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他们都宿在老宅。
她知,温仪在老夫人院中有专属厢房。
她是老夫人心仪的儿媳人选,是梁砚之原本命定的姻缘。
若非她当年……或许他们早就是和乐的一家人了。
如今连她女儿都与温仪更亲。
真是她咎由自取,她写了十封书信给孟聿,都是些哄着的甜蜜话语让他再等等自己。
次日晚梁砚之回府了。
见到他,李丛薇深吸一口气:“梁砚之,我们谈谈和离……”
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初十太后设宴,你准备一下,随我入宫。”
初十,不行。
孟聿那日要离京办差,是他调任前的最后一面。
“我不去。”她几乎是立刻拒绝。
他终于抬眼看她,眉头不耐地蹙起。
“李丛薇,你又要因老宅那点小事同我置气?”
“母亲,祖母年事已高您就不能忍让些吗?何必闹得大家不快。”梁知秋也开了口。
李丛薇看着眼前这两个与她最亲却联合起来责骂她的人,怒火瞬间燃起。
“小事?梁砚之你母亲羞辱我是一日两日吗,这十余年,她哪次见我不是冷嘲热讽,恨不能将我踩进泥里,她一个农村妇女是我用了功勋给了她诰命夫人的位置。”
“还有你,知秋,我是你生母,你幼时还会在我被你祖母责骂时偷偷为我拭泪为何如今只会叫我忍!”
“我在你们梁家,连条看门犬都不如?”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热。
梁砚之静静看着她失态依旧平静,甚至表示不理解。
“李丛薇,你在委屈什么?”
“这不是你当年,跪着求来的吗?”
一瞬间,她立马坦然了。
是啊。
是她不顾廉耻求了先帝赐婚。
是她以腹中骨肉胁迫他,逼他娶她让他这个清流才子的人生,染上了她这般武夫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