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当众退婚沈皓把戒指扔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切三周年纪念日的蛋糕。
钻石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叮当一声掉在奶油玫瑰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包厢里二十几个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林晚,我们到此为止。
”他站在水晶吊灯下,穿着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高定西装,声音清晰得残忍。
“三年了,你还不明白吗?”沈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议,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父亲是教书匠,母亲是教书的,全家年收入不够我买块表。
而我,是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有人发出低低的抽气声,随即是压抑的窃笑。
我的手指还握着蛋糕刀,冰凉的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奶油沾到了袖口,
白色的污渍在米色毛衣上慢慢晕开。“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沈皓走到我面前,
俯身压低声音,那气息喷在我耳畔,却是冷的,“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相。三年了,
你连我爸妈的一句认可都换不来,不觉得丢人吗?”我抬起头看他。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此刻陌生得可怕。“所以,”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这三年算什么?”“算什么?
”沈皓直起身,笑了,“算你高攀未遂,算我年少无知。林晚,你该庆幸,
至少这三年你见识了什么叫上流社会。”包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侍者躬身退开,
一道身影逆光走进来。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脚步沉稳。灯光追着他移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沈执。沈皓同父异母的兄长,沈氏真正的掌权人。“挺热闹。
”他在门口停下,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枚陷在奶油里的戒指上。
沈皓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堆起笑容:“大哥怎么来了?我这儿处理点私事……”“听说了。
”沈执走进来,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微顿。他的视线在我袖口的奶油污渍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转向沈皓,“父亲让我问你,上个月南城项目的亏空,你准备怎么交代?
”沈皓的脸色白了。沈执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我。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像冬夜的湖。
“林**,”他说,“有兴趣换个位置坐坐吗?”包厢里死寂一片。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什么意思?”沈执微微勾唇,那笑容很淡,却让沈皓猛地后退半步。
“我的意思是,”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既然他不要,我要。
”他朝我伸出手。“嫁给我。明天就去领证。
”第二章契约婚姻沈执的车里有一种冷冽的松木香。我坐在副驾驶座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袖口的奶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硌着皮肤。
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像场荒诞的梦,可身下真皮座椅的触感,车内精密的仪表盘,
还有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都在提醒我这是真的。“为什么?
”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沈执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在街灯明灭中显得轮廓分明。
“我需要一个妻子。你需要一个反击的机会。很公平的交易。”“交易?”“契约婚姻,
期限两年。”他言简意赅,“这期间你需要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配合我出席必要场合。
作为回报,你会得到沈太太应有的一切——地位、资源,以及,”他顿了顿,
“让所有轻看你的人,包括沈皓,从此必须仰视你的资本。”车子驶入隧道,
灯光在他眼中流转。“你可以慢慢考虑。”他说,“不过据我所知,
明天沈皓会在社交媒体上官宣和周家千金的恋情。如果你今晚拒绝我,
明天你会成为全城的笑柄——被退婚当天,前未婚夫就找到了下家。
”我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沈皓的确做得出来,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
甩掉我是多么正确的决定。“你需要我做什么样的沈太太?”我问。“聪明,得体,
不惹麻烦。”沈执看了我一眼,“以及,不真的爱上我。”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平淡,
我却听出了一丝警告意味。“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车子驶出隧道,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沈执转过脸看我,目光像能穿透人心。“因为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不甘。”他说,
“三年前你接受沈皓的追求时,我就注意到你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
站在沈皓身边时背挺得笔直,接受他昂贵礼物时会坚持回赠等值的礼物。你不是图他钱财,
你是真以为能凭真心跨越阶层。”他推开车门:“但现在你明白了,在有些人眼里,
真心最不值钱。”我跟着下车,夜风很冷。“沈先生,”我叫住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有。但她死了。”五个字,轻得像叹息。
“所以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他终于转身,月光洒在他肩上,“我不需要爱情,
你需要尊严。很划算,不是吗?”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初春夜晚特有的清冽味道。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身份证,户口本。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沈执递来一张名片,纯黑卡纸,只有一个烫金的电话号码,“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
你的生活将天翻地覆。”我接过名片,指尖擦过他温热的手掌。“最后一个问题,”我说,
“你选择我,是因为我最好掌控吗?”沈执笑了,这次笑容里有了真实的温度。“恰恰相反,
林晚。我选择你,是因为在你用蛋糕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你骨子里,和我是一类人。”他转身上楼,我站在夜风里,捏着那张名片。
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沈皓的微信一条接一条:“林晚你行啊,居然勾搭上我大哥?
”“我告诉你,他就是利用你气我!”“你现在回来道歉,我还能考虑给你个情人的名分!
”“你说话!”我看着那些字,忽然就笑了。然后我拉黑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抬头看向沈执消失的楼梯口。明天。明天开始,沈皓见到我,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嫂。
得给我敬茶。第三章新婚即战场结婚证拿到手里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不真实。红底照片上,
我和沈执肩并肩坐着。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他是一丝不苟的深灰西装。
工作人员说“笑一笑”时,沈执很轻地碰了下我的肩膀,
于是照片上我看起来真的在笑——虽然我自己都忘了当时有没有笑出来。“沈太太。
”走出民政局时,沈执把其中一个红本递给我,“收好。”阳光很好,
我眯起眼看他:“现在去哪?”“沈宅。”他替我拉开黑色宾利的车门,
“该让所有人认识一下新任沈太太了。”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越靠近,我的呼吸越紧。
这三年来,我只在沈家年会时去过一次主宅,还是以“沈皓女朋友”的身份,
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全程没人主动和我说话。“紧张?”沈执的目光落在前方。“有点。
”“记住,”他声音平静,“现在你是沈执的妻子。在这个家,除了父亲,
没人有资格质问你。”我转头看他:“包括沈皓?”“尤其是沈皓。”沈执勾起唇角,
“他今天也会在。父亲召他回去,要问南城项目的事。”车子驶入雕花铁门,穿过大片草坪,
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别墅前。管家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我时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他顿了顿,
“二少爷和二……和周**也在客厅。”沈执“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我的。我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任由他牵着走进那扇沉重的胡桃木大门。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皓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像见了鬼。他身边坐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应该就是周薇——周氏集团的千金,沈皓的新欢。“大哥,你……”沈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父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中式绸衫,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执脸上,然后移向我,最后定格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解释。
”他只说了两个字。沈执松开我的手,但只是从握着改成揽住我的肩。“爸,介绍一下,
我妻子,林晚。今天刚领的证。”茶杯碎裂的声音。周薇手里的骨瓷杯掉在地毯上,
褐色的茶渍迅速晕开。她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沈皓,最后看向沈父:“沈伯伯,
这……”沈皓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不可能!林晚你疯了?
你以为嫁给他就能——”“沈皓。”沈执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客厅里瞬间安静,“叫大嫂。
”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皓脸上。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周薇扯了扯他袖子,被他一把甩开。沈父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如刀:“沈执,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昨晚沈皓才和林**解除婚约,今天你就和她结婚。沈家的脸面,
你们当儿戏吗?”“不是儿戏。”沈执的手在我肩上紧了紧,“我追求林晚很久了,
只是她一直顾及和沈皓的关系没有答应。现在他们既然分手,我娶她,合理合法。
”他在说谎,但说得面不改色。沈父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转向我:“林**,
你自己说。是沈执强迫你的,还是你自愿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沈皓的眼神像要杀人,周薇嘴角挂着讥诮,沈父的目光锐利如鹰,
而沈执揽着我的手微微用力——是提醒,还是支持?我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
“我是自愿嫁给沈执的。”我说,声音清晰平稳,“沈皓说得对,
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很巧,我和沈执是。”沈皓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沈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好,很好。既然木已成舟,
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祝福。”他转向管家,“通知下去,下个月办婚礼。沈家长子的婚事,
不能草率。”“不用了。”沈执说,“我们不办婚礼。”这次连我都愣住了。
沈父皱起眉:“你说什么?”“林晚不喜欢热闹。”沈执低头看我,
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我们旅行结婚。公司最近忙,我也抽不出时间。”“胡闹!
沈家的脸——”“父亲。”沈执打断他,语气依旧恭敬,但不容置疑,“我的婚姻,
我说了算。”空气再次凝固。沈父和沈执对视,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碰撞。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对父子之间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权力的博弈。最后,
沈父先移开目光,挥了挥手:“随你吧。”他转身上楼,背影有些疲惫。沈执这才松开我,
走到沈皓面前。他比沈皓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南城项目的亏空,
父亲让我处理。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漏洞补上。补不上,你这个副总就不用当了。
”沈皓的脸惨白如纸。“现在,”沈执继续说,“给你大嫂敬茶。刚才那杯洒了,重来。
”周薇猛地站起来:“沈执哥,你别太过分!皓皓他——”“周**。”沈执看都没看她,
“这是沈家的家务事。”周薇噎住了。佣人重新端来茶盘。沈皓的手在抖,
茶杯和杯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脖颈上青筋暴起。“大、嫂,”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请、用、茶。
”我接过茶杯,茶水温热。透过蒸腾的水汽,我看着沈皓屈辱到扭曲的脸,
忽然想起昨天在包厢里,他扔戒指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谢谢。”我说,
然后抿了一小口。很苦的茶。沈执揽着我离开客厅。走出大门时,
我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沈皓压抑的低吼。上车后,我一直没说话。
沈执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直到车子驶出别墅区,我才开口:“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不是?用沈皓的项目问题牵制他,让他没精力也没资本反对我们的婚事。”沈执不置可否。
“那你父亲呢?”我问,“他不像会轻易妥协的人。”“他会的。”沈执看着前方,
“因为现在沈氏离不开我,而你的出现,恰好能制衡沈皓背后的周家。
周家一直想通过联姻渗入沈氏,现在你嫁给我,断了他们的路。”我怔住了。
原来在这场看似冲动的闪婚背后,是这么复杂的棋局。“所以我是一步棋。”我说,
声音有些涩。沈执终于转头看我。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林晚,”他说,“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是棋。
包括我,包括父亲。区别只在于,你是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还是想成为下棋的人。
”他停下车,我们已经回到昨天那栋公寓楼下。“我给你三天时间适应身份。三天后,
我送你去法国,为期三个月的艺术管理进修。回来之后,你进沈氏工作。”他递来一张卡,
“这期间所有费用从这里出。记住,你现在是沈执的妻子,你要学的不仅是做沈太太,
还要学会如何在这个位置上,活得漂亮。”我接过卡,冰凉的触感。“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沈执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他背对着我,声音混在风里,很轻:“因为我想看看,
给你一个支点,你能撬动多少。”第四章巴黎的支点抵达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细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手里攥着沈执助理发来的行程表:三个月,
巴黎高等商学院艺术管理研修班,住宿安排在十六区一栋高级公寓,
每周有私人法语教师上门授课。手机震动,沈执的消息:“到了?”“刚到。”我回复,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公寓比我想象的更精致。八十平米,落地窗正对埃菲尔铁塔,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
只有书架上塞满了艺术史和商业管理的书籍。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
里面是门禁卡、地铁卡、一张本地信用卡,以及手写的便签:“每周一、三、五下午两点,
法语课。冰箱已备食物。书单在书房。有任何问题联系我。——沈执”字迹凌厉,
和他本人一样。我放下行李,走到窗边。雨中的铁塔朦朦胧胧,像幅未干的水墨画。三天前,
我还是那个在画廊打杂、被当众退婚的林晚。现在,我是沈执的妻子,住在巴黎的公寓里,
手握改变命运的入场券。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那头是沈皓嘶哑的声音:“林晚,你满意了?”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南城的项目,
大哥让我全权负责补窟窿。三千万,我去哪里找三千万?”他声音里带着酒意,
“你现在得意了?嫁给他,让我叫你大嫂,看我像条狗一样——”“沈皓。”我打断他,
“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在沈执面前替你说情,还是单纯想发泄?”电话那头静了。
我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那些烫金书脊:“如果是前者,你该知道我们之间没这个交情。
如果是后者,”我顿了顿,“我建议你把时间花在正事上。毕竟,
沈家的二少爷如果连三千万都筹不到,传出去更丢人。”“你!”他喘着粗气,“林晚,
你以为大哥真喜欢你?他就是利用你!等他利用完了,你会比现在惨十倍!”“那又如何?
”我看着窗外的雨,“至少现在,我能坐在这里和你通话,而你只能借酒浇愁。沈皓,
这世道很公平——你当初怎么对我,现在报应就怎么对你。”我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手在抖,但我逼自己站稳。沈执说得对,在这个游戏里,心软就是自毁。第一周,
我像块海绵一样吸收一切。上午在商学院听课,下午学法语,晚上啃那些艰涩的商业案例。
艺术管理课程里有很多来自全球的富家子弟,他们讨论着拍卖会、私人画廊、家族信托,
那些是我从未接触过的世界。“林,你从中国来?”同组的意大利女孩艾拉问我,
“你的姓氏……是那个沈氏吗?”我顿了一下:“是。”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着说:“难怪,沈氏最近在欧洲动作很大。上周刚收购了里昂的一个酒庄。
”我知道,那是沈执的手笔。他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依然笼罩着我的生活。
第二周,我开始尝试在课堂上发言。起初磕磕绊绊,后来渐渐流利。
教授欣赏我对艺术市场的独特见解——那是我在画廊打工三年积累的,
用无数个加班夜晚换来的真知灼见。“林,你很有天赋。”下课后,教授叫住我,
“有没有考虑留在欧洲发展?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我婉拒了。因为我知道,
我的战场不在这里。第三周,沈执来了巴黎。他没有提前告诉我,
是助理发来消息:“沈先生今晚抵达,八点共进晚餐。”我站在衣柜前,
第一次为穿什么而纠结。最后选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眼神比三个月前锐利,背挺得更直。餐厅在塞纳河畔,
能看到夜晚亮灯的铁塔。沈执到得比我早,坐在窗边看文件。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柔和了些。“坐。”他收起文件,示意服务生上菜。“项目还顺利?
”我问。“嗯。”他给我倒了杯红酒,“你呢?课程怎么样?”“很好。教授说我很有天赋。
”我说完觉得有点炫耀,但沈执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说,
“我看过你的作业和课堂发言记录。”我愣住了。“你监视我?”“是关注。”他纠正,
“我投资了三千万在你身上,总要知道进度。”三千万。我想起沈皓的电话,
忽然明白了什么。“南城项目的窟窿,正好三千万。”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让我来巴黎,
用给我的钱,逼沈皓自己填坑。”沈执切牛排的动作没停:“你很聪明。
”“如果沈皓填不上呢?”“那他就不配做沈家的人。”沈执放下刀叉,“林晚,
沈氏不需要废物。父亲宠他,但商场不会。”我握着酒杯,指节发白:“那我呢?
如果三个月后我让你失望,是不是也会被淘汰?”沈执看了我很久。餐厅里有人在拉小提琴,
旋律温柔缠绵。“你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因为你和我一样,没有退路。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不是关于沈家,不是关于生意,而是关于艺术。我发现沈执懂画,
懂雕塑,懂那些拍卖行里的门道。他说他母亲是美院老师,去世前最大的愿望是开一间画廊。
“所以你来巴黎,不只是为了进修。”我说。
沈执望着窗外的塞纳河:“母亲生前最想来巴黎。她说这里的空气里都飘着艺术的味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下个月,沈氏会收购一家本土画廊,
转型做亚洲当代艺术在欧洲的推广。如果你愿意,回来后可以接手。”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沈皓把戒指扔进蛋糕里时,第一反应不是哭,
而是计算那枚戒指价值多少的人。”沈执看着我,“我在监控里看到了。
你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三秒,嘴唇在动。后来我让人查了,你在心算它值多少钱,
够不够赔你父母的积蓄。”我浑身发冷。原来那天,他就在看着。“那又怎样?
”“那说明你清醒,冷静,而且懂得在绝境里寻找筹码。”沈执举起酒杯,
“我需要这样的合伙人,林晚。不只是名义上的妻子,是真正的合伙人。”我举起杯,
和他轻轻一碰。“成交。”晚餐后,他送我回公寓。在楼下,我正要道别,
他却说:“不请我上去坐坐?”空气突然微妙起来。我看着他,他神色平静,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我知道,这栋公寓是他的产业,他想上去随时可以。“好。”我说。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映出我们的身影,他比我高一个头,肩膀宽阔。我突然想起,
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独处一室。公寓里很安静。我打开灯,问他喝什么。“水就行。
”我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我们的手指碰到一起,他接过杯子时,
很轻地握了一下我的手。“你的手很凉。”他说。“紧张。”我诚实地说。沈执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很柔和:“紧张什么?怕我?”“怕我自己。”我看着他的眼睛,
“怕我分不清,这是交易,还是……”“还是什么?”我没说下去。他也没追问,
只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我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艺术史。“很用功。”他翻了几页,
“比我当年在哈佛时还用功。”“因为我没有哈佛可以上。”我说,“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沈执合上书,转身看我。我们隔着三米的距离,空气里有某种东西在流动。“林晚,
”他说,“我母亲去世前告诉我,人生就像下棋,有时候走一步看三步,
有时候要走一步看十步。但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下一步要落在哪里。
”他朝我走过来,停在一步之外。“现在,告诉我,”他声音很低,“你下一步要落在哪里?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心跳如鼓,但我没后退。
“我想落在,”我说,“能让你也猜不到的地方。”沈执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眼角有细纹。“很好。”他说,然后退开一步,“我该走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回上海。
”“我送你。”“不用。”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沈皓填上了两千万,还差一千万。
父亲给了他最后一周时间。”我心头一紧。“如果填不上呢?”沈执握住门把手,
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冷硬。“那他就得付出别的代价。”他说,“比如,接受周家的注资,
但代价是让出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周薇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门开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执。“早点休息。下周有期中考核,别让我失望。
”门轻轻关上。**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手心全是汗,心跳还没平复。手机震动,
是沈皓的新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晚,帮我最后一次。跟大哥求情,让周家注资。
否则我会死。”我看了一会儿,删掉短信,拉黑。窗外,巴黎的夜灯火通明。我知道,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我的下一步,必须落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五章试炼期中考核的前夜,我收到了沈执发来的加密文件。点开,
是沈氏集团艺术投资部的内部资料,
以及一份详细的竞标分析报告——关于下个月苏富比的一场当代艺术拍卖,
标的物是一位新锐中国艺术家的装置作品,估价三百万欧元。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如果你能在拍卖中以不超过三百五十万的价格拿下,回来后,
艺术投资部副总监的位置是你的。”附件里还有一份名单,
列出了可能参与竞拍的对手:三家欧洲老牌画廊,两个中东私人收藏家,
以及——周薇的名字赫然在列。她代表的不是周氏,而是一家注册在卢森堡的空壳公司。
我查了股权结构,穿透三层后,实际控制人是沈皓。他们在联手。我盯着屏幕直到凌晨三点,
把每个对手的竞拍习惯、资金实力、偏好风格都分析了一遍。周薇不懂艺术,
她的出价策略一定是沈皓在背后指点。而沈皓,他了解沈氏的底线,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是一场针对我的考试,也是沈执给我设下的试炼。期中考核当天,我提前一小时到了考场。
教授发下案例:为一位虚构的富豪设计艺术收藏组合,预算五千万欧元,
要求兼顾投资回报与美学价值。我翻开文件夹,愣住了。案例背景里,
富豪的偏好、成长经历、甚至收藏初心,都和沈执的母亲高度重合。这不是巧合。我抬头,
教授正好看过来,微微点头。三个小时的考核,我几乎没停笔。最后交卷时,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我知道,我答得很好——不只是因为这三个月的苦学,
更因为过去无数个夜里,
我翻阅沈执留在公寓里的那些关于他母亲的笔记、日记、未完成的研究。
他早就把答案给了我,只是我自己没察觉。考核结束后,教授单独留下我。“林,
你的答卷很出色。”他递给我一杯咖啡,“尤其是关于亚洲当代艺术与欧洲市场接驳的部分,
视角非常独特。沈先生果然没看错人。”“您认识沈执?”“老朋友了。”教授微笑,
“他母亲是我在美院时的学妹。很遗憾,她走得太早。”我握紧咖啡杯:“所以这次进修,
是沈执早就安排好的?”“不完全是。”教授看着我,“他只是提供了机会。能走到哪一步,
取决于你自己。林,沈执那孩子……背负了太多。他选择你,或许是因为在你身上,
他看到了某种相似的特质。”“什么特质?”“不认命。”教授说。
拍卖会在三天后的日内瓦。沈执派了私人飞机来接我,
同行的还有他的首席助理陈默——一个三十出头,永远西装笔挺,说话滴水不漏的男人。
飞机上,陈默递给我一个平板:“林**,这是沈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屏幕上是周薇和沈皓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甚至有几段模糊的监控截图,
显示他们在苏富比内部有眼线。“沈先生的意思是,”陈默说,“这场拍卖,您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漂亮。”“怎么算赢得漂亮?”“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拿下,
并且让对手不知道是沈氏在竞拍。”陈默推了推眼镜,
“沈先生已经为您准备了三个不同的竞拍身份,资金会通过离岸公司分批进入。
您只需要决定什么时候举牌,举多少。
加坡华裔收藏家、中东王室基金会**人、瑞士私人银行客户……每个都有完整的背景支撑。
“沈执在哪里?”我问。“沈先生在上海处理急事。”陈默顿了顿,
“沈皓少爷昨晚试图挪用集团资金,被发现后,现在在沈宅禁闭。”心脏猛地一缩。
“严重吗?”“沈先生压下来了,但条件是沈皓必须退出下个月董事会的席位选举。
”陈默看我一眼,“林**,沈先生为您争取了很多。
董事会原本不同意由您接手艺术投资部,是沈先生用自己持有的两个子公司股权做了担保。
”我看着窗外云海,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如果我搞砸了呢?
”“那沈先生会失去在董事会的部分话语权,艺术投资部会被周家派系接管。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先生说,您不会搞砸。”日内瓦的拍卖场比我想象的更安静。
到场的都是真正的藏家或**人,低声交谈,举止优雅。我坐在后排,
用中东基金会**人的身份登记,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周薇坐在前排,
身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应该是她请的顾问。她不时看手机,表情焦虑。拍卖开始。
前三件拍品很快落槌,溢价都在合理范围内。轮到我们的目标时,拍卖师刚报出起拍价,
周薇就举牌了。“两百万。”她声音很响,带着志在必得。场内安静了一瞬。
起拍价一百八十万,她直接加二十万,是想吓退小买家。我等到第三次询价,才缓缓举牌。
“两百一十万。”周薇猛地回头,但我的装束和位置让她看不清脸。她咬了咬牙,
再次举牌:“两百三十万!”“两百三十五万。”我这次加得很少。这是心理战。
加价幅度越小,越显得底气足。周薇的顾问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脸色难看,
但再次举牌:“两百五十万!”场内开始有议论声。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估价上限。
我放下牌子,不再跟。周薇松了口气,露出得意的笑。但下一秒,
斜前方一位新加坡藏家举牌:“两百五十五万。”周薇瞪大眼睛。她的顾问快速计算,
摇头示意放弃。那件作品最终以两百五十五万成交,略低于市场价。中场休息时,
我去了洗手间。刚补好口红,门开了,周薇走进来。我们从镜子里对视。“林晚?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果然是你。怎么,沈执就给你这点钱,连两百五十万都跟不起?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口红:“周**对那件作品很感兴趣?”“关你什么事。
”她走到我旁边的洗手台,“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看上什么,我都会抢。沈皓说了,
绝不能再让你得意。”“沈皓现在自身难保,还有空教你竞拍?”我转身面对她,“周薇,
你知道为什么沈皓不要你吗?”她脸色骤变。“不是因为我家世普通,”我走近一步,
压低声音,“而是因为他骨子里看不起你。在他眼里,你和那些用钱就能买到的女人没区别。
而我,至少是他曾经真心想娶的人。”“你胡说!”“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笑了笑,“对了,告诉你个秘密。你今天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到手。
因为那件作品的艺术家,早就和沈氏签了独家**。苏富比这场拍卖,只是走个过场。
”周薇的脸瞬间惨白。下半场,真正的目标出现了。一件不起眼的青铜雕塑,
估价只有八十万,但我在沈执母亲的笔记里见过——那是她大学时代的毕业设计,
当年只做了三件,两件遗失,这是存世的唯一一件。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时,场内反应平平。
这类学生时代的习作,在市场上并不受欢迎。我举牌:“八十万。
”周薇立刻跟进:“八十五万!”“九十万。”“一百万!”她加价很猛,
试图用气势压倒我。但我注意到,她的顾问在频频看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百二十万。
”我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周薇几乎喊出来。场内一阵骚动。
这个价格已经溢价近一倍。我沉默。
拍卖师开始询问:“一百五十万第一次……一百五十万第二次……”周薇转头看我,
眼神挑衅。“一百五十五万。”我在最后一刻举牌。周薇咬牙:“一百六十万!
”“一百六十二万。”我只加两万。“一百六十五万!”“一百六十六万。
”这种侮辱性的加价方式让周薇彻底失控:“两百万!”全场哗然。我放下牌子,
对周薇微微一笑,用口型说:“恭喜。”她僵住了。她的顾问猛地站起来,
在她耳边急促地说着什么。周薇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被耍了。那件雕塑的真实价值不会超过一百万。她用两百万拍下,成了全场笑话。
而我真正的目标,在十分钟后出现了。一件大型装置艺术,估价三百万。周薇因为资金被套,
不敢再贸然出手。几个回合后,我以三百二十万的价格拿下——比沈执给的预算低了三十万。
拍卖结束,我走出会场。陈默等在门口,难得地露出笑容。“林**,沈先生来电话。
”我把手机放到耳边,那头是沈执低沉的声音:“做得漂亮。”“你看直播了?”“嗯。
”他顿了顿,“周薇在后台和沈皓大吵,说他给的资金预算有误。沈皓现在被父亲叫回老宅,
周家很可能会撤资。”“那南城项目……”“沈皓完了。”沈执说,“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
罢免他副总裁职务,调去闲职。周家如果撤资,项目就由沈氏全盘接手。
”我站在日内瓦的夕阳里,风吹起长发。“所以,我通过考核了?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林晚,你从来就不需要考核。你只需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包括你自己。”“我什么时候回去?”“明天。”沈执说,“回来直接去公司。
艺术投资部的办公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副总监的任命书在我桌上。”挂了电话,
陈默递来一个丝绒盒子。“沈先生给您的礼物。”我打开,
里面是一枚胸针——简洁的铂金线条,镶嵌着一颗很小的钻石。
样式很像我母亲留下的一枚旧胸针,我只在和沈执聊天时随口提过一次。盒子里还有张卡片,
上面是沈执凌厉的字迹:“欢迎入局,我的合伙人。”我摩挲着胸针,忽然想起教授的话。
沈执选择我,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不认命。而我现在才明白,我不认的不仅是沈皓给的命,
不仅是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给的命。我不认的,
是那个曾经以为爱情能跨越一切的、天真的自己的命。手机震动,一条陌生短信:“林晚,
你够狠。我们没完。——沈皓”我删掉短信,抬头看向远方。夕阳沉入湖面,
日内瓦的灯火次第亮起。这盘棋,我才刚刚落子。而我的对手,已经自乱阵脚。
第六章入局回国的航班上,陈默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沈氏艺术投资部的基本情况,
以及您作为副总监需要处理的紧急事项。”他推了推眼镜,“另外,沈先生让我提醒您,
明天上午九点,部门全员会议。周薇的堂哥周慕白,是部门总监。”我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周慕白的照片。三十出头,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简历很漂亮:常春藤毕业,
苏富比前高管,三年前被周家安排进沈氏。“他是周家放在沈氏最重要的棋子。”陈默说,
“艺术投资部虽然规模不大,但掌握着沈氏所有文化产业的资源入口。
周家一直想通过这个部门,渗透进沈氏的核心业务。”“沈执为什么留着他?
”“因为暂时动不了。”陈默压低声音,“周慕白能力很强,部门业绩连续三年增长。
而且……他和几位董事私交甚好。”我继续往后翻。部门一共二十八人,
近一半是周慕白的亲信。剩下的人里,有三个是沈执安插的暗线,陈默已经标注出来。
“您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窗外是江景。沈先生在二十五楼。”陈默顿了顿,“沈先生还说,
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找他,但建议您先自己处理。他说……您需要立威。
”飞机降落时,上海正在下雨。沈执派了车来接,但人没来。
司机递给我一把伞:“沈先生临时有董事会,让您先回公寓休息。
您的东西已经从巴黎运回来了,放在沈先生那里。”“沈先生那里?”“是的,
沈先生说您以后住他那里。”司机面不改色,“您的公寓今早已退租。”我握紧伞柄。
三个月,足够沈执把我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车开进市中心一处顶级公寓的地库。
电梯直达顶层,入户门是指纹锁,陈默帮我录入指纹时说:“沈先生今晚可能会很晚回来,
您自便。”门开了。四百平的大平层,极简风格,黑白灰主调。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外滩,
江景璀璨。我的两个行李箱放在客厅中央,
旁边还有几个没拆封的纸箱——是从我原来公寓搬来的东西。我走到窗边,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三个月前,我住在三十平的老公房里,每天挤地铁上班。现在,
我站在上海最贵的地段,明天要去沈氏集团上班。手机响了,沈执发来一张照片:会议室里,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沈执坐在主位,神色冷峻。照片下附了一句话:“沈皓在闹,不用理。
早点休息。”我回了一个“好”字,去拆行李。衣服挂进衣帽间时,
我发现隔壁柜子里是沈执的西装,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整齐。浴室里,他的剃须刀旁边,
已经摆好了我的护肤品。书房里,两张并排的书桌,一台是他的,另一台空着,
但配好了电脑和办公用品。这个家里,有他,也有我的位置。刻意又自然。第二天,
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沈氏大楼矗立在陆家嘴核心区,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
前台看见我时愣了两秒,随即挂上职业微笑:“林副总监早,
您的工牌和门禁卡已经准备好了。周总监说,您到了之后请先去他办公室。”二十三楼,
艺术投资部。开放式办公区已经坐满了人,我走过时,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