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下的红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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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红裙叩门1994年的广东温汤镇,暑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咸腥的海风,

闷得人喘不过气。镇子靠海,是南下淘金者眼里的香饽饽。码头上的货轮昼夜不停,

街面上的发廊、录像厅、**挨着开,鱼龙混杂,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吃人的坑。

陈小刀的剃头铺挤在街中段,一间十来平的小门面,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

写着“小刀理发”。铺子里就一把磨得锃亮的铸铁理发椅,一面掉了半块水银的镜子,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推子、剃刀、剪子,每一把都擦得光可鉴人。他今年二十五,

十三岁跟着爹学手艺,一手剃头修容的本事在镇上没人能比。只是这小子嘴贱好色,又懒,

赚两个钱不是泡录像厅就是摸牌桌,二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这天傍晚,他关了铺子,

揣着两瓶啤酒、半斤卤味,回了铺子后面的出租屋。温汤镇靠海,夜里总爱落雨,

他刚灌下半瓶啤酒,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盖过了远处码头的汽笛。就在这时,屋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陈小刀一愣,

这大半夜的暴雨天,谁会来?他抄起桌边磨得锋利的剃刀,走到门边,

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喝问:“谁啊?”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乎乎的,裹着雨水的湿意,

还压着点藏不住的哭腔:“大哥,能开开门吗?我从外地来的,找亲戚没找着,

钱包也被偷了,雨太大了,实在没地方去,能借宿一晚吗?”陈小刀咽了口唾沫,

把门拉开一条缝。门口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浑身都湿透了,红布贴在身上,

勾勒出玲珑的身段。她生得极美,皮肤白得像雪,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红得像浸了血,

站在瓢泼大雨里,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只是脸色白得过分,唇瓣泛着青,

身子微微发颤,看着虚弱得很,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女人见他开门,怯生生地冲他笑了一下,

又重复了一遍:“大哥,求求你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陈小刀看着她那张脸,

骨头都酥了半截,刚才攥着剃刀的那点警惕,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赶紧把门拉开,

嘴里忙不迭地说:“快进来快进来,别淋坏了。这鬼天气,亏你能熬到现在。”女人道了谢,

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走进门,脚步落在地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渍。她路过桌边时,

扫了一眼那把剃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陈小刀关上门,

转身给她找干毛巾和干净衬衫,挠着头笑了笑:“我叫陈小刀,镇上的人都叫我小刀。你呢?

叫什么名字?”“我叫阿娇。”女人接过毛巾,低头擦脸上的雨水,

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更衬得脸小下巴尖,“我从湖南来的,

跟表哥约好了在码头碰面,等了一天都没见着人,钱包也被偷了,想打公用电话都没钱,

走投无路了才敲了你的门。”她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陈小刀最见不得女人哭,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赶紧翻出花生卤味,

又开了瓶啤酒递过去:“别哭别哭,多大点事。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明天我陪你去码头找,

实在不行就去派出所,总能找到人的。”阿娇接过酒杯,冲他弯了弯眼睛,那一笑,

看得陈小刀心跳都漏了半拍。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里的灯昏黄暧昧,

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喝酒聊天。阿娇很会说话,也很会接梗,陈小刀说的镇上的趣事,

她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看得陈小刀魂都飘了。

几杯酒下肚,陈小刀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话也更密了,从自己的剃头手艺,说到镇上的趣事,

最后嘴没把门的,吐槽起了镇上的恶霸赵大福。“你是不知道,镇上那个赵大福,

放高利贷开**,心黑得很,谁都不敢惹。”陈小刀喝得舌头都大了,往窗外瞥了一眼,

压低声音说,“今天下午我追着个皮孩子,路过他家院子,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石桌上摆着个死人,白布盖着,脖子以上空空的,没头!吓死个人。”他说完才反应过来,

赶紧捂住嘴,干笑着摆手:“我胡说的,你当我放屁,别往心里去。”阿娇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白得更不正常了,

陈小刀却被酒意冲昏了头,半点没察觉。他只记得,喝到后半夜,阿娇靠在椅子上,

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轻声说:“小刀哥,我冷。”他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咽了口唾沫,

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往床边带。灯灭的那一刻,屋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还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他只记得她的身子像一块冰,凉得吓人,还有指尖划过她脊背时,

摸到的一条长长的、粗糙的凸起,像一条蜈蚣,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再睁眼,天快亮了。

陈小刀被尿憋醒,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窝里凉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仿佛昨晚的温存只是一场酒意催出来的梦。他一愣,坐起身喊了一声:“阿娇?”没人应。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户大开着,湿冷的晨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响。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雾,把天和海都糊在了一起。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套上裤子走到窗边,往外面看。外面是条窄巷,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巷口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呜呜咽咽的,

在清晨的雾气里飘着,听得人头皮发麻。陈小刀的后颈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昨晚的记忆翻涌上来,阿娇冰凉的身子,她脊背上那条长长的缝合线,

还有昨天下午在赵大福院子里看到的无头女尸,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

钻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僵在窗边,听着那哭声忽远忽近,在巷子里绕了半天,直到天光大亮,

才彻底消失不见。屋门被轻轻推开,阿娇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袋,脸上带着笑,

跟昨晚那个怯生生的样子判若两人。“小刀哥,你醒了?”她把油纸袋放在桌上,

从里面拿出还热乎的包子和豆浆,“我看你睡得香,就出去给你买了早饭,快趁热吃。

”陈小刀看着她,嘴唇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身上穿着他昨天给她的那件白衬衫,

长度刚好盖到大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泪痕都没有,

也看不出半点在外面走了一夜的疲惫。最奇怪的是,她出门走了那么久,

衬衫下摆干干净净的,一点泥点水渍都没有。“你……早上去哪儿了?

”陈小刀咽了口唾沫,终于挤出一句话。阿娇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乱掉的衣领,

指尖还是冰凉的,笑着说:“雨停了,我出去走了走,熟悉一下镇子。怎么了,小刀哥,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脖子,冰凉的触感,

让陈小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再问,也不敢再说,只能勉强笑了笑,

说:“没、没事,可能昨晚喝多了,头疼。”阿娇笑了,推着他往桌边走:“那快吃点东西,

垫垫肚子就好了。”陈小刀坐在桌边,捏着包子,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他看着对面低头喝豆浆的阿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太美了,美得不真实。

她的身子太凉了,凉得不像活人。还有昨晚摸到的那条凸起的线,到底是什么?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完全没注意到,阿娇抬眼看他的时候,

眼底闪过的那抹冰冷的、带着玩味的笑意。第二章蜡塑假头早饭吃到一半,

铺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喊叫声:“陈小刀!在不在?开门!

”陈小刀心里一紧,听这声音,是赵大福手底下的打手,外号叫黑皮。他赶紧起身,

压低声音让阿娇待在里屋别出来,自己快步走到前面的铺子,拉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壮汉,

领头的黑皮光着膀子,身上纹着过江龙,看见陈小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刀,

赵老板找你,有笔大生意给你做,走一趟。”陈小刀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想起了昨天傍晚在赵大福院子里看到的那具无头女尸,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干笑着说:“皮哥,你看我这铺子里还有生意呢,要不……改天?”“少废话。

”黑皮脸一沉,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像铁钳,“赵老板的话,你也敢不听?

给你脸了是吧?”陈小刀不敢反抗,只能陪着笑:“别别别,皮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你松手,我拿上我的家伙事。”黑皮松开手,哼了一声:“快点,赵老板等着呢。

”陈小刀转身,从墙角的箱子里拿出自己的一套剃刀、剪子,还有刮脸用的皂角、毛刷,

用布包好,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被黑皮推着上了门口的桑塔纳,车子一路往镇东头开,

没几分钟就到了赵大福的那栋二层小楼。院子里跟昨天傍晚看到的不一样了,

石桌擦得干干净净,火盆也没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只是空气里,

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赵大福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穿着花衬衫,肚子挺得老高,看见陈小刀进来,抬了抬眼皮,

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陈小刀赶紧把布包放在脚边,陪着笑:“赵老板,您找我,

有什么吩咐?”“听说,你不光给活人剃头,还会给死人修容?”赵大福开门见山,

手里的核桃转得哗哗响,“镇上老人走了,都是你给刮脸整遗容,手艺不错?

”“都是混口饭吃,赵老板抬举了。”陈小刀心里更慌了,果然是跟死人有关。

赵大福点点头,冲旁边的黑皮使了个眼色。黑皮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

和另外两个打手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放在了陈小刀面前的空地上。白布下面,

是人的轮廓,只是上半身的位置,平平的,没有头。陈小刀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浑身的血都凉了。就是昨天他看到的那具无头女尸。“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妹,

”赵大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前几天出了车祸,头没了,

找了几天都没找到。马上要下葬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不体面。我听说你手艺好,找你来,

给她收拾收拾,做个假头,弄得好看点,让她体体面面地走。”他说着,冲黑皮抬了抬下巴。

黑皮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这事你给我办利索了,这根金条,就是你的。

”赵大福看着陈小刀,眼神里带着狠劲,“但是你记住了,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

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要是让我听见半句闲话,你知道后果。

”陈小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金条,咽了口唾沫。1994年,这一根金条,

够他在镇上买个临街的门面,再娶个媳妇,后半辈子都不愁吃喝了。他活了二十五年,

别说金条,就连金戒指都没摸过。可他心里也清楚,什么车祸,这女人分明是赵大福害死的。

这事沾了手,万一以后东窗事发,他也跑不了。可那根金条就摆在面前,晃得他心头发痒。

富贵险中求,这话他听了半辈子,今天才算真的懂了。“怎么?不敢接?

”赵大福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接!我接!”陈小刀一咬牙,抬起头陪着笑,

“赵老板信得过我,是我的福气。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保证让您表妹体体面面的。

”赵大福满意地点点头:“行。就在这儿弄,黑皮在这儿看着你,需要什么东西,让他去买。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弄好。”说完,他起身进了屋,留下黑皮和两个打手,在院子里盯着他。

陈小刀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自己的布包,拿出剃刀和剪子,蹲下身,掀开了白布。白布下面,

是一具女人的尸体。穿着一身红裙子,跟阿娇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皮肤惨白,

身子已经有些僵了,脖子的位置是齐整整的切口,皮肉翻着,已经发黑了。

陈小刀干了这么多年给逝者修容的活,见过的死人不少,可这么惨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心里发毛,手都有点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皮,黑皮正叼着烟盯着他,一脸凶相。

他只能硬着头皮,先拿酒精棉给尸体清理身子,一边擦一边在心里嘀咕:“妹子,对不住了,

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命苦,遇上了这种事,哥给你弄漂亮点,风风光光地下葬,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上这种恶人了。

”他让黑皮去买了细铁丝、浸了桐油的棉布、蜂蜡、矿物颜料,东西备齐了,就蹲在院子里,

一点点做起了假头。先拿细铁丝弯出颅骨的轮廓,对照着尸体的肩颈比例反复调整,

直到弧度完全贴合切口;再用浸了桐油的棉布一层层裹上去,压出脸型的起伏,

连颧骨、下颌的线条都磨得顺滑自然;接着把融化的蜂蜡一点点浇上去,趁着蜡还软,

用刻刀细细修出眉眼、鼻梁、唇形,连睫毛的凹槽都留了出来,跟活人的皮肉质感分毫不差。

他干得极其用心,比给镇上最讲究的老板剃头还要仔细。太阳从头顶落到西边,

一直忙到快天黑,假头终于做好了。他把假头安在尸体的脖子上,

又用颜料调了和尸体肤色一致的底妆,描了眉,涂了口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蜡做的。

给假头画眉的时候,手一抖,眉尾画歪了一点。他赶紧拿棉巾擦了重画,

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你看你,我给自己未来媳妇都没这么用心画过眉,你倒是头一个。

等你走了,可得保佑我多赚点钱,娶个漂亮媳妇,别让我再打光棍了。

”旁边的黑皮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忍不住骂了句:“**,小刀,你这手艺,

**绝了。”陈小刀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家伙事,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看着担架上的女尸,穿着红裙子安安静静地躺着,越看越觉得心惊。这裙子,这身形,

跟阿娇,一模一样。还有这尸体脖子上的切口,针脚细密,

跟他昨晚摸到的阿娇脊背上的缝合线,分毫不差。他不敢再想,拿着那根金条,

跟黑皮打了个招呼,逃也似的离开了赵大福的宅子。天已经全黑了,他攥着那根金条,

手心全是汗,一路走回自己的剃头铺,推开门,里屋的灯亮着。阿娇坐在镜子前,背对着他。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个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后背露着,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

正一点点地,拆着自己后背上那条长长的缝合线。一针一线,拆得极慢,动作诡异得吓人。

拆下来的棉线扔在脚边的地上,像一条条死虫子。陈小刀站在门口,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手里的金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阿娇听到动静,慢慢回过头,

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跟早上买早饭的时候一模一样。“小刀,你回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剪刀,笑着说,“后背的线开了,我拆了重新缝一下。饭在锅里,

我给你留了。”陈小刀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手里的剪刀,

看着她后背上那条被拆开的、翻着皮肉的缝合线,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第三章剃刀破邪陈小刀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他靠着门框,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睛死死盯着镜子前的阿娇。她还在笑,笑得很甜,可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

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她后背的缝合线已经拆了大半,皮肤向两边分开,

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血肉,不是骨头,是白花花的、凝固的蜡油,

像庙里烧化了的蜡烛,泛着冷白的光。阿娇没在意他的反应,慢慢转回身,背对着他,

伸出两根手指,伸进自己掀开的皮肤里,一点点地,把里面那些白色的蜡油抠出来,揉成团,

扔进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黑陶坛子里。油脂被抠出来的时候,发出黏糊糊的“滋滋”声,

听得陈小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终于明白了。那天晚上,

他摸到的冰凉的身子,还有那条长长的缝合线,到底是什么了。她根本就不是人。

他今天在赵大福家里,收拾的那具无头女尸,就是她。陈小刀吓得魂都飞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他慢慢往后退,脚刚抬起来,就踢到了地上的金条,

发出“哐当”一声响。镜子里,阿娇的眼睛,瞬间盯住了他。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慢慢转过身,后背的皮肤还掀开着,白花花的蜡油露在外面,

可她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还是笑着,甜甜地喊他:“小刀,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怎么不进来?”陈小刀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半天挤不出一个字。阿娇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她走得很慢,脚步轻飘飘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随着她的走动,后背掀开的皮肤里,有白色的蜡油滴下来,落在地上,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你都看见了?”阿娇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怯生生,也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陈小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是什么东西?”阿娇笑了,

笑得凄凉,又带着狠厉,“你今天不是刚给我收拾完身子,给我安了个假头吗?怎么,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陈小刀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果然是她。那具无头女尸,真的是她。“赵大福……是赵大福杀了你?”他咬着牙,

问出这句话。阿娇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灯都开始忽明忽暗地闪。“他杀了我。

”阿娇的声音像冰一样,“他把我骗到这里,玩腻了,我想走,他就把我杀了,

割了我的头,把我的身子缝起来,里面灌满了蜡油,找了懂阴损法子的老道,

想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她顿了顿,看着陈小刀的眼神里,

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那个老道说,只要我的身子缝着,头封在坛子里,

我的魂就聚不起来。可是你,给我安假头的时候,说要让我体体面面地下葬,

下辈子投个好胎。就因为你这句话,我的魂,才聚起来了。所以,我来找你。

”陈小刀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让她记到了现在。

“那……镇上管家的死,是不是你干的?”陈小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又白了。

阿娇的眼神又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是。他是赵大福的狗,

当年帮着赵大福按住我,看着我被人割头,他死有余辜。”陈小刀浑身一震。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人喊:“小刀!陈小刀!开门!”是老周,

镇上派出所的老警察,也是陈小刀的远房表舅。陈小刀吓得一哆嗦,赶紧推了阿娇一把,

压低声音说:“快躲起来!我表舅是警察!”阿娇看了他一眼,没动,只是笑了笑,

身形一晃,像烟一样消失在了屋里。连地上的蜡油、脚边的棉线,还有那个黑陶坛子,

都跟着不见了踪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陈小刀的幻觉。陈小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过去开门。门一开,老周就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看见陈小刀就问:“小刀,你昨晚在哪儿?”“我……我在家啊。”陈小刀赶紧回话,

心里七上八下的。“在家?一晚上都没出去?”老周盯着他,眼神锐利。“是啊表舅,

我昨晚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怎么了?”陈小刀硬着头皮说。老周叹了口气,

说:“镇上出事了。赵大福家的管家,死在了镇西头的油坊里。”陈小刀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了,可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什么?死了?怎么死的?”“死得惨。

”老周的脸色很难看,“被发现时已经不成人形,油坊的师傅说,

这根本不像人力能办到的。墙上还用血写了四个字——还我头来。

”陈小刀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想起阿娇抠出来的那些白色蜡油,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表舅,这……这也太邪门了。”他装出害怕的样子,

“会不会是……赵老板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不好说。”老周皱着眉,

“赵大福那个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过来问问你,你在镇上人头熟,

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没有。”陈小刀赶紧摇头,

“我这几天都在铺子里,没出去,什么都没看见。”老周看了他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又叮嘱了几句,让他要是听到什么动静,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临走前,

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刀,你爹当年,一把剃刀走南闯北,不光剃头的手艺一绝,

手上的功夫也硬,镇上的混混没人敢惹他。”老周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小子别总觉得,

你爹那套没用。剃刀在手,稳、准、狠,哪样不是功夫?只是你以前懒得练罢了。

”陈小刀愣了愣,他爹当年确实跟他说过这话,他只当是老人吹牛,从来没往心里去。

老周走后,陈小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终于明白,

自己惹上了什么。这不是一场艳遇,是一场索命的局。他被卷进了厉鬼的复仇里,

跑都跑不掉了。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喊了一句:“阿娇?你出来。”没人应。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户缝里吹进来的风,带着海边的咸腥味。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吹来了一口冰凉的气。阿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软乎乎的,

带着笑意:“小刀,你叫**什么?”陈小刀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阿娇就蹲在他身后,

脸离他的脸只有几寸远,还是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别这么神出鬼没的,行不行?”陈小刀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

害怕到了极致,反而生出点脾气来。阿娇笑了,站起身,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指尖还是冰凉的:“怎么?怕了?”“废话!”陈小刀甩开她的手,“你是个鬼!

我能不怕吗?我长这么大,连坟地都不敢半夜去,现在跟个厉鬼住在一起,我能不怕?

”“我不会害你的。”阿娇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只会害那些害过我的人。

”“那你也不能拉着我啊!”陈小刀急了,“赵大福是什么人?心狠手辣,

手底下那么多打手,还有枪!你是鬼,你不怕,我是人啊!我要是被他发现了,

他能把我剁碎了喂鱼!”他越说越激动,也是真的怕。他就是个普通的剃头匠,好色贪财,

嘴贱怂包,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赚点钱娶个媳妇,从来没想过要卷进这种杀人偿命的事里。

阿娇看着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没生气,只是轻声说:“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撇得清吗?

你拿了赵大福的金条,给他的尸体修了容,你已经沾了因果了。就算我不找你,

赵大福要是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他会放过你?”陈小刀一下子就哑了。

他知道阿娇说的是对的。从他昨天推开赵大福家的院门,看到那具无头女尸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卷进来了。赵大福那种人,心狠手辣,就算这事过去了,

也绝不会留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活口。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你……你到底想让**什么?”过了半天,他抬起头,看着阿娇,

声音里带着点绝望。“我要你帮我,找到我的头。”阿娇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赵大福把我的头藏起来了,用阴损法子镇着,我的魂不全,现在连穿墙都费劲,

靠近不了那个地方。只有你,能帮我拿回来。”“为什么是我?”陈小刀不解,“你是鬼,

你穿墙遁地都能,你自己找不到?”“那个老道布了局,我的魂靠近就会被弹开。

”阿娇的眼神暗了下来,“只有活人,身上有阳气,能破了他的局。而且,你是剃头匠,

手里的剃刀,是杀生刃,也是破邪刃,能斩开这些害人的法子。”陈小刀愣住了,

想起了老周刚才说的话,想起了他爹当年跟他说的,剃头匠的剃刀能辟邪的话。原来那些,

都不是吹牛。他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把磨得锃亮的剃刀,刀柄已经被磨得包了浆,

跟着他十几年了。“我……我不行。”陈小刀又怂了,摇着头说,“赵大福那地方,

守卫森严,我进去就是送死。我不去。”阿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屋里的温度,

一点点降了下来。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外面明明是大晚上,

屋里却暗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阿娇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点变了样子。

皮肤变得惨白,眼睛里流出血来,脖子的位置,出现了齐整整的切口,脑袋歪着,

像要掉下来一样。她的声音,也变得阴冷沙哑,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你不去?那你以为,

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屋子吗?我能让管家落得那个下场,也能让你,跟他一个下场。

”陈小刀吓得魂都飞了,从椅子上摔下来,瘫在地上,连连摆手:“我去!我去!

我去还不行吗!你别变了!我害怕!”他话音刚落,屋里的灯一下子亮了,窗户也开了,

夜风灌进来,阿娇又变回了那个美艳的样子,站在他面前,笑着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像没事人一样,“放心,只要你帮我报了仇,

我保你后半辈子平平安安,财源滚滚。”陈小刀看着她,哭的心都有了。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色字头上一把刀,就因为一时色迷心窍开了个门,把个厉鬼放了进来,

现在连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了。第四章血宴惊魂接下来的两天,陈小刀过得提心吊胆。

铺门也不敢开,整天待在屋里,阿娇就陪着他,给他做饭、洗衣、收拾屋子,

像个贤惠的媳妇。只是她做的饭,自己一口都不吃,也从来不见她喝水、睡觉。

夜里陈小刀躺在床上,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一坐就是一夜,像个雕像一样。

陈小刀心里又怕,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女人这么照顾过他,

哪怕这个女人,是个鬼。阿娇对他,也越来越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冷冰冰的,

偶尔会跟他开玩笑,会听他说镇上的趣事,会在他摆弄剃刀的时候,

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笑意。只是,她从来不在白天出门,

阳光照在她身上,连个影子都留不下。第三天一早,陈小刀就听说,

赵大福从香港请了个有名的老道过来,天天在他家设坛做法,锣鼓喧天的,全镇都听见了。

还有人说,老道做法的时候,说赵大福家里有厉鬼索命,是个无头的女鬼,要想保命,

必须找到女鬼的头,用火烧了,才能彻底灭了她的魂,永绝后患。陈小刀听到这些话的时候,

正在磨剃刀,手一抖,差点磨破了手指。他知道,阿娇的计划,成了。晚上,天刚黑,

阿娇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了,小刀。赵大福今晚要在福满楼摆宴,

庆祝他新**开张。我们去看看。”陈小刀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布包,

把那把磨得锃亮的剃刀,放了进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福满楼是温汤镇最大的酒楼,就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三层高,装修得金碧辉煌。

今天是赵大福新**开张的日子,门口挂着红灯笼,鞭炮放了一地,

门口停满了摩托车和桑塔纳,全是来赴宴的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小刀站在街对面的巷子里,看着福满楼门口人来人往,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还是当年他爹去世的时候穿的,皱巴巴的,

跟周围那些穿金戴银的老板们比起来,格格不入。阿娇站在他身边,还是一身红裙子,

风吹着她的裙摆,却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她看着福满楼,眼神冰冷,嘴角带着一抹狠笑。

“你确定……赵大福会让我进去?”陈小刀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

“我就是个剃头的,跟他非亲非故的,进去不得被他的打手扔出来?”“放心。

”阿娇看了他一眼,“他会让你进去的。他现在心虚,觉得你给他表妹修了容,

是个吉利人,点名要你过来。”陈小刀一愣,刚想问她怎么知道,

就看见黑皮从福满楼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巷子里的他,笑着挥了挥手:“小刀!

你怎么才来?赵老板都等你半天了,快进来!”陈小刀彻底傻了。他没想到,

阿娇说的竟然是真的。赵大福真的点名要他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黑皮往里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两个守门的打手拦住了他,

黑皮一巴掌拍在那打手的后脑勺上:“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小刀师傅,赵老板请来的贵客,

也敢拦?”打手赶紧赔笑,放他进去了。福满楼里热闹得很,一楼大厅摆了几十桌,

坐满了人,划拳声、说笑声、碰杯声,吵得人脑袋疼。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味、菜香味,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烛味,是从二楼传上来的。黑皮把他带到二楼的包间门口,

推开门:“赵老板,小刀师傅来了。”包间里,摆着一张大圆桌,坐着七八个人,

都是镇上的大老板,还有派出所的所长。主位上坐着的,就是赵大福。几天不见,

赵大福像是老了好几岁,眼袋耷拉着,脸色发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憔悴得很,

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看见陈小刀进来,他挤出一个笑,招了招手:“小刀,来了?

快,坐我旁边。”陈小刀受宠若惊,赶紧走过去,在赵大福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陪着笑:“赵老板,您太客气了。恭喜恭喜,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客气什么。

”赵大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劲很大,“上次我表妹的事,多亏了你,

给她弄得体体面面的。我赵大福这个人,知恩图报,以后在镇上,有什么事,报我的名字。

”“谢谢赵老板,谢谢赵老板。”陈小刀赶紧点头哈腰,心里却在打鼓。他总觉得,

赵大福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包间的窗户。

阿娇就站在窗外,飘在半空中,一身红裙,看着包间里的赵大福,眼神冰冷,嘴角带着笑。

只有陈小刀能看见她。陈小刀的心脏猛地一缩,赶紧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压了压惊。菜很快就上来了,一盘盘的,全是山珍海味,鲍鱼、龙虾、鱼翅,摆满了一桌子。

服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了酒,赵大福端起酒杯,站起来,笑着说:“各位兄弟,各位朋友,

今天我赵某的新**开张,多谢各位赏脸过来。我赵某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了!

”说完,他一仰头,把一杯白酒喝了个精光。桌上的人都纷纷站起来,举杯附和,

包间里一片热闹。赵大福坐下,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突然,他的脸色大变,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桌上的人都愣住了,看着他,

问:“赵老板?怎么了?”赵大福没说话,猛地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吐出来的,不是嚼烂的红烧肉,是一截惨白的、带着指甲的手指,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

和密密麻麻的蛆虫。包间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地上那截手指,脸色发白。

赵大福看着地上的手指,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桌上的菜,

失声尖叫:“菜!菜有问题!”众人赶紧低头,看向桌上的盘子。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山珍海味,这会儿全都变了样。龙虾变成了腐烂的人手,

鲍鱼变成了人的耳朵,鱼翅变成了一缕缕的头发,盘子里的红烧肉,

全变成了一块块带着血的腐肉,上面爬满了白白胖胖的蛆虫,还在不停地蠕动。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啊——!”桌上的一个女眷,吓得尖叫起来,

晕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往后退,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趴在地上吐了起来。整个包间,乱成了一团。赵大福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厉害,

脸色惨白,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她……是她回来了……她来找我了……”陈小刀坐在椅子上,

浑身冰凉,一动都不敢动。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阿娇就站在街对面的街角,一身红裙,

看着他,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里。他知道,这一切,

都是她干的。包间里的混乱,很快就惊动了楼下的人。黑皮带了一群打手冲了上来,

看到包间里的场景,也愣住了。赵大福缓过神来,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歇斯底里地喊:“快!快把那个老道给我叫来!快!把他给我叫来!”黑皮不敢耽误,

赶紧转身跑了出去。陈小刀趁着混乱,悄悄溜出了包间,一路跑出了福满楼。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全部浸透了。

他一路跑回自己的剃头铺,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喘了两口气,

就听见屋里传来了阿娇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样?小刀,刚才那出戏,好看吗?

”陈小刀抬起头,看见阿娇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她的手指很巧,

苹果皮被削得长长的,不断线。“你疯了?”陈小刀冲她喊,声音都在抖,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搞这些,就不怕把事情闹大?万一那个老道真的有点本事,

把你收了怎么办?”“收我?”阿娇笑了,手里的水果刀一转,苹果皮掉在了地上,

“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当年帮他杀我的那个老道,比他厉害多了,

不也一样被我收拾了?”陈小刀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现在才明白,这个女人,

看着美艳柔弱,骨子里,到底有多狠。“赵大福已经彻底怕了。”阿娇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很快就会去找我的头,我们跟着他,就能找到。

”陈小刀咽了口唾沫,问:“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去找你的头?”“当然。”阿娇笑了,

眼神里带着冰冷的恨意,“他现在知道我回来了,怕得要死。只有毁了我的头,他才能安心。

他一定会去的。”第五章枯井惊魂赵大福的宅子,在镇东头的山脚下,独门独院,

后面靠着一片荒坡,坡上全是乱葬岗,平时很少有人去。陈小刀跟着阿娇,

躲在宅子后面的荒草里,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夜里的荒坡,蚊子多,咬得他浑身是包,

又不敢动,只能忍着,心里把赵大福和阿娇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阿娇就蹲在他身边,

安安静静的,像个石头一样,眼睛死死盯着赵家后院的门。蚊子从她身上穿过去,

根本碰不到她。陈小刀看着,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恨。“你确定他今晚一定会来?

”陈小刀压低声音,咬着牙问,“我要是被蚊子咬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阿娇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说:“放心,他一定会来的。他比你更怕,

更急着找到我的头,烧了它。”她话音刚落,赵家后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小刀瞬间屏住了呼吸,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