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奇石在后园堆叠成景的第三日,出事了。
“侯爷——!不好了!园子、园子被毁了——!”
季汀州闻讯匆匆赶去时,昨日还嶙峋有致的奇石,大半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滚了满地,还有泔水倒在那些精心修剪的绿植上。
“谁干的?!”季汀州声音压着雷霆之怒。
一个婆子颤巍巍抬头:“昨夜、昨夜只有夫人在附近出现过……”
季汀州脸色铁青。
周茹笙!
他转身,大步流星直奔周茹笙的院落。
“开门!”季汀州厉声。
里面无人应答。
他后退一步,猛地抬脚,“砰——!”
小月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挡在正房门前:“侯爷!夫人病重,刚服了药睡下,您不能……”
“滚开!”季汀州一把挥开她,径直闯入内室。
周茹笙正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她被破门巨响惊动,缓缓睁开眼。
“园子是你派人砸的?”季汀州劈头便问。
周茹笙轻轻咳了一声,才道:“侯爷在说什么?”
“还装?周茹笙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把我给佳颜建的院子砸了!你是想跟三年前一样,砸了那家人的家,如今又想砸了我造的院子?周茹笙,你竟变得这般不堪!”
他那嘲讽的话狠狠扎在周茹笙的心上,她立马冷脸。
“侯爷既已认定,何必来问。”
这便是默认了。
季汀州胸腔剧烈起伏:“你承认了?好……好!周茹笙,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至少有半分善良,你果然就是外界传言的母夜叉!”
话音未落,周茹笙猛地偏头,掩唇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她单薄的肩胛颤抖着,苍白的脸上迅速漫起不正常的潮红。
小月扑过来,带着哭腔:“侯爷!夫人真的病得厉害!她已经咳了好几日血了!大夫说是旧毒发作了……”
“够了!”季汀州厉声打断,“又来了!装病示弱?周茹笙,你除了这招,还会什么?!”
他指着她:“你砸园时那般有胆气,此刻倒装起可怜了?”
周茹笙的咳嗽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啊,我装的。”
季汀州所有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承认得太轻易,那双曾经明亮炽烈。只映着他一人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再无波澜。
他心头莫名一悸,但随即,竟又松了口气。
不是真的毒发就好……只是闹脾气……那就好……他声音柔了下来。
“茹笙,我说过,佳颜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没必要装病去跟她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