沈确就真信了?连查都不查?

”苏晴气得拍桌子。林晚想起那天晚上。沈确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气回家,

把几张模糊的照片甩在茶几上。照片里,

她和那个叫李泽的年轻男人(周慕安商业伙伴的儿子)在慈善晚宴角落说话,因为错位,

看起来像在拥抱。“解释。”沈确就两个字,眼神冷得像刀子。林晚当时还在为他熬醒酒汤,

手上沾着水。“那是李公子,他问我旁边那盆蝴蝶兰的品种,我们只说了几句话。

你可以调监控,或者问当时在场……”“监控?问谁?”沈确冷笑,扯松领带,

“问你怎么‘巧合’地每次都出现在他附近?林晚,我爸说得对,是我太惯着你了,

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身份?”林晚擦干手,抬起头,心脏那块地方木木地疼,

“沈确,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的妻子,还是你们沈家一个体面的摆设?

”沈确显然没料到她会顶嘴,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段时间你安分点,别给我添乱。”“添乱……”林晚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她的隐忍,她的孤独,

最后就换来“添乱”两个字。那晚之后,她再没说过一句话。直到找来律师,拟好离婚协议,

签好字,放到沈确书房。沈确当时什么反应?哦,他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瞥了眼协议,

只说了句“你想清楚”,就签了名。大概他觉得,她离不开沈家,离不开他。“他想屁吃!

”苏晴听完林晚平静的叙述,火冒三丈,“晚晚,你早该这样了!

你可是拿过新锐设计师奖的人,当年多少公司抢着要你?为了沈确你说回家就回家,

洗手作羹汤,他珍惜了吗?他只觉得理所当然!”林晚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是啊,

理所当然。”所以她的付出变得透明,她的等待变成空气,她的爱意成了他挥霍的资本,

直到耗尽。“接下来什么打算?住我那儿?”苏晴问。“不用,我租了个小工作室,

带个loft,够住了。”林晚眼神亮了一下,“我想……重新开始。做花艺,

也接点小的室内设计。”“牛啊姐妹!搞事业!男人靠不住,钞票和自己最靠谱!

”苏晴举杯,“来,祝你工作室大火,气死沈确那个瞎眼的!”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

林晚喝下那口酒,辣的,烫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好像把淤积多年的寒气驱散了些。

***沈确发现生活不对劲,是在离婚一周后。衬衫的领口总是熨得不够平整,

要么太硬要么太软。早餐要么是冷的,要么不合口味。晚上回家,别墅里空荡荡,

再没有一盏为他留的灯,也没有那个听到车声就会迎出来的身影。他习惯性地喊:“林晚,

帮我放洗澡水。”回应他的只有空气。沈确扯掉领带,倒在沙发上。

茶几上还摆着林晚没带走的几本花卉图鉴,边上有个她常用的马克杯,杯底残留一点咖啡渍。

他忽然想起,林晚好像说过很多次,让他少喝点咖啡,伤胃。他总是敷衍地“嗯”一声,

然后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手机响了,是父亲沈慕安。“听说林晚真搬出去了?

”沈慕安声音听不出情绪,“也好,清净。过段时间,赵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你们见见。

赵家对我们城东那块地很有兴趣。”沈确捏了捏眉心。“爸,我刚离婚。”“离婚怎么了?

正好。林晚那孩子,小门小户,帮不上你什么。当初我就不同意。”沈慕安语气不容置疑,

“赵**不一样,名校毕业,家里……”“爸!”沈确提高声音,打断他,“我的事,

我自己处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确,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谁。别感情用事。

”电话挂了。沈确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他起身走到酒柜,

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下。酒精灼烧着胃,他想起林晚熬的暖胃汤。她总说空腹喝酒不好。

鬼使神差地,他拨了林晚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自动挂断后,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通了。“喂?”背景音有点嘈杂,好像有音乐,还有人说话。“你在哪?

”沈确听到自己生硬的语气。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沈先生,有事吗?”林晚的声音很平静,

带着点疏离的客气。沈先生。沈确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这么晚还在外面?跟谁在一起?

”“这好像跟沈先生没关系了。”林晚顿了顿,“如果没事,我挂了,朋友在等我。

”“林晚!”沈确急了,“那天……照片的事,我可以再查查。你没必要这样,搬出去,

还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沈确。”林晚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是疲惫,

也是彻底的不耐烦,“我们离婚了。我签了字,你也是。我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是我的自由。还有,那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是苏晴的画室,

我们在庆祝我的工作室拿到第一个订单。”“工作室?什么工作室?”沈确愣住。

“我的花艺工作室。以后靠这个吃饭,不劳沈总费心。”林晚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传来。沈确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大得有点吓人。

***林晚的“初绽”花艺工作室开在一个老街区,门面不大,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原木架子,白色墙壁,绿植点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室花香。她忙得脚不沾地。

接单,设计,跑花市,扎花束,还要自学运营社交媒体。累,但充实。

每一分收入都是自己的,每一个客户的赞赏都让她雀跃。苏晴是常客,经常带着咖啡来探班。

“可以啊林老板,这订单排到下个月了吧?

”林晚正小心翼翼给一束新娘手捧加最后的满天星,鼻尖沾了点花粉。“嗯,有个婚礼大单,

还有几家咖啡馆和书店的定期配送。”“牛逼!”苏晴竖起大拇指,凑过来压低声音,“哎,

我听说沈确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打听你消息。还把他那个特助陈默骂了好几顿,

嫌他办事不力。”林晚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哦。”“就‘哦’?你不解气?

不想看看他后悔莫及的样子?”“没意义。”林晚修剪掉多余的枝叶,“他后不后悔,

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室做好。”正说着,门口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个子很高,气质温和。“欢迎光临。”林晚抬头,

露出职业微笑。男人也笑了,目光扫过店内布置,最后落在林晚脸上。“看来我没找错。

是林晚,林**吗?”“我是。您是?”“陆知行。”男人递上一张名片,

“‘栖岸’建筑事务所。我们有个度假村项目,需要大量的室内绿植和花艺设计,

朋友推荐了您,说您的作品很有灵气。”林晚接过名片,有些惊讶。“栖岸”在业内很有名,

陆知行更是年轻有为的知名设计师。她没想到会接到这样的单子。陆知行很健谈,也没架子,

简单聊了聊项目理念和对花艺的设想,竟然和林晚的想法不谋而合。“太好了,

我还担心我的想法太天马行空。”林晚眼睛亮亮的,那是谈到热爱事物时才有的光。

“怎么会,创意才是无价的。”陆知行看着她,语气真诚,

“林**对植物和空间的感知很敏锐,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方便的话,

我可以看看你更多的作品集吗?”“当然可以,这边请。”两人在工作室里聊了很久,

从花材特性聊到空间美学,越聊越投机。陆知行说话风趣,见解独到,更重要的是,

他认真倾听,并尊重林晚的每一个想法。苏晴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有戏哦!

”林晚瞪她一眼,耳根却有点热。送走陆知行,苏晴立刻蹦过来:“可以啊晚晚!优质男!

长得帅,有才华,还这么有眼光!比沈确那个冰块脸强一万倍!”“别瞎说,就是客户。

”林晚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心跳有点快。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异性这样愉快地交流过了。

在沈确那里,她的话总是被打断,被忽略,被认为“不重要”。“客户怎么了?

客户也能发展嘛!”苏晴笑嘻嘻,“我看他对你挺有好感的。哎,

他刚才是不是约你下周去项目现场看看?”“嗯,说是实地看看环境,设计会更贴切。

”“约!必须去!打扮漂亮点!”苏晴比她还激动。

***沈确站在“初绽”工作室对面的街角,已经抽了第三根烟。他透过玻璃窗,

看到林晚和一个陌生男人相谈甚欢。她笑得那么放松,眼睛里闪着光,

是他很久没见过的样子。男人看她的眼神,专注而欣赏。沈确认得那个男人,陆知行,

建筑圈的新贵。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林晚聊得那么开心?陈默站在他身后半步,

硬着头皮汇报:“太太……林**的工作室开业一个月,业绩不错。

陆先生是经人介绍找来的,谈的是项目合作。另外,

林**最近还接了几个小型的室内设计案子,都是以前的老客户介绍的。

”“谁介绍陆知行给她的?”沈确声音发冷。“是……苏晴**的一个朋友,

跟陆先生有交情。”沈确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查查陆知行。”“沈总,

陆先生背景干净,风评很好,在业内……”“我让你查!”沈确低吼。陈默低下头:“是。

”沈确又看向那扇窗。林晚送陆知行到门口,陆知行不知说了什么,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笑容刺得沈确眼睛生疼。他想冲过去,把林晚拉走,告诉那个陆知行离他老婆远点。

可他凭什么?离婚协议是他签的字。他现在只是前夫,一个在她需要时永远缺席,

在她被冤枉时不曾信任的前夫。手机又响了,是沈慕安。“晚上和赵**吃饭,

地方我发你了。别迟到。”沈确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

又看看工作室里那个忙碌的、生机勃勃的身影,忽然觉得无比厌倦。“爸,我不去了。

”“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去。”沈确一字一句,“以后这种饭局,都不用安排给我了。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等沈慕安反应,他挂了电话,对陈默说:“去查清楚,

一年前慈善晚宴那晚,酒店所有的监控,尤其是角落那个机位。还有,当时在场所有服务生,

一个一个问。我要知道,照片到底是怎么来的。”陈默精神一振:“明白,沈总!

”沈确最后看了一眼“初绽”的招牌,转身离开。他知道,有些东西,他可能已经弄丢了。

但现在开始找,还来得及吗?***陆知行的度假村项目在城郊,环境很好。

林晚跟着他实地考察,灵感迸发,当场画了好几张草图。“这里可以做一面垂直花墙,

用蕨类和兰花,配合水景,很有禅意。”“大堂这个挑空区域,可以用悬挂式的绿植装置,

营造森林感。”陆知行看着她兴奋地比划,眼含笑意:“都听你的。林老师,专业。

”林晚被这声“林老师”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取笑我,我也就是随便想想。

”“不是取笑,是真心觉得厉害。”陆知行递给她一瓶水,“很多设计师容易过度设计,

你的想法却很纯粹,紧扣空间和人的感受。这很难得。”两人坐在工地旁的临时休息区聊天。

陆知行很自然地聊起自己的经历,国外求学的趣事,创业的艰难。林晚也慢慢放松,

说了些自己学设计的往事,还有开花艺工作室的初衷。“其实我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