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签了这份合同,你就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
”林栀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对面男人面前,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谈一笔正经生意。
合同封面写着四个大字——《恋爱合约》。甲方:林栀。
乙方:_________________对面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嘴角微微抽搐。
“林栀,你是不是写小说写魔怔了?”“我很认真。”林栀敲了敲桌面,
“反正你也被家里人催婚催得头疼,我也需要一个人应付我妈。互助互利,各取所需,多好。
”男人抬起眼,懒洋洋地看着她。他长了一双很好看的内双眼睛,瞳仁是浅褐色的,
像秋天被阳光晒透的琥珀。“那为什么是我?”“因为,”林栀顿了顿,
“你是我认识的男人里,唯一一个不会让我觉得讨厌的。”男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左边歪,带着一点痞气,但眼睛却是温柔的。“行,
”他拿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我跟你签。”他写字的样子很好看,
笔锋遒劲,一撇一捺都带着力道。林栀看着他在纸上写下“傅言之”三个字,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合约。只是合约。
第一章被催婚的人生林栀二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妈打来了一个长达四十七分钟的电话。
前十分钟是生日祝福,
后三十七分钟全部围绕着同一个主题——“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
”林栀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一边听她妈说话一边给阳台上的多肉浇水。“妈,我现在事业上升期,没时间谈恋爱。
”“事业上升期?你一个写小说的,升到哪里去?升到天上去?”林栀被噎了一下。
她是个网络小说作者,写了五年,成绩不上不下,勉强够养活自己。在她妈眼里,
这根本不算正经工作。“你看看你表妹,比你小三岁,孩子都满月了。再看看你——”“妈,
我——”“你别跟我说那些大道理,我就问你,今年能不能带个人回来过年?”林栀沉默了。
她想起去年过年,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回到老家,被七大姑八大姨轮番轰炸的场景。
她妈坐在旁边,虽然嘴上帮她说“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做主”,但眼神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能。”她说。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真的?”“真的。我……我其实有男朋友了,
就是还没跟你们说。”“叫什么?做什么的?多大了?哪里人?”“妈!”林栀急了,
“你能不能别跟审犯人似的?到时候带回去你就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
林栀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她哪里来的男朋友?
她一个写了五年言情小说的作者,自己的感情史比白纸还干净。高中暗恋过一个学长,
还没来得及表白人家就转学了。大学谈过一次恋爱,维持了两个月,
分手原因是对方嫌她“太闷”。她就是一个社交废柴,宅女,社恐,
除了码字之外最大的爱好是给多肉浇水。这样的人,上哪儿找个男朋友带回家过年?
林栀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翻来覆去地想。通讯录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
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傅言之。她的大学同学,认识快十年了。关系不远不近,偶尔聊天,
偶尔约饭,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从不越界。傅言之也是个被催婚的可怜人。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苦笑着说他妈已经开始给他安排相亲了,一周三个,排得比上班还满。
林栀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很久,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第二天,
她就打印了那份《恋爱合约》。第二章合约条款合同一共三页,林栀花了一个晚上写的,
字斟句酌,比她写小说还认真。主要条款如下:一、合约期限为六个月,自签约之日起计算。
二、合约期间,双方以情侣身份出现在对方面前,
配合对方出席家庭聚会、朋友聚餐等社交场合。三、双方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不产生真实的情感纠葛。四、合约到期后,双方和平解约,互不纠缠。
五、本合约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傅言之看完之后,指着第五条说:“这条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过分。”林栀理直气壮,“合同是我写的,我当然有解释权。”“那你要是说,
合约到期之前我突然爱上了你,不能解约了,怎么办?”林栀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你少贫。”她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傅言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把合同折好放进包里。“行,那就这么定了。”签约之后第三天,
林栀就带着傅言之“官宣”了。方式很简单——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配文是:“介绍一下,我男朋友。”照片里傅言之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林栀站在他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表情有点僵硬。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林栀你有男朋友了?
”“这男的好帅!你从哪儿找的?”“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结婚?”“妈妈放心了。
”林栀一条一条地回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傅言之也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女朋友好。
”就三个字,但林栀盯着看了好久,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合约。
只是合约。第三章假戏官宣之后的第一场“戏”,是傅言之的兄弟聚会。
傅言之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叫宋野,是那种嗓门大、热情、自来熟的类型。
他在群里看到傅言之“脱单”的消息之后,当场表示要见见嫂子。“周六晚上,老地方烧烤,
不来不是兄弟!”林栀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我能不能不去?
”她给傅言之发消息。“不能。宋野那个人,你不去他能念叨我一年。
”“可是我……我不会演戏啊。万一露馅了怎么办?”“不用演,”傅言之回复,
“你就做你自己就行。”“做我自己?我自己就是一个社恐,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的那种。
”“那你就坐在角落里不说话。”“那不是很奇怪吗?谁家女朋友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我家。”林栀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这个男人说话怎么这样?周六晚上,傅言之来接她。林栀换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化了淡妆,头发散在肩上。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门铃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傅言之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匀称的手腕线条。他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停了两秒。“怎么了?”林栀低头看了看自己,
“哪里不对吗?”“没有,”他移开视线,“走吧。”烧烤店在南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店面不大,但烟火气十足。宋野已经占了一张大桌子,旁边还坐了三四个男生,
都是傅言之的发小。“嫂子来了!”宋野一看到林栀就站起来,嗓门大得整个店都能听见。
林栀的脸瞬间红了。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叫过“嫂子”。傅言之不动声色地走到她旁边,
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没有碰到她,但那个姿态——是男朋友的姿态。“别吓着她。
”他对宋野说,语气淡淡的,但带着一点护短的意思。宋野夸张地捂住胸口:“啧啧啧,
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兄弟都不要了。”一桌人都笑了。林栀也跟着笑,但笑得很僵硬。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裙子的布料,指节都绞白了。
傅言之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林栀低头看了一眼,他把手掌摊开,放在她膝盖旁边,
掌心朝上。意思很明显——如果你想,可以握住。林栀犹豫了两秒,
把手指放进了他的掌心里。他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热。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觉得安心。整场聚餐,林栀都没有松开他的手。
宋野问了很多问题——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谁追的谁?林栀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看向傅言之。傅言之面不改色地替她回答,每一个答案都滴水不漏。“大学同学,
认识快十年了。在一起……两个月吧。我追的她。”他说“我追的她”的时候,
侧头看了林栀一眼,目光温柔得不像假的。林栀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南城的夜风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吹在脸上暖烘烘的。
“你今天表现挺好的。”傅言之说。“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在说。”“那就是最好的表现。
你说多了反而容易露馅。”林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傅言之,”她突然问,
“你今天说的那些……我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你什么时候想好的?”“来之前。
”“你想得这么周全?”“不然呢?”他看了她一眼,“既然签了合同,就要认真履行。
”合同。他说的是合同。林栀心里那点刚刚冒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被这两个字压了回去。对,这只是合同。她点了点头:“嗯,认真履行。
”第四章他的温柔合约进行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林栀发现了一件事。傅言之这个人,
比她想象中温柔得多。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温柔,
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不动声色的好。比如,他会记得她所有的习惯。她不吃香菜,
他点菜的时候会提前跟服务员说。她喝咖啡只喝美式,他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一杯。她怕冷,
他在车里永远备着一条毯子。林栀第一次注意到这些细节,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她去出版社签合同,出来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她没带伞,站在写字楼门口发呆,
想着要不要冒雨冲到对面的地铁站。手机响了,是傅言之的消息。“你在哪?
”“XX出版社门口,下雨了,没带伞。”“等我十分钟。”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傅言之撑着一把大伞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上车。”林栀看着他,雨水顺着伞边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他的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你的衣服湿了。”她说。“没事,上车吧。”她钻进副驾驶,
发现座位上放着一杯热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怎么知道我在出版社?
”“你昨天说你今天要来签合同。”“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傅言之发动车子,
语气平淡:“这么大的雨,你肯定在门口等着。”他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林栀知道,
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暴雨天开车来接一个“合约女友”的。她捧着那杯热咖啡,
手指被杯壁的温度暖得微微发烫。“傅言之,”她说,“你这样会让我产生错觉的。
”“什么错觉?”“觉得你对我太好了。”车里安静了两秒。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那就当是错觉吧。”他说。林栀没再说话。
她转过头看窗外的雨,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嘴角微微翘着,
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光。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这是合同的一部分。
甲方乙方,各取所需。第五章过年合约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迎来了春节。
这是林栀最紧张的一场“戏”。带一个“假男朋友”回家过年,
面对一大家子亲戚的审问——想想就头皮发麻。出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