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她不能哭
温稚不敢动,但她实在太饿了。
一直没吃东西,又经历了这么多惊吓,神经一直绷着,那呼吸声越来越模糊,像隔了层水。
温稚的眼皮沉了下去。
这次是真昏过去了。
墨烬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向爪心的笼子。
那个小小的人儿躺在那里,身体软下来,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变得又浅又弱。
墨烬的瞳孔微缩,加快了脚步。
营养舱在星舰的最深处,舱体是透明的,比一个兽人躺进去还要大一圈。
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动,表面浮着细小的气泡,舱壁上有几根管道连接着,隐约能听见液体循环流动的哗哗声。
墨烬停在舱前,看着笼子里那个了无生息的小人儿,有点慌。
她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纸片。
墨烬感觉胸口又有点闷闷的。
他伸出另一只爪子,夹住笼子的栏杆一掰,像掰弯一根铁丝那样,毫不费力。
他把弯掉的栏杆拨开,露出一个足够大的缺口,伸出爪子想把她从里面提出来。
爪尖碰到了她。
那件华美的裙子发出一声细微的撕扯声,丝绸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墨烬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裂口,裂口里露出来一小片皮肤,白皙细嫩。
墨烬迅速把爪尖蜷起来,爪尖对着自己的掌心,用指腹去碰她。
龙族的爪尖生来就是武器,不可能完全收回,他只能这样蜷着,用最钝的地方去碰她。
墨烬小心翼翼地把她托起来。
她太小了。
躺在他掌心里,小小的一团,还没他一只爪子大。
裙子破了,露出半边肩膀,那肩膀很薄,他一根手指就能盖住。
好漂亮,以前怎么没发现人类玩偶这么漂亮。
墨烬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后的尾巴甩了甩。
他把温稚轻轻放进营养舱里,淡蓝色的液体漫上来。
裙摆散开,破了的地方飘起来,露出细细的脚踝。
温稚沉到舱底,安静地躺在那儿。
墨烬盯着她看。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那些细小的气泡在她身边浮动,她的胸口开始有了起伏。
墨烬趴下来,把巨大的龙头搁在营养舱的边缘,就那么看着她。
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刚才捧着她的地方,暖暖的,软软的,那种感觉还没散。
他抬起那只爪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
惬意的眯起眼睛。
甜的。
墨烬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手上的气息已经被舔舐干净,他只能遗憾作罢。
温稚在黑暗中沉浮,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自己一个人早晚挤地铁上下班,回到出租屋里热一下剩饭,然后刷手机,睡觉。
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的,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包饺子自己吃。
温稚是个孤儿,从小就是。
所以她会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绪,不哭不闹,不给人添麻烦。
温稚看见自己趴在桌子上,可能是太累了,连续加班六个小时,饭都没来得及吃,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温稚很想哭。
她每次遇到困难都想哭,但每次都会拼命忍住。
没有人会心疼她。
哭了只会被人笑话。
温稚感觉胃一直在抽搐着疼,甚至疼的有点反胃。
但没多久就不疼了。
不是吃东西的那种饱胀感,是很奇怪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里钻,把那些空掉的地方一点一点填满。
温稚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好累,好困,好想睡一觉。
温稚闭上眼睛,沉入更深的黑暗里。
一个小时。
墨烬盯着营养舱里的温稚看了一个小时。
她的脸色有了点血色,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稳。
墨烬伸出爪子把她从营养舱里捞出来,爪尖刚碰到液体,他顿了顿。
随后,那庞大的龙躯开始变化。
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收进皮肤里,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骨骼咔咔作响。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站在营养舱前。
一头黑色的长发被低低束起,垂在身后,五官深邃,线条冷硬,眉骨很高,鼻梁挺直。
嘴唇很薄,那双竖瞳还是金色的,但嵌在这张脸上的时候,少了凶性,多了几分冷冽的尊贵。
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一袭暗色的衣袍松松地罩在身上,隐约能看见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墨烬扭了扭手腕,有点不适应。
他伸出手探进营养舱里,温稚被他轻轻抱起来。
舱液从她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一丝水渍,头发和裙子还是干的,只是破了的地方露出半边肩膀。
墨烬把她抱进怀里。
太小了,比他的人形还小很多很多。
他一只手就能托住整个后背,另一只手护着头,她软软地靠在他胸口,脑袋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很轻。
墨烬单手解开系带,把外袍脱下来,裹在温稚身上。
袍子很宽大,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只露出半张小脸。
冰冷的AI声响起:
“已到达目的地——A-7星球。”
墨烬抱着她,大步向舱门走去。
科尔靠在舱门旁边的墙壁上,看见墨烬抱着温稚走出来,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道:
“拜拜,我有空就去你那玩。”
“泽法什么时候回来?”墨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