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永安帝萧衍冷漠寡情,登基三年,独宠贵妃,冷落皇后沈氏于冷宫。朝堂之上,
外戚专权,奸臣当道;后宫之中,皇后与襁褓中的小公主孤苦无依。无人知晓,
这位被遗忘的皇后早已换了芯子——来自现代的历史系研究生沈昭宁,一朝穿书,
成了这本《永安帝纪》里结局凄惨的炮灰皇后。那一夜,天降惊雷,
正巧劈中在御花园避雨的萧衍。皇帝大难不死,
醒来后竟发现自己多了一桩诡异的本事——他能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的心声,
而那声音,竟来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三岁小公主萧安宁。“父皇好凶,
书里说他最后会被权臣毒死,国破家亡,哎,可惜了可惜了。
”“母后说外头那个赵丞相是大坏蛋,书里写他后来谋反了,父皇怎么还信他呀?
”“今天这个汤里有毒,书里就是这么写的!父皇你快别喝啦!”萧衍从最初的惊骇,
到半信半疑地一一验证,再到冷汗涔涔——女儿稚嫩的心声,字字句句,竟无一不中。
他冷眼旁观的小公主,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下,藏着的是一个“知晓未来”的灵魂。
在女儿的“剧透”之下,萧衍开始重新审视身边每一个人,
也渐渐发现了那个被他冷落三年的皇后,竟是如此聪慧通透。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后宫中的波谲云诡,一场打败皇朝的惊天阴谋正在收网。而破局的关键,
竟全系在一个三岁小娃娃的心声之上。这是一段关于误解、救赎与重生的故事。
当冷面帝王学会了倾听,当被遗忘的皇后等来了迟来的理解,
当知晓命运的小公主用稚嫩的声音说出惊天秘密——一个王朝的命运,就此改写。
第一章雷夜永安三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已是三月末了,
御花园里的桃花才稀稀落落开了几枝,粉白的花瓣在料峭春风里瑟瑟缩缩,
像是生怕开得太热闹会惹了谁的眼。宫人们私下里说,这宫里的花呀,也跟人一样,
学会了看眼色行事。永安帝萧衍此刻正站在御花园的八角亭中,负手望着天际翻涌的乌云,
面色比那乌云还要阴沉几分。“陛下,天象不善,恐有雷雨,还是回乾明殿歇息吧。
”大太监李德全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劝道。他在御前伺候了三年,
最是清楚这位年轻帝王的脾气——说一不二,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和颜悦色,
后一刻就能叫人拖出去杖毙。宫里头私下流传着一句话:伴君如伴虎,伴永安帝尤甚。
萧衍没有理会,目光仍定定地望着西方天际。那里,
一道紫黑色的云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云层间隐隐有电光闪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翻涌躁动。“陛下——”李德全又唤了一声。“闭嘴。
”萧衍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
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李德全未说完的话。李德全立刻噤声,退后两步,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萧衍今年二十五岁,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凤眼总是带着三分倦怠三分凉薄,
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认真看上一眼。他身形颀长,着一身玄色常服,
腰间只系了一块羊脂白玉佩,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三年前,先帝骤然驾崩,
彼时还是四皇子的萧衍在摄政王萧景睿与禁军统领裴震山的扶持下登基称帝。登基之初,
朝中局势动荡,诸皇子虎视眈眈,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千疮百孔。萧衍用了三年时间,
以铁血手段逐一清理了不臣之心的兄弟,打压了盘根错节的门阀世家,
终于将皇权牢牢握在了手中。然而,这个皇帝当得并不顺心。朝堂上,丞相赵伯庸权势滔天,
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每一次朝会都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角力。后宫中,太后时时掣肘,
贵妃处处争宠,而那些送进宫来的世家女子,每一个都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萧衍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头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怠。
他有时候站在乾明殿的高台上俯瞰整座皇城,
会觉得这座巍峨壮丽的宫殿不过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而他,是这座牢笼里最尊贵的囚徒。
“轰隆——”一声惊雷骤然炸响,打断了萧衍的思绪。那雷声来得又急又猛,
像是有人在天上抡起一把巨锤狠狠砸了下来,震得八角亭的瓦片簌簌作响。紧接着,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天幕,将整座御花园照得亮如白昼。李德全被吓得一哆嗦,
险些跪倒在地。他刚想再开口劝,却见萧衍忽然迈步走出了八角亭,走进了空旷的园中。
“陛下!危险啊陛下!”李德全急了,也顾不得规矩,小跑着追了上去。
萧衍站在园中空地上,仰头望天。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打在他的脸上、肩上、衣袍上,很快便将他淋了个透湿。但他纹丝不动,只是那样仰着头,
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目光与天上的雷电对峙。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太傅教他读史,
读到周武王伐纣,天降雷雨,有人劝武王停兵,武王说:“天有雷雨,乃上天之怒,
然天命在吾,何惧雷霆?”那时候他觉得这话说得好生豪迈,如今站在这雷雨之中,
却只觉得荒唐——天命?什么是天命?若真有天命,为何他登基三年来,没有一日睡得安稳?
“陛下!求您回宫吧!”李德全跪在雨中,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萧衍低头看了他一眼,
正要说话,忽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以雷霆万钧之势劈落下来,
正中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面。那一瞬间,萧衍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耳中轰鸣震耳欲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陛下!!!
”李德全的惊叫声在雷声中显得微不可闻。萧衍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重重地摔在了青石地面上。后脑勺撞上地面的那一刻,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头顶蔓延至全身,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最后化作一片无尽的黑暗。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雷声,
不是雨声,也不是李德全的哭喊声。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在喵喵叫。那个声音说——“哎呀,打雷了打雷了!母后我怕怕!
”然后,萧衍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后宫,冷香阁。说是冷香阁,
其实不过是个偏僻的小院子,坐落在皇宫最西北角,离皇帝的乾明殿隔着大半个皇城。
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这地方原先是个废弃的花房,后来被收拾出来,就成了皇后沈氏的居所。沈氏,
闺名一个“昭”字,人称沈昭。她是先帝临终前为萧衍指定的皇后,出身清河沈氏旁支,
父亲不过是个五品翰林侍讲,在朝中毫无根基。萧衍当初娶她,不过是碍于先帝遗诏,
不得已而为之。大婚之后,除了头一个月按例在坤宁宫宿了几夜,
此后便再也没有踏足过皇后的寝宫。后来贵妃赵氏入宫,沈昭更是直接被挪到了这冷香阁,
名义上是“静养”,实际上与打入冷宫无异。宫里头人人都知道,皇后不得宠。
不得宠到什么程度呢?就连冷香阁的例份炭火,冬天的时候都常常被克扣。
管事的太监们欺负她背后无人撑腰,阳奉阴违,能省则省。而皇帝,从来不过问。此刻,
冷香阁的正房里点着一盏豆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沈昭坐在床边,
怀中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娃,正轻声哄着。“安宁不怕,母后在呢,只是打雷罢了。
”沈昭的声音温柔而沉静,像是一泓深秋的潭水,不起波澜。她今年不过二十一岁,
容貌清秀温婉,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绝色,但五官生得极为耐看,
眉眼间有一种书卷浸润出来的从容气质。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淡青色宫装,
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银簪,浑身上下朴素得不像一国之母。但没有人知道,
这副温婉皮囊之下,装着的早已不是原来的沈昭。三个月前,
真正的沈昭在冷香阁中郁郁而终。而与此同时,二十一世纪某大学历史系研究生沈昭宁,
在熬夜写论文时猝死,一睁眼,便成了这本《永安帝纪》里的炮灰皇后。沈昭宁,
或者说现在的沈昭,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她前世是专攻中国古代史的研究生,
恰好研究方向就是架空王朝的史学建构——《永安帝纪》这本书,她读了三遍不止。
她清楚地记得书中每一个重要情节:永安帝萧衍如何被丞相赵伯庸一步步架空,
如何在永安四年被毒杀于乾明殿,如何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而书中皇后沈氏的结局,
更是凄惨——在皇帝死后,赵伯庸逼宫篡位,沈昭被赐白绫,死时不过二十二岁,
小公主萧安宁则不知所踪,书中只用“夭折”二字一笔带过。沈昭穿过来的时候,
原主已经病得不成样子。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身体调养回来,
又花了一个月摸清了周围的情况,然后便开始悄悄地为自己和女儿谋划后路。但她也知道,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一个失宠的皇后带着一个三岁的小公主,想要活下去,太难了。
“母后,安宁不怕了。”怀中的小女娃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沈昭低头看去,
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柔软而复杂的情绪。小公主萧安宁,生得粉雕玉琢,
一双大眼睛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的,像极了书里描写的那样——“安宁公主生而颖慧,
目若点漆,见者莫不怜爱”。这三个月来,
沈昭已经摸清了这个小姑娘的脾气:安静、乖巧、极少哭闹,
有时候安静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思表情,像是在想什么很深很深的事情。
沈昭有时候会想,这个孩子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藏着什么秘密?
“轰隆——”又一声炸雷响起,比之前更近、更猛。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窗棂被震得咯咯作响,那盏豆油灯的火焰猛地一跳,险些熄灭。“呀!
”萧安宁把脸埋进了沈昭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母后的衣襟。沈昭轻轻拍着她的背,
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那曲子是她前世小时候外婆常哼的,曲调简单而温暖,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像是一道微弱的屏障,将屋外的狂风暴雨与屋内的母女二人隔开。
“母后,”萧安宁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父皇怕打雷吗?”沈昭一怔,旋即苦笑。
她的女儿,三岁的小人儿,从出生到现在,见过父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皇帝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和对她这个皇后一样——漠不关心,视若无睹。“不怕的,
”沈昭轻声说,“你父皇是天子,天子什么都不怕。”“可是安宁怕。”萧安宁说,
声音小小的,“安宁怕打雷,也怕父皇。”沈昭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头顶上。“不怕,有母后在。”窗外,
雷声渐渐远去,雨势也小了下来。沈昭侧耳听了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乾明殿方向。她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了——乾明殿的事,与她何干?她这个皇后,
连冷香阁的大门都出不去,外面天塌了也轮不到她操心。怀中的萧安宁渐渐安静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沈昭低头看去,小丫头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小米粒似的乳牙。沈昭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心中默默想着:无论如何,
她一定要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书里的结局太过凄惨,她既然来了,
就绝不能让那些事情发生。可是,该怎么做呢?她一个被幽禁在冷宫里的皇后,无权无势,
连冷香阁的大门都出不去,又能做什么呢?沈昭叹了一口气,吹灭了油灯,
在女儿身边躺了下来。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雷声最响的时刻,这个皇朝的命运,已经悄然拐了一个弯。
***乾明殿中,灯火通明。太医令周文渊跪在龙床前,小心翼翼地替昏迷中的萧衍把脉。
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医术不精,而是因为眼前这位病人是九五之尊,稍有差池,
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周太医,陛下究竟如何了?”李德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雨水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水渍。周文渊收回手,沉吟片刻,
道:“陛下脉象平稳,气息调和,身上也无外伤,只是受了雷击的震荡,暂时昏迷。
依老夫看,应当无大碍,最迟明晨便会醒来。”“你确定?”李德全追问。
“老夫以性命担保。”周文渊郑重地说。李德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挥手让宫人们退下,
只留了两个贴身太监在殿外候着。他自己搬了张小杌子,坐在龙床边守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衍苍白的脸。夜渐渐深了,殿中的烛火跳动着,将影子投在墙上,
忽明忽暗。李德全打了个盹,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猛地抬头,
看见萧衍的眼皮在微微颤动。“陛下?陛下!”李德全激动地凑上前去。
萧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眼起初有些涣散,像是隔着一层雾气在看这个世界。过了几息,
瞳孔渐渐聚焦,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陛下,您终于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奴才这就去宣周太医——”李德全喜极而泣,转身就要往外跑。“站住。
”萧衍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李德全连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萧衍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还算稳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环顾了一圈殿中的陈设,最后将目光落在李德全脸上。“方才……可有人来过?
”“回陛下,周太医来看过,说陛下无大碍,让陛下好生歇息。”李德全答道,
“太后娘娘也遣人来问过,贵妃娘娘亲自来了一趟,被奴才拦下了。”萧衍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的脑子里,
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不是疼痛,也不是昏沉,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响着,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但又确确实实存在。“李德全,”萧衍忽然开口,“你方才在御花园里,
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李德全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回陛下,
奴才只听见了雷声雨声,旁的……没听见什么。”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那个模糊的声音忽然清晰了几分。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说话,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奶气。“……母后身上好香,像桂花糕的味道。
安宁想吃桂花糕了,可是母后说不能跟管事的公公要,他们会为难母后。安宁不吃了,
安宁不想母后为难……”萧衍猛地睁开眼睛。“谁在说话?!”他厉声问道。
李德全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没有人说话啊!”萧衍皱紧了眉头。
他分明听见了——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可是这殿中,
除了他和李德全,再无第三个人。他侧耳细听,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回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安宁想父皇了。虽然父皇从来不看安宁,但安宁还是想父皇。
书上说父皇是个好皇帝,只是被坏人骗了。安宁想告诉父皇,可是安宁太小了,
说了也没人信……”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安宁。萧安宁。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三岁小公主,
他的亲生女儿。那个声音,是她的?可是——他怎么可能听见她的心声?她在后宫,
他在乾明殿,相隔数里之遥,他怎么可能听见她在想什么?萧衍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一国之君,不相信怪力乱神。但方才那道雷电,
确实劈得蹊跷——不偏不倚,就在他身前三尺,没有伤他分毫,却将他震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多了这桩诡异的本事。他闭上眼睛,又试了一次。这一次,
那个声音更加清晰了,仿佛那个小人儿就在他身边,
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安宁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头有很多很多故事。故事里说,
父皇会被一个叫赵伯庸的坏人害死。安宁好害怕,可是安宁不敢告诉母后,母后会担心的。
安宁想救父皇,可是安宁只有三岁,怎么办呢……”萧衍的脊背猛地僵住了。
赵伯庸——害死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声音,
如果真的是萧安宁的心声,那么她说的话……萧衍忽然觉得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与方才被雨水淋湿的凉意混在一起,冷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李德全,”他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冷香阁那边……今日可有消息传来?”李德全一愣。冷香阁?
陛下已经大半年没有提起过这三个字了。他连忙答道:“回陛下,冷香阁那边……一切如常。
只是前些日子管事的来报,说皇后娘娘身子不大好,太医去看过,说是染了风寒,
已经调养好了。”萧衍沉默良久。“明日,”他说,声音有些干涩,“明日,
让冷香阁把小公主抱来给朕看看。”李德全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连忙磕头道:“是!奴才明日一早就去传旨!”萧衍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梦呓一般,断断续续的:“……安宁要保护父皇和母后,
虽然安宁只有三岁,但安宁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呢。那个赵丞相送给父皇的玉佩,
里头有脏东西,书上是这么写的……还有二皇叔,他也不是好人……还有贵妃娘娘,
她给母后送的汤里有毒,幸亏母后没有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萧衍的心上。他忽然觉得,这个雷,或许劈得正是时候。窗外,雨停了。
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月牙,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琉璃瓦上,
反射出幽幽的光芒。永安三年的这个雷雨之夜,大梁的皇帝第一次听到了女儿的心声,
也第一次开始怀疑——他自以为牢牢握在手中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
就是一座建在流沙之上的高楼。第二章初见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的时候,萧衍便醒了。
准确地说,他几乎一夜没睡。每当他闭上眼睛,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会在脑海中响起,
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小孩子的思绪天马行空,一会儿说想吃桂花糕,
一会儿说梦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会儿又说母后给她讲的故事好好听。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让萧衍心惊肉跳的内容——什么赵丞相的阴谋,什么贵妃的毒药,
什么二皇叔的野心。他试图分辨这些信息的真伪,
但心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是假的,
那不过是一个三岁孩子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但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那他身边那些人,那些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究竟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李德全。
”萧衍坐起身来,声音沙哑地唤道。“奴才在!”李德全在殿外应了一声,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他也一夜没敢合眼,生怕陛下半夜有什么变故。“传旨,
”萧衍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冷香阁把小公主带来。
现在就来。”李德全愣了一下——陛下昨夜不是说“明日”吗?这天才刚亮,
连早朝都还没上呢。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萧衍看着李德全匆匆离去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铜镜前,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玄色寝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憔悴。“更衣。”他淡淡地吩咐。半个时辰后,
萧衍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端坐在乾明殿东暖阁的紫檀木书案后。书案上摊着一本奏折,
是赵伯庸昨日递上来的,建议在淮南增设盐铁使司,由赵伯庸的门生刘正清出任。
萧衍昨日看的时候还觉得此事可行,如今再看,却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可疑。他正沉吟间,
殿外传来了脚步声。“陛下,皇后娘娘带着小公主来了。”李德全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萧衍的手指微微一顿。皇后也来了?他原以为只会把小公主抱来,没想到沈昭亲自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宣。”殿门缓缓打开,清晨的日光倾泻进来,
将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沈昭牵着萧安宁的小手,缓缓走进了东暖阁。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头发依然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珠翠。
但这一身素净的装扮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反倒显出几分清雅脱俗的气质来。
她的面色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消瘦,但眉宇间那股郁郁之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从容。萧安宁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衣裳,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
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她一只手被母后牵着,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迈着,走得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萧衍的目光在沈昭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落在了小女儿身上。这是他的女儿。三年来,
他见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见面,大概是半年前的中秋宫宴上,
沈昭抱着她坐在最末尾的位置,他远远地看了一眼,觉得不过是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便没有再多留意。如今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个小东西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她的眉眼像他——剑眉入鬓的雏形,凤眼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比他的更大更亮,
黑眼珠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湿漉漉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软。“臣妾参见陛下。
”沈昭走到书案前,盈盈下拜,声音不卑不亢,姿态不卑不恭。
她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但那份从容之中,
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不是敬畏,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我与你不相干”的淡然。萧衍注意到了这份疏离,心中微微一动。“起来吧。
”他说,声音平淡。沈昭站起身来,低头对萧安宁说:“安宁,给父皇请安。
”萧安宁仰起小脸,看了看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又看了看母后,
然后乖乖地跪了下去——不,准确地说,是“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然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笨拙地行了一个四不像的礼。“安宁给父皇请安。
”她奶声奶气地说,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萧衍看着这一幕,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种感觉是什么,
脑海中便响起了那个他已经听了一整夜的声音——“哇,父皇好高啊!比书里写的还要高!
父皇穿红色好好看,可是父皇的脸好凶,好像安宁欠了他三百两银子似的……安宁没有银子,
安宁只有母后给的一颗糖,父皇你要不要?”萧衍险些没绷住表情。他用力抿了抿嘴唇,
将那股突如其来的笑意压了下去。“上前来。”他朝萧安宁招了招手。
萧安宁回头看了母后一眼,沈昭微微点了点头,她才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朝萧衍走去。
走到书案前,她够不着桌面,便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着桌沿,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父皇,”她仰着头问,“你叫安宁来做什么呀?”萧衍低头看着她,
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叫这个小丫头来,
不过是想验证一下昨夜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不是真的。但现在人就在眼前,
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知道赵伯庸要谋反?
”“父皇就是想看看你。”他最后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敷衍的话。萧安宁歪了歪头,
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她的心声又在萧衍脑海中响了起来:“父皇骗人。
书里说父皇从来不看安宁,现在突然要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不过没关系,
安宁也想看父皇。父皇比书里画的还要好看,就是瘦了点儿,是不是被那些坏人气的呀?
安宁好想告诉父皇那些坏人的事情,可是安宁说了,父皇会不会觉得安宁是妖怪呀?
”萧衍的手指微微收紧。书里?什么书?这个小丫头说的“书”,究竟是什么?
他忽然想到昨夜她心声里反复提到的一个词——“书上说的”。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不识字,
不懂事,哪里来的“书”?“安宁,”萧衍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你平日里在冷香阁,都做些什么?”萧安宁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嗯……跟母后玩,
跟小兔子说话,看花花,睡觉,吃饭……哦对了!母后给安宁讲故事!
母后讲的故事可好听了!”“什么故事?”萧衍追问。萧安宁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回头看了沈昭一眼。沈昭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萧安宁便乖乖地闭上了嘴,
只是对着萧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小米粒牙。
但她的心声出卖了她:“母后不让安宁说。母后说那些故事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有麻烦。
可是父皇不是别人呀,父皇是安宁的父皇。母后讲的故事里,有好多好多事情,
都是这个皇宫里发生的事。有赵丞相,有二皇叔,还有贵妃娘娘……母后说,
这些都是书上写的,让安宁记住,但不要说出来。”萧衍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猛地抬头,
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昭。这个女人——他的皇后——她给小公主讲的故事,
竟然涉及朝堂上的事情?赵丞相、二皇叔、贵妃……她一个被幽禁在冷宫里的皇后,
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又为什么要讲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听?沈昭察觉到萧衍的目光,
微微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瞬。那一瞬间,
萧衍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后宫女子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畏惧,
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冷静的、审慎的、带着几分洞察的了然。仿佛她在看着他,
看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被她看穿了的人。但这种目光只持续了一瞬,沈昭便垂下眼帘,
恢复了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陛下,”她轻声说,“安宁年纪还小,若有什么失礼之处,
还请陛下恕罪。”萧衍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目光在沈昭和萧安宁之间来回逡巡。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对母女,几乎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皇后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知道她平日里读什么书、做什么事,
甚至不知道她的性情如何。他只记得大婚那天,
盖头掀开时看到的那张脸——清秀、温婉、恭顺,和所有世家女子一样,挑不出毛病,
也挑不出惊喜。然后他便将她丢在了坤宁宫,再然后,她便被打发到了冷香阁。
而那个小女儿,他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话,什么时候学会了走路,喜欢吃什么,
怕不怕黑。“皇后,”萧衍忽然开口,用的是一年多来第一次对沈昭的称呼,
“安宁……平日里身子可好?”沈昭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她顿了顿,
答道:“回陛下,安宁身子还算康健,只是换季的时候容易咳嗽,太医说是先天肺气不足,
需要慢慢调养。”“先天肺气不足?”萧衍皱起了眉头,“怎么朕不知道?
”沈昭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苦涩,稍纵即逝。
“陛下日理万机,这些小事,自然不必惊扰陛下。”这句话说得客气而疏离,
但萧衍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她不想惊扰,而是她惊扰不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皇后,
连见皇帝一面都是奢望,又怎么可能让皇帝知道女儿的病情?萧衍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萧安宁仰起的小脸。小姑娘正用一种好奇而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像是在研究一个稀奇的物件。“父皇,”她忽然开口,“你的眼睛好像星星呀。”萧衍一愣。
萧安宁继续说:“亮亮的,但是冷冷的。安宁喜欢星星,但是安宁不喜欢冷冷的。
”这句话说得天真烂漫,却像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了萧衍的心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安宁的心声又响了起来:“父皇的眼睛好冷,跟书里写的一样。
书里说,父皇是因为心里太苦了,才会把所有人都推开。安宁好想抱抱父皇,
告诉父皇不要怕,安宁和母后会一直陪着你的。可是安宁太小了,
抱不到父皇……”萧衍的喉结动了动。他忽然伸出手,将萧安宁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姑娘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中乖巧地坐着,两只小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呀!
”萧安宁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父皇抱安宁了!父皇好高呀!
安宁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东暖阁中回荡着,
将这座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殿宇都照亮了几分。沈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想到,皇帝今日突然召见安宁,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更没有想到,他会亲手抱起这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女儿。但她的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故事的走向——皇帝会在永安四年被毒杀,赵伯庸篡位,
她和安宁都会死于非命。皇帝的这一时兴起,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她需要做的,
是继续自己的计划: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带着安宁逃离皇宫。哪怕逃到天涯海角,
也好过在这里等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萧衍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已经悄然改变了故事的走向。萧衍抱着萧安宁,感受着怀中这个小团子的温度和重量。
她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小包子。她的小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凉凉的,
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微凉体温。“安宁,”他低声问,“你方才说,母后给你讲了很多故事?
”萧安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悄悄看了沈昭一眼,小声说:“母后说不让说。
”“朕让你说。”萧衍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帝王的威压。
萧安宁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小身子微微一僵。萧衍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连忙放缓了声音:“朕……父皇只是想听听,你母后讲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萧安宁犹豫了一下,心声先于言语响了起来:“母后讲了好多好多故事,
有赵丞相偷偷往父皇的茶里下毒的故事,有二皇叔在军营里藏了好多兵器的故事,
还有贵妃娘娘给母后送毒汤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好可怕,安宁听了都做噩梦。
母后说这些故事都是真的,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安宁不想相信,
可是母后从来不会骗安宁……”萧衍的呼吸骤然一滞。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精准地插在了他最不安的地方。赵伯庸下毒?萧景睿藏兵器?贵妃送毒汤?
如果这些是真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书案上那本赵伯庸的奏折,
投向淮南增设盐铁使司的提议。如果赵伯庸真的有不臣之心,那么安插刘正清到淮南,
绝不是为了朝廷的盐铁之利,而是为了——控制淮南的财赋,为谋反积蓄粮草。
萧衍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儿,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脸,
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父皇?”萧安宁察觉到他的异样,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父皇的脸好凉呀,是不是生病了?安宁生病的时候,母后会给安宁煮姜汤喝,
父皇也要喝姜汤吗?”萧衍握住她的小手,那只手小小的,只够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父皇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安宁,
你母后讲的那些故事……你记得多少?”“全部都记得!”萧安宁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安宁的记性可好了!母后说过的事情,安宁一遍就能记住!”萧衍正要再问,
沈昭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陛下。”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萧衍抬头看去,只见沈昭已经走到了近前,她的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安宁还小,她说的不过是些孩子话,当不得真的。”沈昭说,目光与萧衍对视,
“臣妾平日里给她讲些民间传说、志怪故事,不过是哄孩子睡觉罢了,没有什么深意。
”萧衍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当然听出了沈昭话中的遮掩之意。但与此同时,
他也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沈昭真的只是讲了些哄孩子的故事,为什么她看上去如此紧张?
为什么她要特意叮嘱安宁“不要告诉别人”?她在隐瞒什么。“皇后多虑了,
”萧衍淡淡地说,“朕不过是想和女儿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他将萧安宁放了下来,
小姑娘的双脚刚落地,便摇摇晃晃地跑回了沈昭身边,抱住了母后的腿。“母后,
父皇抱安宁了!”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满是兴奋,“父皇好高好高,
比院里的老槐树还要高!”沈昭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是对女儿的,纯粹而温暖,与方才对萧衍的疏离截然不同。萧衍看着这一幕,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皇后,”他忽然开口,“从今日起,
你带着安宁搬到坤宁宫去住吧。冷香阁太偏僻了,不适合公主居住。”此言一出,
沈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坤宁宫——那是皇后正式的寝宫,
自她被挪到冷香阁之后,坤宁宫便一直空着。如今皇帝突然让她搬回去,这意味着什么?
沈昭的心跳骤然加快。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垂下眼帘,淡淡道:“多谢陛下恩典。
只是臣妾在冷香阁住惯了,贸然搬迁,恐怕——”“这是旨意。”萧衍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不容置疑。沈昭沉默了一瞬,最终福了福身:“臣妾领旨。”她牵着萧安宁的手,
转身向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萧安宁忽然回过头来,朝萧衍挥了挥小手。“父皇再见!
安宁明天还来看你!”萧衍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殿门关上,
东暖阁重新恢复了安静。萧衍独自坐在书案后,盯着那本赵伯庸的奏折看了很久。然后,
他拿起奏折,走到一旁的烛台前,将它扔进了火焰中。火舌舔舐着纸页,
奏折在火光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李德全,”萧衍唤道。“奴才在。”“去查两件事。
”萧衍的声音低而冷,“第一,去太医院查一查,朕平日里的茶饮,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第二,派人盯着二皇叔萧景睿的王府,看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李德全心中一凛,
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萧衍重新坐回书案后,闭上了眼睛。
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清晰,
仿佛那个小人儿就在他耳边说话:“父皇今天抱安宁了,安宁好开心呀!
安宁一定要想办法救父皇,不能让书里的事情发生。可是安宁要怎么做呢?
安宁要是能直接告诉父皇就好了……可是母后说不能说,说了会有**烦……哎,
做小孩子好难呀……”萧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稍纵即逝。他睁开眼,
望向窗外。晨光已经铺满了整座皇城,金色的光芒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