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乱成一团。
“沈家军呢?”
“沈将军他们去哪了?”
“将军!我们的主帅不见了!”
这些留守在关隘的,并非沈家军的核心主力。
他们是朝廷派来协同防御的杂牌军,人数不过三千。
平日里,所有指挥调度全由沈家军负责。
他们只是摇旗呐喊,跟着喝汤。
如今,主心骨没了。
他们连北边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裴宣冲上城楼,抓过一个校尉的衣领。
“你的兵呢!让他们上城墙!准备迎敌!”
他嘶吼着,眼睛血红。
那校尉被他吓得一哆嗦。
“将……将军,我们的人都在啊。”
“可……可我们只会守城门,没操练过野战布防啊!”
“那些床弩、投石车,我们……我们都不会用啊!”
裴宣一脚把他踹开。
废物!
一群废物!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
他所谓的镇国将军,不过是一个空壳子。
他引以为傲的赫赫战功,不过是沈家军的战报上,添上了他的名字。
他甚至连自己手下有多少兵,兵符是什么样子,都一无所知。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
“将军!不好了!”
“蛮族先锋骑兵已踏破烽火台防线,正向主关杀来!”
“最多……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裴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城外。
三十万沈家军驻扎时,那是一片固若金汤的铁血营盘。
如今,空空如也。
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显得那么荒凉,那么可笑。
不。
不对。
沈薇一定是在吓唬我。
她只是想逼我就范。
她怎么敢真的撤走?
这是叛国!
她一定躲在哪个地方,等着我低头去求她。
对!一定是这样!
裴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来人!备马!去定北侯府!”
“不!派人去!告诉沈薇,让她别闹了!让她立刻带兵回来!”
“就说……就说我同意了,我不要柳儿了!只要她回来,将军夫人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他依旧用着施舍的语气。
他觉得,这是他能给出的,天大的恩典。
一个时辰后。
派去的人回来了。
脸色比哭还难看。
“将军……侯府……侯府人去楼空了……”
裴宣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不仅是少主,整个侯府上下,连一个看门的老仆都没留下!”
“所有东西都搬空了,府门都贴上封条了!”
裴宣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城墙上。
走了。
真的走了。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这个疯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想死。
他不想给蛮族当军功。
对了!
还有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