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镜子前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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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七秒第一章殡仪馆的灯光白得刺眼。林晓戴好手套,拉开冷柜。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人,

脸上盖着白布。她揭开布,女人的表情扭曲,嘴张着,像在喊什么。双手死死握拳,

指甲掐进掌心,已经发黑。林晓深吸一口气。“得罪了,让我看看你怎么走的。

”她握住女人的手腕,冰凉僵硬。那一瞬间,世界塌了。画面涌进来——女人站在自家客厅,

穿着睡衣,头发湿着。她面前是一面穿衣镜,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她对着镜子,弯下腰,

开始鞠躬。一下。两下。三下。“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急促。

然后她抬起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手指收紧,青筋暴起,脸从红变紫。她没有松手。

她一直掐,直到身体软下去,倒在镜子前。最后七秒。林晓猛地松开手,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皮肤上出现一圈淡淡的红痕,和死者的一模一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是新闻推送。“本市今日新增17例自发性窒息死亡,原因不明,

专家正在调查。”林晓盯着屏幕,手在发抖。“小林?”老王推门进来,叼着烟,

“你脸色不好。”“没事。”林晓把手腕藏到身后。老王瞥了一眼尸体,

弹了弹烟灰:“最近邪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个了。

听说……他们死前都重复做同一个动作。”林晓没说话。她看向女人的脸,

嘴型定格在一个字上。好。老王递过来一支烟:“抽一根缓缓?”“不用。”林晓摘下手套,

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我先走了。”她走出殡仪馆,天已经黑了。风很冷,

街上的人不多。她把手**口袋,指尖还是冰的。回家路上要经过一条巷子,

巷子口贴着一张白纸。她平时不会注意这些,但今天那张纸白得刺眼。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白纸上只有一行字,黑体,加粗:请勿在镜子前说“你好”。林晓皱起眉。谁贴的?恶作剧?

她拐进巷子,走了几步,余光扫到墙角有一面镜子。不知道谁扔在那儿的,碎了一半,

剩下的镜面朝上,映着路灯。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冲她微笑。

而她没有笑。第二章林晓跑回家,反锁门,把客厅所有窗帘拉上。她的手还在抖。

镜子里的笑,那个画面钉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她走到卫生间,里面有一面挂镜,

她用浴巾蒙住,又加了一层胶带。卧室的梳妆镜也蒙上。最后她站在玄关,

确认所有反光的东西都盖住了,才靠着门坐下来。手机响了。是殡仪馆的电话。“林姐,

又来活了。”前台小周的声音很急,“紧急入殓,家属催得紧,您能来一趟吗?”“现在?

”“对,刚送来。死因……不太正常。”林晓沉默了三秒。“我二十分钟到。

”她回到殡仪馆,老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很差。“你来看看这个。

”老王领她进冷藏室,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很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他的嘴微微张着,能看到舌头上有血。最奇怪的是他的手,十根手指全是泥土,指甲劈了,

指尖磨烂了。“死因?”林晓问。“饿死的。”老王把报告递给她,

“法医说他胃里只有一块石头。”“石头?”“对。鹅卵石,挺光滑的,像是故意吞的。

”老王压低声音,“他死之前一直在说三个字——要吃饭。邻居听到的,喊了一整夜。

”林晓看向死者的脸。他的眼睛没完全闭上,留了一条缝,眼珠子往上翻。

“家属要求整理仪容,越快越好。”老王递给她手套,“我先出去了。”林晓戴上手套,

握住死者的手。冰凉,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画面涌进来——男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碗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变了。他低头看碗里,

饭变成了一颗颗灰色的石头。他把嘴里的吐出来,也是石头。

“要吃饭……要吃饭……”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

全是鸡蛋、牛奶、面包。他伸手去拿面包,手指刚碰到包装袋,面包就变成了石头。他疯了。

他抓起一块石头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咽下去。然后第二块,第三块。最后他跪在地上,

用头撞地板,嘴里还在念叨:“要吃饭……要吃饭……”画面消失。林晓松开手,后退两步,

靠在墙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勒痕还在,没消失。手机又亮了。

群里有人转发消息:城东又发现三个,死因相同,都是饿死的。

有人在下面评论:“他们家里冰箱全是石头,食物都不见了。”林晓退出群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起巷子里那张白纸。请勿在镜子前说“你好”。

那如果违反其他规则呢?是不是也会死?她回到家,打开冰箱,想拿一瓶水。手刚伸进去,

整个人僵住了。冰箱里没有食物。没有鸡蛋,没有牛奶,没有面包。只有石头。一块一块,

大小不一的灰色石头,整整齐齐码在隔板上。第三章林晓关上冰箱,又打开。还是石头。

她拿出一块,放在掌心掂了掂。很沉,表面光滑,和那个男人胃里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厨房水槽边,把石头扔进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盯着那些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刀,切开了其中一块。石头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切第二块,第三块,

全是实心的。只有第一块是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内核。有人在敲门。“咚咚咚。

”很轻,很有节奏。林晓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是对门的邻居,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姓刘,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林晓开了门。刘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里面是白米饭。她穿着睡衣,头发没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晓。“刘姐?”“借点盐。

”刘姐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盐?”“对。炒菜没盐了。”刘姐盯着她,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要吃饭嘛。”林晓后退了一步。“家里没盐了。”她说。

刘姐没动,还是站在门口,端着那碗饭。“要吃饭。”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林晓看到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刘姐,你回去吧。”林晓握住门把手,

“明天我帮你买盐。”“要吃饭!”刘姐突然提高音量,把碗举到林晓面前。

碗里的米饭在动,一粒一粒的,像虫子一样蠕动。林晓低头看,那不是米饭,是白色的蛆。

“要吃饭要吃饭要吃饭——”刘姐开始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

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手指收紧,脸开始发红。

林晓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在镜子前鞠躬的女人,也是这样掐住自己的脖子。她伸手,

抓住刘姐的手腕,用力掰开。“你看着我!”林晓喊。刘姐的眼睛没有聚焦,瞳孔放大,

嘴里还在念叨。林晓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已经吃过了。你不饿。

”刘姐愣了一下。“你晚上吃了饺子,吃了八个,还喝了一碗汤。

”林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需要刘姐停下来,“你饱了。你不饿。

”刘姐的手指松开了。她低头看了看碗,碗里的蛆又变成了米饭。她眨了眨眼,像是刚睡醒。

“我……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没事。”林晓扶住她,“你回去睡一觉。

”刘姐走了。林晓关上门,后背全是汗。她打开手机,搜索“规则”“关键词”“死亡”。

翻了好几页,找到一个加密论坛,域名是一串乱码。她点进去,

置顶帖的标题是黑底红字:你知道几个规则?说错一个字就会死。帖子下面有几百条回复。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有人发了一句话:“不要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下面有十七条回复,内容都一样:“已死。”第四章林晓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论坛上有人发了个新帖,标题只有两个字:“镜子。”她点进去,

主楼写着:“我洗澡的时候,蒙着布的镜子掉下来了。我没看。我闭着眼摸出去。活下来了。

”楼下有人回复:“不看就不会触发?”楼主回:“我觉得关键不是‘说’,是‘看’。

你看镜子,镜子里的你才会动。你不看,它就只是个镜子。”林晓把这句话读了三遍。

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浴巾还蒙在镜子上,胶带完好。她站在镜子前,闭上眼,

伸手摸到浴巾的边缘,慢慢揭开。镜面冰凉。她闭着眼,手指触到镜面,光滑,平整。

然后她感觉到了——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也在触碰她的手指。力道一样,位置一样,

但温度不一样。她的手指是凉的,对面的手指是热的。活人的温度。林晓没有睁眼。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蒙上浴巾,用胶带封好。全程没有睁开眼。走出卫生间时,

她的腿在发软。她回到电脑前,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乱敲了几个字母。

她在那个帖子下面回复:“我试过了。不看镜子,镜子里的东西就不会动。

规则的关键词不是‘说’,是‘看’。你不看,它就不存在。”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

三十秒后,有人回复:“你疯了。说出来会死。”一分钟,有人私信她:“删掉。”三分钟,

帖子被删了。账号也被封了。林晓刷新页面,显示“该用户不存在”。她关掉浏览器,

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你太聪明了。但这样会死得更快。明天下午三点,

城南旧货市场,第三个摊位。来。”林晓回了一条:“你是谁?”对方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到了旧货市场。第三个摊位卖旧书,摊主是个戴口罩的男人,

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书,但没在看。“林晓?”他问。

“是我。”“进来。”他掀开摊位后面的帘子,里面是一间小隔间,堆满了旧报纸和纸箱。

男人坐在一个纸箱上,示意她也坐下。“你活了多少天了?”他问。林晓没回答。

“我看过你的帖子。”男人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面布满了勒痕,一圈一圈,

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是新的。“我是第五天。”林晓看到那些勒痕,

和自己的手腕上那一圈一模一样。“你是谁?”她问。“和你一样。被标记的人。”男人说,

“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这个论坛,又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你。你是唯一一个提出新思路的人。

”“什么新思路?”“规则的关键是‘看’。”男人说,“你验证了。我验证不了。

我不能碰镜子。”“为什么?”男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对着林晓。

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是一个房间,客厅,沙发,茶几,电视。“这是你家。

”男人说,“我昨天装的。”林晓站起来。“别急。”男人说,“我不是要害你。

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你经手的第一个离奇死亡的死者,是谁?”林晓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经手的?”“因为所有被标记的人,都和死者有过接触。”男人说,

“而你是入殓师。你接触的死者比任何人都多。”他站起来,把袖子全部卷上去,

露出整条小臂。那些勒痕蔓延到手肘,密密麻麻,像蛇一样缠绕。“我是第六天了。”他说,

“如果第七天找不到破解方法,我就会变成它们的一部分。”他卷起另一只袖子,

手腕内侧有一行字,是用刀刻上去的,伤口还没愈合,渗着血。“殡。”“这是什么意思?

”林晓问。“我花了六天找到的答案。”男人说,声音开始发抖,

“第一个死者……是你……是你经手的……”他倒下了。林晓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手臂,

画面就涌了进来。男人坐在这个隔间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他一直在写同一个字。

写了满满一页,全是“殡”。写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前方,嘴在动。

林晓凑近他的脸,读出了他的唇语。“苏小婉。”第五章林晓松开手,男人的身体已经凉了。

她盯着他小臂上那个“殡”字,刻得很深,皮肉翻出来,边缘发黑。他用命换来的线索,

就刻在自己身上。苏小婉。这个名字她听过。她站起来,掀开帘子走出去。旧货市场人不多,

没人注意到隔间里发生了什么。她走到市场外面,站在路边,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老王,

帮我查一个死者。苏小婉。”“什么时候的?”“一个月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等,我翻记录。”林晓靠着墙,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风很冷,天灰蒙蒙的,

像是要下雨。“找到了。”老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苏小婉,女,二十六岁,

死因是心脏骤停。经办人是你。”“是我?”“对。你签的字,你做的入殓。怎么,

不记得了?”林晓闭上眼,努力回忆。一个月前的记忆很模糊,她每天经手的死者太多了。

“记录上写的是什么时候?”“我看看……晚上十一点。”“十一点?”林晓皱眉,

“殡仪馆八点就没人了。”“所以才奇怪。”老王压低声音,“那天晚上,

保安说你一直在和一个人说话。但监控里,你身边没有人。”林晓的手开始发抖。“老王,

那天晚上的监控还在吗?”“被删了。第二天就被删了。IT说是系统故障。

”林晓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把戒指转了好几圈。苏小婉,晚上十一点,自己一个人,

和空气说话。她打了辆车,报了苏小婉的地址。地址在城东,一栋老居民楼。

林晓找到门牌号,在三楼。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半张脸。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找谁?”“请问这里是苏小婉的家吗?

”老太太没说话,把门开大了一点。林晓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客厅里摆满了镜子。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靠墙立着,有的放在桌上。

每面镜子前都点着一根白蜡烛,烛火在无风的房间里微微晃动。“进来吧。”老太太说。

林晓走进去,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是白色的花瓣,铺了一地。“小婉不在了。

”老太太坐回沙发上,指着最大的一面镜子,“但她没死。她只是在镜子里。

”那面镜子有一人高,木质边框,雕着花纹。镜面映出林晓的全身,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镜中人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和她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一模一样。

第六章林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不是自己。那个人的脸和她一样,但表情不对。她皱眉,

镜中人在笑。她后退一步,镜中人没动。“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林晓问。

老太太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一个月前。那天晚上她回来,很高兴,

说找到了一个地方。我问她什么地方,她不说。她只是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什么话?”“‘我准备好了。’”林晓的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她就进去了。”老太太指着那面大镜子,“我看见她伸手摸了摸镜面,

手就穿过去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整个人走了进去。镜子晃了晃,

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你没报警?”“报警有什么用?”老太太苦笑,

“我说我女儿走进了镜子里,他们会信吗?后来过了几天,殡仪馆打电话来,说小婉死了,

让我去认尸。我去了,躺在那里的人确实是她。但我知道,那不是她。那只是一个壳。

她还在镜子里。”林晓靠近那面镜子。镜中人也在靠近她,但动作慢了半拍。

“规则是她带回来的。”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是个探索者。她去了那边,

还想回来。但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什么?”“规则。”老太太睁开眼,

“她跟我说过,那边的世界没有规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人不能没有规则。

所以她回来的时候,规则也跟着回来了。规则要找人遵守,找不到,就会自己创造遵守者。

”林晓的手碰到镜面。冰凉的,光滑的,和普通的镜子没有区别。

但她的指尖感觉到了——镜面在吸她的体温,像一张嘴。“她有没有说过,

怎么才能让规则消失?”老太太摇头。“她只说了一句话。她说,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

是用来替换的。”“替换?”“我不懂。”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那面大镜子前,

伸手摸了摸镜面,“但我觉得你懂。因为你手上的戒指,和她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