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骂一句。”

那头停了半秒。

我按下录音键。

“来。”

“接着骂。”

“我明天就把录音发到你儿子单位。”

“让大家听听，他妈怎么骂怀孕儿媳和亲家的。”

那头没声了。

周妍终于把电话抢回去。

她声音低了很多。

“妈，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我说：“不是我绝。”

“是你们习惯了把我当人用，却不把我当人看。”

“从今天起，这个习惯改了。”

她哭了。

“那我怎么办？”

我说：“报警，叫救护车，联系你丈夫。”

“这些都是办法。”

“别找我。”

她哽咽。

“妈，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句话来得太晚。

也太轻。

我问：“错哪了？”

她又不说话了。

我笑了笑。

“你看。”

“你只是需要我。”

“不是觉得自己错了。”

门铃忽然响了。

我抬头。

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

手机里，周妍吸了吸鼻子。

“妈，我真的没办法了。”

门铃又响。

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

门外站着周妍。

她挺着肚子，脸色发白。

身后还站着她婆婆。

那老太太扶着腰，手里拎着一个包。

周妍举着手机，看着门。

“妈。”

“我们到你家门口了。”

我没有立刻开门。

周妍站在猫眼外。

她一只手扶着肚子。

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

许母站在她身后。

腰挺得很直。

包也拎得很稳。

一点不像摔过的人。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开了免提。

又打开录音。

门铃第三次响起。

周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妈，你开门啊。”

“我都到门口了。”

我隔着门问她。

“谁给你的地址？”

门外安静了一秒。

周妍低声说：“爸给的。”

我笑了。

周远山果然还是那个周远山。

自己不敢来，就把女儿推过来。

我说：“回去。”

周妍急了。

“妈，你先开门。”

“我怀着孕呢。”

“你让我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我说：“像一个成年人。”

许母忍不住了。

她拍门。

“赵敏慧，你别太过分！”

“你女儿怀着我们许家的孩子，你还拿乔？”

“你把门打开，我们进去说。”

我问：“你腰不疼了？”

门外又静了。

许母声音更尖。

“我摔没摔，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当妈的，女儿有难，你就该管！”

我低头看着手机。

录音时间已经走到三十七秒。

够清楚。

我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许母就要往里挤。

我伸手挡住。

“站外面说。”

她瞪大眼。

“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家不接待不请自来的人。”

周妍脸一白。

“妈，你非要这样吗？”

我看她。

半年不见，她瘦了些。

肚子很大。

脸上有疲惫。

可她一开口，还是那个语气。

理所当然。

“你先让我们进去。”

“我婆婆说今晚住你这。”

“等绍辉回来再接我们。”

我看向许母手里的包。

包鼓鼓的。

里面装的不是一晚的衣服。

至少三五天。

我说：“谁同意的？”

许母冷笑。

“你女儿同意了。”

“她是你亲女儿。”

“她住娘家，不是天经地义？”

我说：“这里不是她娘家。”

周妍猛地抬头。

“妈！”

我说：“这是我的房子。”

“我离婚后买的。”

“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妍，你没有钥匙，也没有居住权。”

许母一听，脸色变了。

她上下打量我家门口。

“哟，离了婚还买房了？”

“看来你挺有钱。”

“那正好，月嫂钱你出了。”

我笑了。

“你摔得不重，脑子倒是想得挺多。”

许母脸一沉。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说：“你不是我长辈。”

“你是我女儿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