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社恐的灾难日凌晨两点十七分,整条街就剩下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余诩缩在收银台后面,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这是他第三百七十二天上夜班——别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社恐人士的记性总是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店里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
搞得跟鬼片现场似的。余诩瞄了眼门口,
玻璃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今年二十五,看着像三十五,全拜这昼夜颠倒的破班所赐。
“欢迎光临……”余诩嘴里机械地蹦出这四个字,眼睛都没敢抬。
这是他唯一练熟的社交话术。不管谁来,反正就这一句,说完就闭嘴,绝不多聊一句。
顾客要是问别的,他就装没听见,或者用蚊子哼似的声音回个“嗯”“啊”“哦”。
夜班就这点好,人少。余诩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还有四个半小时就能下班,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叮铃——一股潮湿的、带着河腥味的风灌进来。
余诩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进来的是个女人。大半夜的,穿一身白裙子,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她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
脚底下像是没踩实,轻飘飘地往前滑。余诩的社恐雷达瞬间爆表。完了完了完了,
大半夜的单独面对一个女顾客,这要是在白天还能躲同事后面,
现在就他一个人——“欢……欢迎光临。”余诩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眼睛死死盯着收银台桌面,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女人没说话。她走到冷藏货架前,
站了足足三分钟,一动不动。余诩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盯着货架上的矿泉水看。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个……矿泉水在做活动,第二瓶半价……”余诩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人家买不买关你啥事啊!多什么嘴!女人缓缓转过头。余诩看清了她的脸——惨白,
嘴唇发青,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的。“我——要——结——账——”四个字,
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余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祖传护身符——他奶奶临终前硬塞给他的,说“戴着保平安”,
他一直当封建迷信揣着——突然开始发烫。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烫得能烙伤皮肤的温度。
余诩低头一看,护身符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跟手机开了手电筒似的。光晕从领口扩散开,
照在那女人身上。女人——或者说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她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五官都挤在一起,
嘴咧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余诩这下彻底清醒了。鬼。他面前站着一只鬼。
按理说正常人这时候应该尖叫着逃跑,或者吓得晕过去。但余诩不一样。
他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下启动了一套独特的防御机制——死机。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死机。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微张,眼神空洞,像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玩偶。
护身符的光越来越亮,把他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女鬼又嘶叫了一声,
这次更惨烈。她身上开始冒烟,白裙子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疼……”那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委屈?
余诩司机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本能地、完全出于习惯地,
——那句话他在便利店里对每一个看起来不太开心的顾客都会说的话:“那个……您没事吧?
”声音很小,带着颤抖,尾音还破了,听着又怂又可怜。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护身符的光芒柔和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攻击性的灼烧,
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暖的、像是春天午后阳光似的光晕。光晕触碰到女鬼的身体,
她身上的烟停了,扭曲的表情也慢慢舒展开。女鬼愣在原地,
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余诩。余诩这才发现她在发抖。不是那种吓人的、阴森的抖,
而是……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猫,又冷又怕,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你……你是不是冷啊?
”余诩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说完又想扇自己。**在跟一只鬼聊天?你是不是有病?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他已经下意识地从柜台下面翻出了那条备用的小毛毯——店长让买的,
说是给夜班员工盖腿用的,他一直嫌脏没用过——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那个……要是不嫌弃的话……”女鬼低头看着那条灰扑扑的毛毯,又抬头看着余诩。
余诩这才注意到,她的五官其实挺好看的,如果不是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的话,
应该是个漂亮姑娘。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跟隔壁大学城里那些女大学生差不多大。
“你……不怕我?”女鬼的声音不再空洞,反而带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怕啊!
我他妈都快吓死了!余诩心里在咆哮,嘴上的话却是:“还……还行。
”反正说怕也改变不了现状,不如客气点。万一惹毛了人家,小命更不保。
社恐人士的生存法则——对谁都客气,准没错。女鬼伸出惨白的手,接过了毛毯。
她的手指碰到余诩手背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窜上来,余诩打了个哆嗦。但同时,
他胸口那枚护身符又亮了一下,一股暖流顺着脖子蔓延到全身,把那寒意驱散了。
女鬼裹着毛毯,蹲在收银台旁边,开始哭。无声地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掉在地上就化成一小滩水渍。余诩彻底懵了。这跟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都不一样啊。
鬼不应该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吗?怎么还蹲地上哭上了?
“那个……你……你别哭啊……”余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跟人打交道,二是看人哭。现在好了,两个恐惧源叠加,
还是豪华版——跟鬼打交道还看鬼哭。“我死了三个月了,”女鬼抽抽噎噎地说,
“没人看得见我,没人跟我说过话,你是第一个……”余诩的社恐雷达再次狂响。完了,
这鬼要跟他倾诉。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景——陌生人突然跟他掏心窝子。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尴尬。但女鬼已经自顾自地说开了。
“我叫苏小晚,是隔壁大学的学生,三个月前在河里淹死的。他们说是自杀,
但我不是……我是被人推下去的……”余诩的脑子再次宕机。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社恐的本能让他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最后他干了一件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女鬼。
“喝……喝点水?”说完就想撞墙。人家是淹死的,你给人递水?余诩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女鬼抬头看着他,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谢谢,
”她接过水瓶,“你人真好。”余诩:“…………”他被一只鬼发了好人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离谱。女鬼——苏小晚——真的就蹲在收银台旁边,一边裹着毛毯,
一边断断续续地讲她的故事。余诩全程处于“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的恍惚状态,
偶尔蹦出一句“嗯”“啊”“那确实”,已经是他的社交极限了。但从苏小晚的讲述中,
他拼凑出了一个大概——她是被男朋友推下河的。那个男的是本地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交往期间对她各种PUA,她提分手,对方不同意,纠缠了两个月,
最后在一次河边争吵中把她推了下去。事后伪造成自杀现场,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我变成这样之后,心里全是恨,”苏小晚低头看着自己惨白的手,“我想找他报仇,
但每次靠近他,他身上有东西保护,我伤不了他。时间长了,恨意越来越重,
我开始失去理智,见到活人就……就控制不住地想……”她没说下去,但余诩懂了。
所以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是她本意,是被怨气冲昏了头。“但是你不一样,
”苏小晚抬头看着余诩,眼睛里全是困惑,“你身上的那个东西,能让我清醒过来。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心里的那些恨啊怨啊,就都消停了。”余诩低头看着胸口的护身符,
金光已经淡下去了,但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他奶奶临终前说过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小诩啊,咱家祖上出过高人,
这护身符传了六代了,就等一个有缘人。奶奶觉得就是你。你别笑,
奶奶这辈子没看走眼过……”当时余诩以为老太太是病糊涂了说胡话,
现在想想……“所以……”余诩艰难地开口,“你是说,我能……安抚你?”“不只是安抚,
”苏小晚认真地说,“你能净化。你刚才碰到我的时候,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恨意,
少了很多。”余诩:“……”他一个重度社恐,连跟活人说话都费劲,现在告诉他,
他的超能力是跟鬼聊天?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活人。而且不止一个。打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
头发染成奶奶灰,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嘴里叼着烟,
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社会人”几个大字。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弟,一个个膀大腰圆,
眼神凶悍。余诩的社恐指数瞬间从三级飙升到十级。活人比鬼还可怕啊!
苏小晚也察觉到了什么,迅速站起身,毛毯滑落在地上。她恢复了那种空洞阴森的状态,
但这次没有攻击性,只是警惕地盯着门口那几个人。“哟,”花衬衫年轻人——陈少,
本名陈放,本地最大帮派“顺义堂”的少堂主——走进店里,目光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余诩身上,“你就是这儿的夜班店员?”余诩想说话,
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疯狂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是”,就一个字,很简单的,嘴巴张开,
气流出来——“…………是。”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但好歹说出来了。陈放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着余诩。刚才他在店外面,亲眼看见这店里冒出诡异的金光,
还听见了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叫。他本来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结果推门进来,
就看到一个瘦了吧唧、跟小鸡子似的年轻人,站在收银台后面瑟瑟发抖。
“刚才这店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陈放直接问。余诩疯狂摇头。“没……没有。
”陈放显然不信。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货架,突然注意到了地上那滩水渍,
和那条湿了一角的毛毯。“这地上怎么这么多水?”余诩脑子飞速运转,
想找个合理的解释——“空……空调漏水。”陈放抬头看了眼墙上正在正常运转的空调,
挑了挑眉。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突然“嘶”了一声,捂住手臂。
余诩注意到那小弟的袖子上洇出了血迹,像是受了伤。“耗子,你手咋了?”陈放皱眉。
“没事陈哥,刚才跟东城那帮人干架的时候被划了一下,小伤。
”叫耗子的小弟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胳膊,血顺着手背滴在地上。余诩看着那血,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的社恐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本能压了过去——见不得人受伤。
“那……那个……”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店里有急救箱……在后面的仓库……我……我去拿……”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
转身就跑进了后面的仓库。陈放和几个小弟面面相觑。“这人什么毛病?”耗子嘟囔。
一分钟后,余诩抱着急救箱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站在耗子面前,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拿出碘伏、棉签、纱布。“你……你坐一下,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耗子愣住,
下意识看向陈放。陈放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余诩见对方没动,
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急得脸都红了,
声音更加结巴:“伤……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你这个看起来像是被刀划的,
口子不深但有点长……需要消毒包扎……”耗子被他的认真劲儿弄得有点懵,
稀里糊涂地就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椅上。余诩蹲下来,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但动作却异常轻柔。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边缘的血迹,
每擦一下都要抬头看一眼耗子的表情,生怕弄疼了人家。“有……有点疼,
你忍一下……”耗子看着他那个怂样,忍不住乐了:“兄弟,你抖成这样,
到底是你在怕还是我在怕?”余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露出两个酒窝:“我……我就是有点紧张。”“你紧张啥?又不是你受伤。
”“我……我跟人说话就紧张……”耗子:“……”这人是真有意思。
余诩包扎的手法意外地熟练。他先用碘伏消了毒,又涂了一层消炎药膏,
最后用纱布仔细地缠了几圈,还打了个整齐的蝴蝶结。“好了,”他松了口气,
“明天记得换药,要是发红发肿就……就去医院看看。”耗子抬起手臂看了看那个蝴蝶结,
哭笑不得:“哥们,你给我整这么秀气?”“对……对不起,
我习惯打蝴蝶结了……”余诩的脸又红了。旁边另一个小弟凑过来看热闹:“耗子哥,
你这手臂现在看着像个礼物。”几个人笑成一团。陈放没笑。他一直在观察余诩。
这个年轻人虽然怂得离谱,但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真诚,
动作特别温柔,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放下防备。而且——陈放转头看向收银台旁边的地面。
那滩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他刚才明明看见地上有一大摊水,
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自然蒸发的量。但现在,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还有那个空调——陈放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确实在运转,但出风口是干的。空调漏水的话,
怎么可能只漏在货架旁边,别的地方一点水都没有?他心里有了数,但面上不动声色。
“行了,”陈放拍了拍手,“耗子,给人家钱。”耗子从兜里掏出两百块,
递给余诩:“兄弟,谢了啊。”余诩连连摆手:“不……不用,这是店里的急救箱,
免费的……”“给你你就拿着,”陈放开口了,语气不容拒绝,“我陈放的人,
不占别人便宜。”余诩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再推辞,战战兢兢地接过钱,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陈放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余诩一眼。“你叫什么?”“余……余诩。
”“余诩,”陈放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我记住你了。”说完,
带着几个小弟扬长而去。店门关上,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然后恢复安静。余诩腿一软,
直接坐在了地上。“我的妈呀……”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苏小晚重新显形,飘在他旁边,表情复杂:“你……还好吗?”余诩看着她,又看看门口,
再看看手里的两百块钱,感觉自己今晚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不,做梦都没这么离谱。
先是遇到鬼,然后觉醒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超能力,再然后黑帮老大突然跑进来——等等。
余诩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陈放说“我记住你了”。被黑帮老大记住,
这……这不是什么好事吧?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余诩打了个哆嗦。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而此时,便利店外面的黑色奔驰车里,
陈放坐在后座,点了一根烟。“陈哥,那小子有啥特别的?”开车的司机问。
陈放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你刚才在外面,没看见店里的金光?”“看见了,
所以才叫您来的嘛。”“那金光是从那小子身上发出来的,”陈放说,“而且,
你没注意到吗?耗子手臂上的伤,被那小子包扎完之后,好得也太快了。
”司机一愣:“什么意思?”“耗子手臂上的伤口,我进来之前亲眼看见的,至少三厘米长,
还在往外渗血。但那小子包扎完之后,我注意到纱布上的血迹只有一点点,
像是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这……”“还有地上的水,”陈放继续说,“那么大一片水,
就算是夏天,没个把小时也干不了。但那小子跟耗子说话的工夫,水就没了。
”司机倒吸一口凉气:“陈哥,你是说那小子是……”“异能者,”陈放弹掉烟灰,
“而特特特特殊的种种。”他看向窗外,便利店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最近东城那边不太平,沈疯子的人一直在搞事。要是能把那小子拉过来……”陈放没说完,
但司机已经懂了。“陈哥,那小子看着就是个普通怂包,能行吗?”“怂不怂的无所谓,
关键是能力,”陈放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而且——你不觉得,越怂的人,
用起来越顺手吗?”车内的气氛安静了几秒。“明天再来一趟,”陈放说,“这次带点诚意。
”奔驰车发动,驶入夜色深处。便利店里,余诩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明天,要不要请假?第二章:反差萌的“诱拐”第二天晚上,
余诩还是来上班了。不是他不想请假,是店长在电话里咆哮的声音太有穿透力:“请个屁!
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上夜班的,你敢请假老子扣你半个月工资!”余诩怂了。
他晚上八点准时出现在店里,换好工服,坐在收银台后面,假装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护身符安安静静地挂在脖子上,温度正常,没发光也没发烫。苏小晚也没出现,
大概是因为白天阳气重,不方便出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余诩甚至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了个梦。直到晚上十一点。风铃响了。余诩抬头,
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陈放又来了。这次他带的不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而是……耗子,
和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小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三个人走进来,
没有昨天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反而……有点拘谨?余诩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满。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来算账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要不要先把收银机里的钱拿出来?不对,
店长说了,遇到抢劫的要配合,保命要紧——“余哥!”耗子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一**坐在收银台前面的旋转椅上,转了两圈,“昨天谢谢你啊,我伤口好得特别快,
你看——”他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昨天包扎的地方。纱布已经被拆掉了,
下面的皮肤光滑完整,连个疤都没留,完全看不出受过伤。余诩愣住了。
这愈合速度也太离谱了吧?昨天那道口子虽然不深,但怎么着也得养个三五天才能好,
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等等。余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会是……昨天他包扎的时候,灵力也跟着渗进去了?“余哥你那个药膏是啥牌子的?
效果也太好了!”耗子一脸兴奋。余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醒了耗子,
别把人家吓着。”陈放开口了。他今天没穿花衬衫,换了件黑色休闲外套,看着没那么张扬,
但气场还是一样强。他走到收银台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台面上。“余诩是吧?
昨天的事,谢了。这点钱,算是医药费。”余诩看着那个信封,厚度目测至少有一万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不……不用这么多……”“给你你就拿着,”陈放语气淡淡的,
“我陈放说话算话,不占人便宜。”余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伸手拿。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勉强,把信封推到一边,然后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行,那咱聊点别的。”余诩心里咯噔一下。聊……聊别的?他跟黑帮老大有什么好聊的?
“你在这便利店干了多久了?”“三……三年。”“三年?”陈放有点意外,
“三年都上夜班?”“嗯……”“不觉得累?”“还……还好,夜班人少,
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陈放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你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余诩疯狂点头。这是他这辈子最诚实的回答。陈放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是真的被逗乐了:“有意思。我见过的人多了,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
”“那你喜欢干啥?”余诩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就……一个人待着,看看书,
刷刷手机……”“不无聊?”“不无聊。”陈放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觉得耗子这人咋样?”余诩被问懵了:“啊?
”“就是昨天你包扎那个,”陈放指了指耗子,“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诩下意识看向耗子。耗子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一脸期待。
“他……他挺好的……”余诩结结巴巴地说。“好在哪?”余诩被逼到墙角,脑子飞速运转,
试图找出一个不会得罪人的回答。“他……他昨天受伤了也没喊疼,挺……挺能忍的。
而且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挺和善的……”耗子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挠了挠头:“余哥你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陈放又问:“那你觉得我呢?
”余诩:“……”这题超纲了啊!他偷偷瞄了陈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看着挺凶的,但……但不是坏人……”“哦?
”陈放饶有兴趣地追问,“你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坏人?”“因……因为你昨天让人给我钱了,
”余诩越说越小声,“坏人不会这样的……”陈放愣了两秒,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便利店里回荡,把余诩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放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余诩,你这人太有意思了。”他站起身,走到冷藏货架前,
拿了几瓶饮料,又拿了几袋零食,全部堆在收银台上。“这些,我请兄弟们吃的,”陈放说,
“算账。”余诩手忙脚乱地扫码,
报价:“一共一百二十三……”陈放掏出一百五:“不用找了。
”“多……多了……”“多的算小费。”余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放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余诩。“对了,余诩,
你下班是几点?”“六……六点。”“早上六点?”“嗯。”“那你下班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路上不安全,”陈放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耗子来接你,送你回家。
”余诩大脑瞬间宕机。“不……不用……”“就这么定了,”陈放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耗子,明天早上五点半过来。”“得嘞陈哥!”耗子痛快地答应了。三个人走出便利店,
留下余诩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扫码枪,
整个人处于一种“我刚才经历了什么”的恍惚状态。这算什么?黑帮老大请他吃零食,
还要派人送他回家?他该不会是遇到新型诈骗了吧?余诩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店长在微信群里发的消息:“@余诩明天的货到了,你清点一下,
拍个照发群里。”余诩叹了口气,暂时把陈放的事抛到脑后,开始干活。凌晨三点,
货送到了。余诩一个人搬了十几箱货,累得跟狗似的,瘫在椅子上喘气。他刚想休息一会儿,
余光突然瞥到店门口的街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大半夜的,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余诩的社恐雷达又响了。不,
这次不只是社恐雷达,是危险雷达。那人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余诩松了口气,
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耗子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余哥!走,
我送你回家!”余诩本来想拒绝,但耗子已经热情地拉着他往外走了。“余哥你家住哪儿?
”“就……前面那个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那也得送,陈哥交代的,
”耗子笑嘻嘻地说,“余哥你昨晚又上夜班,肯定累了吧?我跟你说,
陈哥特意让我带了早餐,你路上吃。”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余诩看着那个塑料袋,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谢……谢谢。”余诩小声说。“客气啥!”耗子大大咧咧地搂着他的肩膀,
“余哥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有啥事尽管说!”余诩被他搂得浑身僵硬,但又不好意思推开,
只能僵硬地往前走。路上,耗子一直在说话,从帮派里的八卦聊到最近看的电视剧,
嘴就没停过。余诩全程“嗯”“啊”“哦”地回应,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奇怪的是,
他并不觉得讨厌。耗子的热情不像是在伪装,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人很放松。
而且他不要求余诩说很多话,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天聊下去,这对社恐来说简直是天使。
到了小区门口,耗子停下脚步。“余哥,就送你到这儿了。晚上我来接你上班?
”“不……不用了吧……”“陈哥说了,以后你上下班都有人接送,安全第一,
”耗子眨眨眼,“余哥你别推了,陈哥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余诩:“……”他这是被黑帮软禁了吗?回到家,余诩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女鬼、护身符、灵力、陈放、耗子,
还有凌晨三点那个站在街对面的黑衣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消化。
“我到底该怎么办……”余诩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护身符静静地躺在胸口,微微发热,
像是在回应他的困惑。余诩突然想起苏小晚说的话——“你身上的那个东西,
能让我清醒过来。”也就是说,他的灵力对灵体有净化作用。那对活人呢?
耗子的伤口愈合得那么快,是不是也是因为他的灵力?
如果他的灵力真的能治愈……余诩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跳。不对不对不对,他想这些干嘛?
他又不是superhero,他就是个便利店夜班店员,
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回老家开个小卖部,安安静静过完一辈子。
什么灵力、什么净化、什么黑帮,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躺回去,把被子蒙在头上,
试图用“逃避可耻但有用”的人生哲学来安慰自己。
但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已经卷进去了,逃不掉了。晚上八点,余诩准时到店。
耗子果然来接他了,还带了个保温杯:“余哥,这是我妈煮的银耳汤,给你带了一份。
”余诩接过保温杯,心里暖暖的。“谢谢阿姨……”“我妈说了,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
”耗子笑嘻嘻地说,“她说你肯定是个好孩子。”余诩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好孩子”这个称呼了。晚上十点,店里没什么人。
余诩正趴在收银台上刷手机,风铃响了。他抬头,看到三个年轻人走进来。不是陈放的人。
打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穿着破洞牛仔裤,耳朵上别着七八个耳钉,
一看就是那种街溜子。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光头,一个胖墩,
三个人进来就开始东张西望。余诩的社恐雷达又响了。“欢……欢迎光临。
”黄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货架后面。三个人在店里转了一圈,
最后拿了三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走到收银台前。“一共四十三。”余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