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蓦地跪下,压低声音:“娘娘在梦中,叫了……薛将军的名字。”
叶晚黎一怔,是她疏忽了。
心神失守之下,竟然犯了如此大错。
若是太子在这里,只怕她身边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想到这里,叶晚黎心中发寒。
阿碧的声音将她唤回神:“是奴婢逾矩,请娘娘责罚。”
叶晚黎压下那股心悸:“你做的对,起来吧。”
阿碧起身,小心翼翼扶着她坐起来,又连忙跑到桌边倒水。
叶晚黎掀开被子,查看伤口,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阿碧看到这一幕,刚止住的眼泪又要落下。
“太子殿下怎么如此狠心。”
叶晚黎眼神微变,低声道:“阿碧,此事谁也不许说。”
阿碧眼神中满是心疼,哽咽道:“奴婢知道轻重。”
叶晚黎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是她没用,护不住自己还带累身边人也跟着一起提心吊胆。
殿外已经挂满了红灯,阿碧告诉她是上元节快到了。
上元节那日,宫中设宴,百官携家眷赴席。
御花园内。
薛诩白与未婚妻叶展相携而来。
叶晚黎远远看着,那女子长得亭亭玉立,明亮双眸里看什么都带着一丝好奇。
薛诩白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低头莞尔一笑,实在是清雅灵动极了。
薛诩白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在她身上,再容不下旁人。
看着两人亲昵姿态,叶晚黎眼眸仿若被针刺了一下。
那是与她完全不同的女子。
她未出嫁前,父亲宠着,薛诩白纵着。
众人都说叶府二小姐明艳张扬,古灵精怪。
可如今,她亦变成了端庄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太子妃。
她忽略内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极力想撇开眼。
可人心又如何控制。
叶贵妃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眼含笑意,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
“妹妹,比起我们,她看起来真是干净,对吧?”
叶晚黎大腿处的伤口,又泛起了灼烧般的疼痛。
叶安瑶自小便不喜欢她,而这种厌恶在知晓她嫁入东宫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入宫第二日,便将她叫去瑶华宫跪了三个时辰。
叶晚黎垂下眼睫:“贵妃说笑了。”
此时,一道嘲讽声传来:“真不知道薛将军看上她什么了,长相普通,家世普通。”
有人附和:“是啊,还是从边疆那等苦寒之地出来的土包子,一副小家子气。”
叶晚黎抬眸看去。
薛诩白不知何时离开,唯有叶展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沉默不语,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叶晚黎想,薛诩白一向是招女子喜欢的,从前便是如此。
叶晚黎轻叹一声,抬脚瞬间,眉眼间带上凌然。
“你们也知道边疆苦寒,可戍边将士们一守便是数十年,他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们的家人儿女却被你们如此嘲笑。”
叶晚黎眸光扫过那些人,微笑中带着逼人压迫:“这就是京中贵女的教养吗?”
众贵女神色讷讷,纷纷散去。
叶展冲她感激地一笑,叶晚黎略一颔首,转身离开。
她会帮叶展,却不代表想要跟她成为朋友。
人群喧扰,叶晚黎走到湖边僻静处想要透气,没想到叶展却追了出来。
“多谢太子妃娘娘。”
叶晚黎看着这张脸,想到这是即将与薛诩白度过余生的人,心里便抽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