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我脏,我让她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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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崩塌第一章门内门外三月的江城,春寒料峭。林渡站在自家门口,

手指悬在指纹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刚从深圳飞回来,红眼航班,凌晨四点半落地。

司机接上他,在空荡荡的高架上一路狂飙,五点半到了小区地库。他本想直接上楼倒头就睡,

却在电梯里接到助理周明的电话,说北美那个大单子的合同条款需要他最后过目,

对方法务咬死了一条赔偿上限不肯松口。他在电梯里用手机看了二十分钟合同,

眼睛干涩得像是揉了沙子。出了电梯,走廊里很安静。他家在顶层,独门独户,

整层就他一户。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坏了三天,他还没来得及让物业来修。林渡三十四岁,

身高一米八二,身材精瘦但结实,

是那种常年泡在健身房和谈判桌上练出来的气质——不怒自威,但眉眼间又带着点书卷气。

大学时期他是典型的学霸脸,戴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现在眼镜换成了更贵的定制款,

西服是意大利手工剪裁,手表是百达翡丽,但他骨子里那股从江西小县城里带出来的土气,

似乎永远洗不掉——至少他妻子许倩是这么认为的。他正要按指纹,

忽然听见门里有说话的声音。隔音太好,听不清,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都是女声。

其中一个尖锐些,带着点刻薄的味道;另一个软糯些,但此刻那软糯里也裹着一层不耐烦。

林渡的手停住了。他看了看手机,清晨五点四十三分。这个点,谁会在家里?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轻轻将手指贴上感应区。指纹锁发出极其细微的“嘀”一声,他迅速压下把手,

没有推门,只是开了一条缝。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了。“……我跟你说,许倩,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是苏瑶的声音。许倩的闺蜜,从大学时代就形影不离的那种。

林渡一直不太喜欢她,但许倩跟她感情好,他也从没说过什么。苏瑶嫁了个做外贸的小开,

家里有点底子,但跟林渡现在的身家比起来,差了至少两个零。

可苏瑶偏偏总是一副“我嫁得比你好、活得比你通透”的姿态,

每次聚会都要明里暗里踩林渡几脚。林渡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门。也许是太累了,

也许是某种本能——一种即将面对真相之前的、动物性的警觉。“他根本就不爱你,许倩。

你自己想想,他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有几天在家?你生日他来过吗?结婚纪念日他来过吗?

上次你发烧四十度,是谁送你去的医院?是我!他在哪儿?他在北京跟客户吃饭!

”苏瑶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蓄谋已久的一场控诉。林渡听见妻子许倩的声音响起来,

软软的,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委屈:“他……他确实忙。公司刚上市,

很多事情要处理……”“忙?忙就是理由吗?”苏瑶冷笑一声,“哪个男人不忙?

我老公也忙,但他至少知道回家陪我吃饭,知道给我买礼物,知道说几句好听的话。林渡呢?

他就会打钱!你上次说你喜欢那个爱马仕的包,他第二天就让助理买了送过来——这算什么?

打发叫花子呢?”“那……那他也是买了啊。”许倩的声音更弱了。“买了就完事了?

他亲自去挑的吗?他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吗?他知道你最近喜欢什么款式吗?

他连你穿多大码的鞋都不知道!他让助理买,助理让他秘书买,

秘书让商场柜姐随便挑一个最贵的——许倩,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需要用钱打发的摆设,

你明白吗?”沉默。林渡站在门外,手里握着门把,指节泛白。他想反驳。他想推门进去,

告诉苏瑶:那个爱马仕的包,是他让助理去专柜排了三个月的队才拿到的,

因为他知道许倩喜欢那个**款,他专门查过她的购物车截图。他让助理去办,

是因为他那段时间在美国路演,时差颠倒,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他以为只要买到了,

只要她喜欢,就够了。他以为。“还有,”苏瑶继续乘胜追击,“你家里那些事,他管过吗?

你爸住院那次,是谁跑前跑后?是你自己!他呢?他派了个助理来,交了一张卡,

然后就没了?那是你亲爸!他就这么对待岳父的?

”“那次他在国外……”“在国外就不能回来了?什么生意比你爸的命重要?许倩,

你就是太善良了,太好说话了,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告诉你,男人不能惯。你越惯他,

他越不把你当回事。”许倩没有说话。林渡能想象她现在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抱着一个靠垫,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那是她在家里的标准姿势。她一米六五,

身材纤细,长了一张很讨喜的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大学时候她是系花,追她的人排到校门口。林渡追了她整整一年,写了三十七封情书,

才把她追到手。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一个月生活费八百块,

请她吃一顿必胜客就要啃一个星期的馒头。现在他身家三十亿,她想要什么他给什么,

她却觉得他不爱她了。“而且你想想,他平时在家都干什么?”苏瑶的声音又尖了几分,

“上次我去你们家,他在客厅看电视,你在厨房做饭。你忙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四菜一汤,

端上桌的时候他连句‘辛苦了’都没说,拿起筷子就吃。吃完把碗一推,又去看电视了。

许倩,你这是什么?你是他老婆还是他保姆?”“他……他不会做饭。”许倩小声说。

“不会可以学啊!谁天生就会?你就是把他惯坏了。他连个碗都不洗,连地都不扫,

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你上次跟我说,

他连自己的袜子都找不到在哪儿——三十四岁的男人,上市公司董事长,

连自己的袜子都找不到,说出去不丢人吗?”林渡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上周他在家,

确实找不到袜子了。他在衣帽间翻了十分钟,最后是许倩从抽屉里拿出来扔给他的。

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他以为那只是她习惯性的小情绪,没想到那口气里,

藏着这么多东西。他找不到袜子,是因为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住在酒店里。

他在全国各地飞,在全世界飞,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

每天有人给他铺床叠被、摆放拖鞋、更换浴巾。他在那些地方如鱼得水,谈判桌上杀伐决断,

签下一个个几千万的合同。但一回到家,他就像一个走错了门的外人——不知道袜子在哪里,

不知道遥控器在哪里,不知道厨房里的调料摆在哪个柜子。

他以为家是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盔甲的地方,可以犯懒,可以不那么精明,

可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样,瘫在沙发上,看一场无聊的球赛,等老婆把饭端上来。

他以为这就是幸福。但许倩不这么认为。“还有更过分的,”苏瑶的声音压低了,

但那种刻意压低的音量反而更刺耳,“他是不是……那方面也不行?”“苏瑶!

”许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羞恼。“你别不好意思嘛,我跟你说,男人过了三十,

那方面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他天天这么累,应酬喝酒,熬夜加班,身体能好到哪儿去?

你是不是很久没……”“别说了!”许倩打断了她。但那个停顿太长了。那个停顿像一把刀,

精准地**了林渡的胸口。他想起上一次跟许倩亲热,是三个月前。那天他从欧洲回来,

倒时差,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洗了澡上床,伸手去搂她,她背对着他,身体僵硬。

他试探着亲她的后颈,她躲了一下。他说“老婆”,她没应。他又叫了一声,

她才闷闷地说“我累了”。他就收回了手。他以为她真的累了。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累,

是嫌弃。“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口。”苏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许倩,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还年轻,三十二岁,长得又漂亮,离了婚照样能找到好的。

你何必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他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不懂浪漫,不懂体贴,不会哄人,

不会做饭,家里什么事都不管,只知道用钱解决问题——这样的人,你跟他过一辈子,

不觉得委屈吗?”许倩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了世界上最轻、也是最重的一个字。“嗯。”那个“嗯”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但林渡知道,那片羽毛下面,

是整个海洋的暗流。他的妻子,他追了一年、娶了六年、为她拼了命打下这片江山的女人,

在他自己的家里,在凌晨五点半,对她的闺蜜说:是的,我不爱他了。林渡慢慢松开了门把。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坏了的感应灯。灯罩上蒙着一层灰,

像是很久没有人擦过。他突然觉得很可笑。他从一个江西小县城里走出来的穷大学生,

大二那年父亲查出肾病,母亲在镇上工厂打工月薪一千二。他靠着助学贷款读完大学,

毕业后没去找工作,跟两个同学凑了三万块钱,在一间出租屋里开始了创业。前三年,

他睡过办公室的地板,吃过期三天的盒饭,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写代码。

他谈第一个客户的时候,在对方公司门口等了六个小时,人家保安都看不下去了,

给他倒了杯水。他拿到第一笔投资的时候,在洗手间里哭了十分钟,洗了把脸出来继续开会。

八年。八年时间,他把一家三个人的小工作室,

做成了拥有两千名员工、在科创板上市的科技公司。市值最高的时候,冲到过一百二十亿。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的妻子住上顶层复式,

是为了让她背得起爱马仕、开得起保时捷,是为了让她不用像他母亲那样,

一辈子在工厂里佝偻着腰、在流水线上站到静脉曲张。他以为只要把钱挣够了,她就会幸福。

但她说他不爱她。她说他懒。说家里什么事都是她在做。说他只知道用钱解决。

说他有事叫助理不亲自来。说他那方面不行。说他是个摆设。林渡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

很淡,像冬天玻璃窗上凝出的一层薄霜,太阳一出来就化了。但霜化的时候,是最冷的。

他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凌晨六点,走廊尽头的天窗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即将走进一间会议室,

去签一份终止合作的解约协议。他推开了门。第二章离婚协议门开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许倩坐在沙发上,果然是他想象的那个姿势——膝盖蜷起来,

下巴搁在膝盖上,抱着一个靠垫。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衣,

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眼睛很大,此刻瞪得更大,

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很快就被一种“你偷听我们说话”的恼怒覆盖了。

苏瑶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穿着一件大牌的居家服,

头发烫成了**浪,妆容精致得不像是在自己闺蜜家过夜的样子——显然,她是有备而来,

或者说,她本来就打算在这里待到天亮,完成这场“劝离”的使命。苏瑶看见林渡的瞬间,

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像是在说:听见了又怎样?“你怎么回来了?”许倩先开了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吗?”“改签了。

”林渡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换拖鞋。他的动作很从容,

从容得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不需要再慌张。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在许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许倩在长沙发的左端,

苏瑶在单人位上,林渡在长沙发的右端,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整条银河。

“聊什么呢?”林渡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许倩的脸白了一下。

苏瑶倒是爽快,直接说:“林渡,你也别装了。刚才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

那我就直说了——你觉得你对许倩好吗?”林渡没有看苏瑶,他的目光落在许倩脸上。

许倩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棉拖鞋。

那双拖鞋是林渡去年冬天在哈尔滨出差时买的,纯手工**的羊毛拖鞋,一双三千多块。

他给自己也买了一双,但那双一直在鞋柜里没穿过,因为他很少在家。“许倩,

”林渡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觉得呢?”许倩咬了咬下唇。

她咬下唇的动作林渡太熟悉了——每次她紧张或者犹豫的时候,都会这样。

大学时候他向她表白,她咬了下唇,然后点了头。结婚那天,她咬了下唇,

然后说了“我愿意”。现在,她又咬了下唇。“我觉得……”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觉得苏瑶说得有道理。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林渡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书之前,

最后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犯人。“不合适。”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林渡,你别这副态度。

”苏瑶不满地说,“许倩跟你这么多年,你给过她什么?钱?她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

她要的是陪伴,是关心,是你这个人!你呢?你把公司当老婆,把客户当亲人,她算什么?

你家里的一个摆件吗?”林渡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苏瑶。那个目光很平静,

但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冷。苏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把二郎腿放下了,

但又觉得这个动作暴露了自己的怯意,于是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不在意。“苏瑶,

”林渡说,“这是我和许倩之间的事。”“她是我的闺蜜,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要替她离婚?”苏瑶噎住了。许倩抬起头,看着林渡,

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是一个要强的人,至少在表面上。林渡知道,

她背地里可能已经哭过很多次了,只是不让他看见。“林渡,”许倩说,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很累。”“累什么?”“什么都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在家的时候,

我一个人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交水电费、跟物业打交道、处理家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在家的时候,你就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看手机,看电脑。我跟你说话,

你‘嗯’一声就完了。我让你帮忙做点什么事,你就说‘找助理’。我……”她的声音断了,

因为她终于哭了。眼泪从她的大眼睛里掉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靠垫上。她没有擦,

任由它们流。苏瑶赶紧坐过去,搂住她的肩膀,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瞪着林渡。“你看看,

你都把她逼成什么样了!”林渡看着哭泣的许倩,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着。

他想说:你以为我不累吗?他想说:你知道我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月初在纽约路演,

一个星期见了四十家机构,每天从早上七点排到晚上十点。月中飞回上海,参加科技峰会,

做主题演讲,跟三个省的招商部门谈落地政策。月底在深圳,

跟北美那个大客户连续谈了四天,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磨,对方派了十二个人的法务团队,

我一个人扛了四天四夜。他想说:我在纽约的时候,在酒店房间里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五,

助理要送我去医院,我说不用,吃了两片退烧药,第二天照常去路演。我在上海的时候,

凌晨两点接到你的电话,你说家里马桶堵了,我说我让物业去修,你说“你就知道让物业”,

然后挂了电话。我在深圳的时候,你生日,我让助理订了花和蛋糕送到家里,

你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又是助理买的”,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他想说:我做这一切,

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早就财务自由了,三年前就可以退休。我继续拼,

是因为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想给未来的孩子更好的条件,

想让你爸妈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你妈上次说“隔壁老王家女婿在县**当科长,

多有出息”,你回来跟我念叨了三天,我笑笑没说话,转头把公司市值做到了全省前十。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她不会理解。

她不是那种会站在对方角度想问题的人。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父母都是国企职工,

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是衣食无忧。她不知道什么叫“穷”,不知道什么叫“拼”,

不知道一个人要从县城走到科创板,中间要跨过多少条尸横遍野的河流。她只知道,

他不在家,他不陪她,他不关心她。“许倩,”林渡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想怎么样?”许倩从苏瑶的肩膀上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鼻音很重地说:“我……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林渡说。沉默。

苏瑶在旁边推了推许倩的胳膊,低声说:“你倒是说啊,都到这一步了。

”许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我想……分开一段时间。”“分开多久?

”“我不知道……”“那就不要分开。”林渡站起来,走到玄关,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他走回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许倩面前。“这是什么?

”许倩看着那个文件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打开看看。”许倩犹豫了一下,

伸手拿起文件袋,解开缠绕的棉线,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最上面一页,

居中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许倩的手抖了一下,纸张差点从指间滑落。苏瑶也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林渡会这么干脆。“你……你什么意思?”许倩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哭腔,而是带着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慌乱。“你不是想分开吗?

”林渡重新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离婚就是最彻底的分开。

”“我……我说的是分开一段时间,不是离婚!”“有什么区别?”林渡看着她,

“分开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然后呢?再和好?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时间能解决的?

”许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渡继续说:“你说我懒,说我家里什么事都不做,

说我只知道用钱解决。你说得对,我确实很少做家务,确实经常让助理处理家里的事。

但你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了。”许倩的声音带着怨气。“对,

”林渡点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个公司,

是我们唯一的收入来源。我不做,谁做?你吗?”许倩的脸白了。“我不是在怪你,

”林渡的语气软了一些,“我是在说一个事实。我们分工不同。我在外面打拼,

你在家里操持。这不是封建思想,这是现实——一个家庭需要有人挣钱,有人顾家。

如果你愿意出去工作,我可以在家带孩子,你养我,你愿意吗?”许倩沉默了。“你不愿意。

”林渡替她回答,“因为你受不了那个苦。你知道我创业前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见过我连续吃一个月泡面的样子吗?你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公司已经走上正轨了,你已经看不到我最狼狈的样子了。

”“但你看到的是另一个极端——我不在家,我不陪你,我不做家务。你觉得我不爱你,

觉得我是把你当保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拼了命地挣钱?

我挣的钱,我自己花不完。我三辈子都花不完。我继续做下去,是为了谁?

”许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流。

苏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林渡,你别在这儿PUA她。你挣钱是为了你自己,

别说得好像是为了许倩似的。你要真为了她,你就应该多陪陪她,而不是扔一张卡就完事。

”林渡看了苏瑶一眼,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苏瑶很不舒服。不是愤怒,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一切的笑。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小孩撒泼打滚,

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只是觉得——幼稚。“苏瑶,”林渡说,“你老公的公司,

去年亏了多少?”苏瑶一愣:“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老公做外贸的,去年整个行业都不好,他公司的财报我大概看过一眼,

亏损应该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你们家的房子是贷款买的,车子是融资租赁的,

你老公的信用卡欠了四十多万——这些事,你知道吗?”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发抖了,不是委屈,是恐惧。“我让人查的。

”林渡坦然地说,“不是针对你,是习惯。我做任何决策之前,都要收集足够的信息。

你是许倩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了解一下你的背景。”“你——!”苏瑶气得浑身发抖,

转头看向许倩,“你看到了吧?他就是这种人!阴险!算计!连自己老婆的闺蜜都要调查!

你跟他过下去,迟早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许倩没有说话。她看着林渡,眼神复杂。

“我不是阴险,”林渡平静地说,“我是谨慎。许倩太单纯了,她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有责任替她把把关。苏瑶,你劝她离婚,是真的为了她好,还是因为你自己婚姻不幸福,

所以见不得别人好?”“你放屁!”苏瑶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林渡,“我婚姻幸福得很!

”“那你为什么每个月都要找你老公的茬?为什么三天两头回娘家?

为什么你婆婆上次来你们家住了一个星期,你就跟她吵了四架?”苏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瑶,你坐下。”林渡的语气忽然温和了,

那种温和比刚才的冷淡更让人不寒而栗,“我不是要跟你吵架。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每个人的婚姻都有自己的问题,你不是当事人,

你不可能完全了解情况。你劝许倩离婚,如果她离了,以后过得不好,你能负责吗?

”苏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许倩低着头,

手指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指节泛白。她没有翻开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捏着封面的边缘,

像是在捏着一颗即将引爆的雷。“许倩,”林渡说,“协议我让律师拟的,条款很公平。

婚后的财产,一人一半。房子有两套,这套顶复给你,我自己住另外那套。

车子你留那辆保时捷,我开那辆老的奔驰。公司股份是我的婚前财产,不参与分割,

但我会给你一笔现金补偿,数额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许倩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没想到林渡会这么痛快。痛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你早就想好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林渡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告诉她,

这份协议是一个月前就拟好的。一个月前,他在深圳的酒店房间里,凌晨三点睡不着,

翻看她的朋友圈。她最近半年发的每一条朋友圈,

都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又是自己一个人吃晚饭。”“感冒了,嗓子疼,

没人管。”“结婚纪念日,老公在出差。呵呵。”“今天搬家,所有的箱子都是自己搬的。

腰疼。”他看着那些文字,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在心里跟他离婚一百次了。每一次他缺席,

每一次他让助理代劳,

每一次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搬家——她都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减分。减到最后,

分数归零,爱意归零。他当时就想,也许真的该放手了。但他还是不甘心。他想再试一次。

所以他提前结束了深圳的行程,改签了最早的航班,赶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回到家。

他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给她做一顿早餐——虽然他厨艺很烂,

但煎个鸡蛋、热个牛奶还是可以的。然后他听到了那场对话。“你签了吧。”林渡站起来,

走向书房。他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笔——是她送给他的,万宝龙大班系列,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礼物。她把笔递给他的时候说:“你签合同的时候用这支笔,

签一个亿的单子,就想我一次。”他把笔放在茶几上,放在离婚协议旁边。“用你送我的笔,

签你给我的离婚协议。”林渡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挺有仪式感的。

”许倩看着那支笔,眼泪决堤了。“林渡,我……”她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签吧。”林渡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你仔细听,

会发现平静的底层有一条裂缝,那条裂缝里藏着一个人拼了命才压下去的所有情绪。

许倩拿起笔,翻开协议。她看了很久。不是在看条款,是在看那些字。

那些冰冷的、打印出来的宋体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把她六年的婚姻切成碎片。

然后她签了。她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在写一封告别信。签完最后一个字,

她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林渡。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泪已经干了。

她的表情从脆弱变成了一种决绝——那种决绝像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坚定。“林渡,

”她说,“你以后会后悔的。”林渡拿起签好的协议,检查了一下签名和日期,

然后放回文件袋里。“也许吧。”他说,“但至少,

你不用再忍受一个懒的、不关心你的、只会用钱解决问题的丈夫了。”他拎起公文包,

走向门口。在玄关处,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许倩,这六年来,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他换好鞋,拉开门。“但你也欠我一句——谢谢你。”门关上了。走廊里,

感应灯突然亮了。大概是物业终于来修好了。灯光有些刺眼,林渡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大步走向电梯。他的手机响了,是助理周明发来的微信:“林总,

北美那边的合同条款对方接受了,今天可以签。”林渡回了一个字:“好。”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了地库的楼层。电梯壁面像镜子一样,映出他的脸——三十四岁,

鬓角已经有两根白发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他发现,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三章卡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民政局的人不多,他们预约的是上午九点。

许倩迟到了二十分钟,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化了淡妆,

看起来精神不错——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林渡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

像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签约仪式。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

例行公事地问:“双方都自愿离婚?”“是。”两个人同时说。“财产分割协议都签了?

”“签了。”“没有其他争议?”“没有。”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打印出两个墨绿色的小本本,递给他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夫妻关系了。

”林渡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

像是一个被审判的人。他把证合上,放进西装内袋——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

许倩也接过了证,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包里。她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林渡注意到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锁骨突出,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消耗着。“车钥匙给我。”林渡说。许倩愣了一下:“什么?

”“保时捷的车钥匙。协议上写了,那辆车归我。”“协议上写的不是……”“你看清楚,

第十三条第二款。”林渡从公文包里翻出那份协议的复印件,指着其中一行字,

“‘登记在男方名下的保时捷Cayenne一辆(车牌号江A·7QH29)归男方所有。

’这辆车是我公司名下的资产,不是婚后共同财产。之前给你开是方便你出行,现在离婚了,

公司要收回。”许倩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不早说?”“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没看。”“我以为……”“你以为什么?”林渡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你以为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许倩,公平就是公平。该你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你的,

我也不会多给。”许倩咬着嘴唇,从包里掏出保时捷的钥匙,用力拍在林渡手心里。“给你!

”她的声音有些尖,“一辆破车而已,谁稀罕!”林渡把钥匙收好,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黑色的,无限额的那种。他把卡举到许倩面前。

“还有这张卡。副卡,主卡是我的。从今天起停用。”许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林渡,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让我净身出户吗?”“你拿了八百万现金补偿,

一套价值一千两百万的房子,还有你名下的一百五十万存款。这不算净身出户。

”“那……那我平时的开销呢?我买菜、交物业费、加油、买衣服……”“那是你的问题。

”林渡把卡收起来,“你已经不是林太太了,没有资格再用我的卡。”许倩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眼泪,是愤怒的。她瞪着林渡,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就是一个冷血动物!”林渡没有反驳。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许倩,”他没有回头,“你签协议的时候说我会后悔。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

后悔的人是你。”他走了。许倩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空了三分之一的名牌包,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阳光很好,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

但她只觉得冷。她拿出手机,给苏瑶发了一条微信:“离了。他把车和卡都收回去了。

”苏瑶秒回:“什么?!他也太过分了吧!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不用了,

我打车回去。”“那也行。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去找你。对了,你卡里还有钱吗?

”许倩查了一下手机银行。余额:137,420.00元。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块。

对于一个普通上班族来说,这是一笔不少的钱。

但对于一个习惯了每个月刷十几万信用卡的人来说,这点钱连一个包都买不起。

“还有十几万。”她回复。“那还行,够撑一阵子。你先别急,我帮你想办法。

”许倩收了手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车了。以前出门,要么自己开车,

要么林渡的司机送她。她几乎忘了怎么用打车软件。她捣鼓了五分钟,终于叫到了一辆车。

一辆普通的丰田卡罗拉,内饰简陋,座椅上还有上一个乘客留下的零食碎屑。

她坐进去的时候,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她忍住了。她告诉自己:许倩,你做得对。

你不爱他了,离开他是正确的选择。钱算什么?自由更重要。快乐更重要。

车子驶入她住的那个高档小区,保安向她敬礼。她住的是顶层复式,三百二十平米,

装修花了四百万,全是她一手操办的——林渡只负责出钱,连一块瓷砖都没选过。

她打开家门,空荡荡的客厅里还残留着三天前那场对话的余温。沙发上的靠垫还是那个姿势,

茶几上还放着苏瑶用过的那个水杯。

她换了拖鞋——那双林渡从哈尔滨买回来的羊毛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一把青菜,两块牛排,一盒蓝莓。她本来打算今天给林渡做一顿饭,

算是……算是什么呢?告别餐?和解餐?她也不知道。现在不用了。她关上冰箱,走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突然意识到,这间房子里,

从今以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不,以前也是她一个人。林渡在家的日子,一个月也就三四天。

那三四天里,他大部分时间也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所以,其实没什么区别。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四章刷卡离婚后的第一周,许倩过得还算平静。她每天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做个简单的早餐,在阳台上喝咖啡看风景,下午约苏瑶逛街喝下午茶,

晚上追剧到半夜。这种生活跟离婚前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以前刷的是林渡的卡,

现在刷的是自己的卡。但她的消费习惯没有因为离婚而改变。第三天,

她在国贸商城看中了一条裙子,Dior的新款,两万八。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让柜姐包起来。刷卡的时候,手机银行弹出余额提醒:108,620.00元。

她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第五天,她跟苏瑶去做SPA,办了张年卡,一万二。

然后吃了一顿日料,两千三。又买了一盒LaMer的面霜,四千五。

回到家查余额:90,920.00元。她皱了皱眉,但依然没有太担心。毕竟还有九万多,

而且房子是她的,没有房贷,物业费和水电费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几千块。

她觉得撑几个月没问题,等找到工作就好了。她开始投简历。但她发现,

找工作比她想象中难得多。她大学学的是中文,毕业后在一家出版社做了两年编辑,

然后就跟林渡结婚了。结婚后林渡说“我养你”,她就辞了工作,再也没有上过班。

她的简历上,从二十六岁到三十二岁,六年的空白期。面试了三个公司,都拒绝了。

第一个说“您的能力很优秀,但我们这个岗位需要更年轻的人”。

第二个说“您的期望薪资太高了,我们只能给到八千”。第三个最直接:“许女士,

您六年没有工作过,我们担心您无法适应职场节奏。”八千块。

她以前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第十天,她去超市买菜。

推着购物车在进口食品区转了一圈,

随手拿了一盒澳洲和牛、一盒西班牙火腿、一瓶法国红酒、一罐鱼子酱。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说:“您好,一共八千四百三十块。”她掏出手机准备付款,突然犹豫了。

她看了一下余额:72,340.00元。她咬了咬牙,还是付了。回到家,她把和牛煎了,

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对着三菜一汤,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以前她做饭的时候,

至少还有个期待——万一林渡今天回来了呢?万一他能吃上一口她做的热饭呢?

现在连这个“万一”都没有了。她拿起手机,想给林渡发条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一个人把饭吃完了。

第十二天,出事了。那天她跟苏瑶约了在一家法餐厅吃饭。两个人点了两份套餐,

加上一瓶酒,账单六千多。许倩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刷卡,收银员刷了一下,摇了摇头。

“女士,这张卡刷不了。”“怎么可能?”许倩又刷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突然想起来——这不是林渡的那张副卡。这是她自己的储蓄卡。她赶紧打开手机银行,

看了一眼余额。3,240.00元。三千二百四十块。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怎么会?

她明明还有七万多,怎么突然就只剩三千了?她翻了一下消费记录,

才发现——物业费账单自动扣了两万八(一个季度的),

车险扣了一万五(虽然车被收回去了,但保险是她名下的),

之前办的SPA年卡、买的衣服、做的美容、加上每天的吃喝开销……不知不觉间,

七万多就没了。“怎么了?”苏瑶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卡……卡里没钱了。

”许倩的声音在发抖。“什么?你不是还有十几万吗?”“花完了。”苏瑶张大了嘴,

愣了三秒钟,然后赶紧掏出自己的卡把账结了。两个人走出餐厅,在商场门口站着。

三月的夜晚还有些凉,许倩只穿了一件薄风衣,冷得直哆嗦。“你怎么花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