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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婆婆买菜的间隙,突然收到了朋友的短信。
【清清,你怎么没去参加你婆婆的葬礼?】
【图片。】
【你老公都在守孝,快点,我把地址发你。】
我望向我喊了八年“妈”的女人,后背发凉。
抖着手点开图片。
灵堂里,遗照中的老人我却从未见过。
而本该在国外出差的贺景年,穿着孝服跪在其前。
他的旁边,同样跪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
角落展板上写着族谱。
孝子:贺景年。
孝媳:沈舒曼。
我径直去了葬礼现场。
不巧,贺景年已经带着队伍出殡。
余下哭红眼的女人,牵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孩子,在场内主持大局。
“你是景年的远房表妹吧,”女人招呼着我落座,“只在他手机上看过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你。”
“我是沈舒曼,你叫我嫂子就行。”
......
我的脑子发懵。
周围人谈论的,是我认识的贺景年吗?
是那个跟我结婚八年,连婚礼都没钱办的小职工吗?
“景年是个孝子,花好几百万在山顶给他妈买了块最好的地来安葬。”
“是啊,人又孝顺,还兼顾家庭,结婚四年对舒曼好得不得了,把她带来的孩子都视如己出,给他们娘俩买十几套房子了。”
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令我心口发疼,手脚发冷。
我问他们:“贺景年跟沈舒曼......结婚四年?”
“是啊。”男人点头。
“我这儿还有婚礼照片。”
视线落在屏幕上时,我止住了呼吸。
奢华至极的婚礼现场,漫天的花瓣,我最爱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别的女人面前,一脸深情。
“这场世纪婚礼花了这么多钱呢!”他比了个数,面色夸张。
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我愣了许久,眼眶发烫,抖着手掏出手机,给律师朋友发了条消息过去。
【帮我看看我跟贺景年的结婚证,是真的假的。】
不多久。
他回复:【假的。】
短短两个字。
却化作千万根箭矢从我的身体穿过,留下血淋淋的伤口。
假的。
假的。
我默念着,看着照片里举着结婚证,笑得灿烂的自己。
落下的眼泪彻底模糊了过去。
“感动了?”男人笑着,“确实,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哪个女人不为这种浪漫感动。”
“但他们的感情,你可羡慕不来。”
“景年跟舒曼是青梅竹马,当年舒曼嫁人,景年气到在祠堂绝食七日,他曾发过誓,这辈子只娶舒曼一人。”
“他就一直等,等到她跟前夫离婚,两人就立马结婚领证了。”
原来是这么俗气的白月光故事。
为了守沈舒曼的约,他不惜给我一场假婚姻。
爱了他八年,奉献出所有青春和真情的我,究竟算什么。
我们甚至连婚礼都没有。
就在小出租屋里,他哄我喝下喜酒。
用一张假的结婚证,将我困在了那片狭小的天地里。
手机震动,屏幕上“婆婆”两个字跳跃。
“清清,你去哪儿了?”
我强忍崩溃:“还骗我?”
“贺景年到底拿了多少钱给你们,让你们昧着良心做这种事!”
在我的歇斯底里下,对面终于坦白了。
“一个月五万。”
贺景年一个月才给我三千。
给演员的,竟然随手就是五万。
在我因为没钱治病,落下了永久的腰突损伤,疼到睡不着觉时。
他看着我的眼泪,真的不会愧疚吗?
“贺先生只是给不了你名分,但又不想让你委屈,才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清清,你冷静一点,贺先生难道还不够爱你吗?”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有给我做饭,抱着我哄的他。
有陪我玩着幼稚小孩游戏的他。
我说喜欢星星,贺景年便买了一堆荧光纸,给我折了几万颗小星星挂在天花板上。
“我常常因为工作不在家。”
他抱着我,声音里充满歉意。
“你要是想我,就睁眼看星星吧。”
“每颗都装着我对你的爱。”
“直至永远。”
我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女人。
不禁讽刺到想笑。
心逐渐从骇浪变为一滩死水。
“好。”我的声音平静无比。
“那就等贺景年回来,我亲口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