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那个吊毛又坐我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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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一场序章苏念这辈子最想不通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她跟陆铮当了整整十年的同桌?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又同班同桌。从七岁到十七岁,她人生中一半以上的时间,

这个人的胳膊肘都占着她桌面的三分之一。她妈说这是缘分。苏念说这是孽缘。

陆铮说:“你以为我想啊?”第一章一年级:三八线故事的开始,

要追溯到二〇一三年九月一号。向阳路小学,一年(三)班,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苏念背着粉色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她的新同桌已经坐好了。一个小男孩,剃着板寸头,

皮肤黑黑的,正趴在桌上用铅笔戳橡皮。他穿着一件蓝色T恤,领口有点歪,

书包随意地塞在椅子下面,拉链都没拉。苏念皱了皱小鼻子。

她是个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女孩。幼儿园时期,她的蜡笔必须按颜色排列,

午睡的小毯子必须叠成方块。而这个新同桌,显然跟她八字不合。“你好,”她礼貌地说,

“我叫苏念。你能把你的书包放好吗?会绊到人的。”小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又黑又亮,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七岁男孩特有的混不吝。

“关你什么事?”苏念:“……”这是苏念对陆铮的第一印象——没礼貌。

这是陆铮对苏念的第一印象——事多。开学第一天,他们就在桌子中间画了一条“三八线”。

苏念用尺子量的,精确到毫米。陆铮嗤之以鼻:“你以为你是工程师啊?

”“这是我的桌子的一半,”苏念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许超过来。

”“那你的胳膊肘也不许超过来。”“我肯定不会。”事实证明,苏念高估了自己。

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把本子往中间放,胳膊肘自然而然地越过了那条线。

陆铮毫不客气地用铅笔帽戳她的胳膊。“超线了。”苏念疼得倒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

把胳膊缩回去。五分钟后,陆铮的课本摊到了她这边。苏念报复性地用尺子敲他的手背。

“你也超了。”陆铮龇了龇牙,把手缩回去。就这样,

他们在一戳一敲中度过了小学的第一个月。直到有一天,苏念发现陆铮其实是个左撇子。

他写字用左手,所以课本和本子习惯往右边摊。那条“三八线”,

对他来说是天然劣势——他只要正常写字,课本就必然会越过线。而苏念,是用右手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都正常写字,两个人的东西就会在桌子中间挤成一团。

苏念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她默默地把尺子收进了铅笔盒里。陆铮注意到了,

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从那天起,他写字的时候会刻意把本子往自己那边挪一挪。

虽然还是经常超线,但苏念没再戳过他。她也超线,他也没戳过她。两个七岁的小孩,

谁都没有说破。但那条用铅笔画的“三八线”,不知道从哪天起,就淡了,花了,消失了。

第二章三年级:告状精如果说一年级是“停战期”,那三年级就是“战争升级期”。

起因是苏念当上了班长。她成绩好,字写得工整,老师点名的时候永远坐得笔直。

二年级期末,班主任李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愿不愿意当班长。苏念说愿意。

她以为当班长就是喊“起立”、收作业、在黑板上记名字。她没想到,当班长最大的挑战,

是她那个同桌。陆铮到了三年级,浑小子的本质彻底暴露了。上课说话,被苏念记名字。

上课传纸条,被苏念记名字。上课吃辣条,被苏念记名字。上课睡觉,被苏念记名字。

一个月下来,陆铮的名字在黑板上出现的频率,比全班其他人加起来还多。李老师忍无可忍,

把陆铮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陆铮回到座位上,脸黑得像锅底。“苏念,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苏念推了推眼镜(她三年级开始近视了),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跟你有仇。

但你确实违反了课堂纪律。”“那你就不能假装没看见?”“不能。班长要公平。

”“公平个屁!”陆铮气得把课本摔在桌上,“你就是在针对我!”苏念抿了抿嘴,没说话。

第二天,陆铮迟到了。苏念在点名册上打了个勾,没在黑板上记他的名字。陆铮愣了一下。

第三天,他又迟到了。苏念又没记。第四天,陆铮在课上睡觉。苏念犹豫了一下,

把写着他名字的粉笔字擦掉了。陆铮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动作。他趴在桌上,

侧着头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

低头写字的时候一颤一颤的。“苏念。”“嗯?”“你是不是怕我?”苏念停下笔,

转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怕你?”“那你为什么不记我名字了?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因为你去办公室被骂了。”“所以呢?

”“所以……我记你名字本来是想让你改正,不是想让你被骂。”陆铮看着她,

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七岁的男孩不懂得什么叫心软,他只知道——这个戴眼镜的女同桌,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从那天起,陆铮上课说话的次数少了。不是因为他突然变乖了,而是因为他发现,

每次他开口说话,苏念就会扭头看他,眼神里有种“求求你别说了”的无奈。

他觉得那个表情比被记名字还让人难受。说不上来为什么。

第三章五年级:辣条事件五年级的时候,苏念和陆铮已经做了四年同桌。四年,

足够让两个人形成一种奇怪的默契。苏念的书包永远整整齐齐,

陆铮的书包永远像被龙卷风刮过。但每次陆铮找不到作业本的时候,

苏念总能准确地从他的书包夹层里翻出来。苏念不吃辣,但陆铮每周五都会带一包辣条。

他会把辣条放在桌子的中间,自己吃一根,然后推过去一根。苏念说:“我不吃辣。

”陆铮说:“你尝一口又不会死。”苏念尝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灌了半瓶水才缓过来。陆铮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是不是傻?谁让你一整根塞进去的?

要小口咬!”苏念红着眼眶瞪他:“我再也不吃了!”但下个周五,

陆铮又把辣条推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接过了。这次她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咬。辣条又咸又辣,

油乎乎的,跟她平时吃的健康零食完全不一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还挺好吃的。

“怎么样?”陆铮问。“还行。”苏念面无表情地说。陆铮笑了,露出一口还没换完的牙。

“你就嘴硬吧。”五年级下学期发生了一件大事。学校搞“同桌互评”,

每个学生要给自己的同桌写一段评语,班主任选优秀的念出来。

苏念给陆铮写的评语是——“我的同桌陆铮同学,虽然上课偶尔说话,作业偶尔不交,

书包永远很乱,但他很讲义气,

体育课跑步的时候会等我(虽然嘴上说‘你怎么跑这么慢’),

我忘带铅笔的时候会把他的借给我(虽然他只有一支),

下雨天会把伞往我这边斜(虽然他淋湿了半边肩膀)。他是全班最好的同桌。

”陆铮给苏念写的评语是——“苏念同学什么都好。成绩好,纪律好,字写得好。

就是有点啰嗦,我书包乱一点她都要说。但是她帮我找东西找得很快。她不吃辣,

但是会吃我给的辣条。她挺好的。就是别老推眼镜了,对鼻子不好。

”李老师把这两份评语一起念了出来。全班哄堂大笑,然后有人“哇——”了一声。

苏念的脸红得像她拒绝了一千遍的辣条。陆铮的耳根也红了,但他假装在挖鼻孔,

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李老师笑着说:“这俩孩子,以后要是有缘分坐十年同桌,

我倒要看看能发展成什么样。”全班又笑了。苏念把脸埋进胳膊里,

心想:李老师你在说什么啊!陆铮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胳膊。“喂。”“干嘛?

”“你那个评语,最后一句……‘全班最好的同桌’,是真的吗?”苏念把脸埋得更深了,

声音闷闷的:“假的。我乱写的。”“哦。”陆铮说,“那我也乱写的。

”“你写的什么来着?”“我说你挺好的。”“……那也是乱写的?”陆铮没回答。

他转过头去看窗外,耳朵尖红红的。十一岁的男孩,还是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但他知道,

“挺好的”三个字,他没有乱写。第四章小升初:分道不扬镳六年级毕业那天,苏念哭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谁,而是因为全班都在哭,她被气氛感染了。她趴在桌上,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陆铮坐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最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还是苏念上周帮他塞进去的,他到现在都没用完。“别哭了,

”他把纸巾推过去,“丑。”苏念哭得更大声了。“我又不是因为你哭的!”“那你哭什么?

”“我……我舍不得李老师……”“李老师教隔壁班去了,又不是调走了,

你随时可以回来看她。”“那我也舍不得……舍不得教室……”“你又不是以后不能来。

”苏念抽噎了一下,忽然说不出话了。她舍不得的,其实不是教室,不是老师。是这张桌子。

是这条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三八线”。是每周五的辣条。是下雨天往她这边斜的伞。

是她一伸手就能翻到的、那个永远乱七八糟的书包。但她说不出口。十二岁的女孩,

已经懂得什么叫“不好意思”了。陆铮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鼻尖,

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写了一行字,折好,推过来。

“向阳路小学六年三班苏念陆铮”“初中:一中”“约定:还坐同桌”字迹歪歪扭扭的,

跟苏念工整的字体完全没法比。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有些笔画甚至把纸都戳破了。

苏念看着那张纸条,破涕为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初中还能分到一个班?”“我不管。

”陆铮把纸条拿回去,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反正我去一中,你也去一中。

分班是随机的,万一呢?”“万一没分到呢?”“那就去找老师换座位。

”“你以为老师是你妈啊?你说换就换?”陆铮想了想,说:“那我就坐你后面。

反正我得在你旁边。”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十二岁的女孩,

已经隐约知道“在你旁边”这四个字,分量有多重。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

小声说了一句:“随便你。”后来,他们真的都考上了一中。分班结果出来那天,

苏念紧张得手心出汗。她一个一个名字地看,看到“初一(三)班”的时候——苏念。

往下两行——陆铮。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只是觉得,那张歪歪扭扭的纸条,好像真的有魔力。开学第一天,

苏念走进初一(三)班的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剃着板寸头,

皮肤黑黑的,个子比小学时候高了一大截。穿着一件白色T恤,正趴在桌上用笔戳橡皮。

跟七岁那年的场景,一模一样。苏念站在门口,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走过去,

把书包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陆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但眼神里少了小学时的混不吝,多了一点少年气。“来了?”他说。“嗯。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我才不会迟到。”陆铮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

放在桌上。苏念低头一看——一包辣条。“你还吃这个?”“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苏念盯着那包辣条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拿过来,撕开,小口小口地咬。辣。咸。油乎乎的。

跟小学时候一模一样。“陆铮。”“嗯?”“你那张纸条还在吗?”陆铮愣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展开给她看。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

向阳路小学六年三班苏念陆铮”“初中:一中”“约定:还坐同桌”苏念看着那张纸条,

忽然笑了。“你居然随身带着?”“习惯了。”陆铮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