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归来,我自信满满地投了简历。一路过关斩将,杀到最终面。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
我脸上的微笑僵住了。主位上,那个西装革履、神情冷漠的男人,
赫然是我五年前甩了我的前男友,顾晏。他旁边坐着他现在的未婚妻,孟晚,
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顾晏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我,薄唇轻启,
语气毫无波澜:“开始你的自我介绍。”他以为我对他余情未了,想回来求复合。他不知道,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收购他的公司。【第一章】我手心渗出细汗,
挺直的背脊一瞬间有些僵硬。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寒意顺着我的脚踝一路攀爬,
直冲天灵盖。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五年了。
整整五年,我以为自己早已将顾晏这个人从生命里剔除得干干净净。
我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顶级的商业论坛,在华丽的晚宴,
在我功成名就、光芒万丈的时刻。我会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优雅地举杯,对他视而不见。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我是应聘者,他是面试官。我是砧板上的鱼,
他是手握屠刀的人。“林周?”顾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双曾无数次温柔凝视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审视和疏离,
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他身边,孟晚掩着嘴,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朵里。“阿晏,别这么严肃嘛,
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她说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林周,是吧?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回国了,还要来我们公司的面试。”“我们公司”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我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疼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头涌上的酸涩,重新抬起头,对上了顾晏的视线。跑?弃权?不。
如果我今天从这个门里逃出去,那过去五年我吃的苦,受的罪,就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职业微笑。“顾总,孟**,你们好。
”我刻意忽略了孟晚话语里的熟稔,公事公办地开口,“我叫林周,
毕业于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硕士学位。
在硅谷的‘星云科技’有过三年项目负责人经验,主导开发了‘天穹’人工智能交互系统,
该项目为公司带来了超过三亿美元的营收。”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看到顾晏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位副总,
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和兴趣。只有孟晚,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跟在顾晏身后,没什么主见,可以任她拿捏的小丫头。
她哪里知道,这五年,我早已脱胎换骨。顾晏的反应最让我玩味。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深不见底。“星云科技?”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摆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据我所知,星云的核心技术团队从不轻易放人。
他们为什么会让你走?”这个问题,尖锐又刻薄。他在暗示,我所谓的履历有水分,
甚至可能是我被开除的。我早就料到他会发难。我直视着他,不闪不避:“因为顾总的公司,
‘启明智能’,给出的条件更好。”“哦?”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我们给的条件更好?你还没通过面试。”“因为我了解启明智能。
”我的语速不疾不徐,“公司目前的核心产品‘启明一号’,底层架构存在严重瓶颈,
尤其在数据处理和深度学习模块,近半年内已经出现了三次重大系统性延误,
导致贵公司失去了至少两家重要客户。你们急需一个新的技术领头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而我开发的‘天穹’系统,正好可以完美解决你们的问题。所以,不是我需要启明,
是启明需要我。我相信,顾总是个聪明的商人,不会拒绝一个能为公司带来巨大利润的人才。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那几位副总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刚才的惊讶,
变成了炙热和欣赏。孟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被人当众撕开伪装的恼羞成怒。而顾晏,他终于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良久,他忽然笑了。“很好。
”他一字一顿地说,“林周,你确实变了很多。”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让旁边的副总们面面相觑。只有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记忆里的林周,
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重话就红了眼眶,会把所有委屈都自己咽下去的女孩。绝不是眼前这个,
言辞锋利,气场全开,敢当众和他叫板的女人。
我回以一个同样莫测的微笑:“人总是会变的,顾总。不变,怎么活下去呢?”这场面试,
从我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面试了。这是一场战争。是我和顾晏,
时隔五年之后,第一回合的交锋。【第二章】“既然你对我们公司这么了解,
”顾晏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就来谈谈你对‘启明一号’的优化方案。别说空话,我要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
”他这是在给我下马威,也是在考我。如果我只是纸上谈兵,
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我拒之门外,并把我刚才那番话定义为“狂妄自大”。
孟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等着我出丑。我心里冷笑一声。顾晏,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负得可以。你以为这能难住我?“可以。”我点了点头,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请给我十分钟。
”我没有看顾晏,直接开始操作。一行行代码,一张张架构图,一个个数据模型,
出现在巨大的幕布上。“‘启明一号’最大的问题,在于其底层算法的冗余。
这是五年前的主流设计,但现在已经过时了。我的第一个方案,
是引入‘嵌入式图神经网络’模型,重构数据处理框架。
这可以将处理效率提升至少百分之六十。”“第二,在深度学习模块,
目前的‘循环神经网络’在处理长序列数据时,存在梯度消失的问题。
我建议采用‘Transformer’架构代替,
并加入我独立设计的‘时间戳注意力机制’,
可以将模型预测的精准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以上。”“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安全漏洞。我只花了三个小时,就找到了‘启明一号’后台系统的三个高危漏洞,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黑客在十分钟内瘫痪整个系统……”我一边说,
一边在屏幕上进行着飞快的演示。那些复杂的代码和模型,在我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清脆的敲击键盘声和冷静的解说声。一开始,
那几位副总还只是认真听着。渐渐地,他们的表情变成了震惊,甚至是骇然。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副总,忍不住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凑到屏幕前,像是要钻进去一样。
“天呐……这个思路……太绝了!
‘时间戳注意力机制’……我们团队研究了半年都没有头绪,
她……她竟然已经做出了完整的模型?”另一位年轻些的副总,则掏出手机,
对着屏幕疯狂拍照,嘴里喃喃自语:“天才……这绝对是天才……”孟晚的脸,
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她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她能看懂在场所有技术高管的反应。
她引以为傲的未婚夫,他引以为傲的公司,此刻在我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被我拆解得体无完肤。而顾晏呢?他脸上的从容和审视早已消失不见。他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懊悔?十分钟后,我停下操作,屏幕上定格在一张全新的系统架构图上。
“以上,就是我的初步方案。如果顾总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带领团队,
让‘启明’拥有一个全新的,至少领先业界三年的核心系统。”我关掉投影,坐回原位,
平静地看着他。“顾总,对我这个方案,还满意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那几位副总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应聘者,而是在看一个下凡的救世主。“满意!
太满意了!”头发花白的副总激动地一拍大腿,“顾总,这位林**……不,林总监!
我们技术部必须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对!顾总!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方案啊!
”“顾总,您快表个态啊!”顾晏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我的脸上。良久,
他沙哑地开口,问了一个和技术毫不相干的问题。“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我觉得无比可笑。好吗?在我被查出胃病,
疼得在异国他乡的出租屋里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为了赶项目,
连续七十二小时不合眼,累到差点猝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被团队里的白人同事排挤,
孤立无援,一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崩溃大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
你看到我光鲜亮丽的履历,看到我有能力帮你解决公司的危机,你跑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顾晏,你不觉得太迟了吗?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灿烂又疏离。“我过得好不好,
跟顾总有关系吗?”“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阿晏!
”孟晚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她再也装不出那副温婉贤淑的样子了,她站起来,
走到顾晏身边,宣示**般地挽住他的胳膊,充满敌意地瞪着我。“林周,你别太得意!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来应聘的!阿晏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转向顾晏,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阿晏,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公司遇到困难,就故意跑来炫耀,她就是想看我们笑话,想让你后悔!
她根本就没安好心!”她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知道,
他当初放弃的是怎样一块瑰宝。我要让他为他当年的愚蠢和傲慢,付出代价。我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晏,看他如何选择。是相信他身边这位“善解人意”的未婚妻,
还是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顾晏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了看孟晚,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最终,他缓缓地,却坚定地,拨开了孟晚的手。“小晚,
你先出去。”他的声音很冷,“这是公司的面试。”孟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阿晏,
你……”“出去。”顾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孟晚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怨毒地剜了我一眼,捂着嘴跑了出去。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巨响。气氛,
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那几位副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空气。
我却觉得心里升起一股病态的**。顾晏,这才只是个开始。【第三章】孟晚走后,
顾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这场面试要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束时,他才重新开口。“薪资,你有什么要求?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他决定录用我的信号。在场的副总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心里却毫无波澜。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远不止一个技术总监的职位。
“按照启明智能对标的T**别总监年薪,加上百分之三十的技术专家补贴,
以及项目百分之五的分红权。”我平静地报出我的条件。
“嘶——”我听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位副总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这也太高了……公司历史上还没有给过这么高的待遇。
”“她值这个价。”顾晏淡淡地说了一句,打断了所有议论。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还有吗?”“有。”我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这个项目绝对的主导权。从团队组建到技术路线,我需要拥有最终决策权,任何人,
包括顾总你,都不能干涉。”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这已经不是在谈条件了,这简直是在夺权。“林**,这不合规矩!”一位副总立刻反对,
“公司项目怎么能由一个人说了算?”“就是,顾总才是公司的最高决策者!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嚷,只是盯着顾晏。我知道,这里,只有他能做主。
顾晏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审视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林周,”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我想做什么?
顾总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我来,是为了解决问题。要解决问题,
就需要最高的效率和最少的内耗。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休止的会议和外行指导内行的扯皮上。”“当然,如果顾总觉得,
维系您作为老板的权威,比拯救公司更重要,您完全可以拒绝。”“我无所谓。毕竟,
想挖我的人,不止启明一家。”我把话挑明了。把选择权,**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要么,
给我权力,我救你的公司。要么,你守着你那点可怜的掌控欲,眼睁睁看着公司走向深渊。
这是一个阳谋。顾晏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一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
如今却骑到了他的头上,对他颐指气使。这对顾晏这样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我以为他要拍案而起,
让我“滚出去”的时候,他却忽然松开了拳头。“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林周,
我给你这个权力。但是,你也要向我证明,你配得上这个权力。三个月,
如果项目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我自动离职,并且分文不取。”我接过了他的话。
“好。”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欢迎加入启明智能,林总监。”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曾经,这只手会温柔地牵着我,会在我冷的时候捂热我的手,
会在我难过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背。而现在,它代表的,是冰冷的契[约和商业合作。
我迟疑了半秒,也伸出手,与他交握。指尖相触的瞬间,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滚烫,
和他身体里传来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战栗。我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但,
也仅仅是一拍而已。我迅速抽回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合作愉快,顾总。
”从今天起,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再无其他。【第四章】我入职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启明智能内部炸开了锅。一个空降的技术总监,一来就拿走了核心项目的绝对主导权,
这在公司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人事部的任命邮件刚发出去,
我的办公室外就变得“热闹”非凡。有好奇观望的,有不服挑衅的,也有一些老油条,
想来探探我的底。我一概不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人事部要来了技术部所有人的档案。
第二件事,解散原有的“启明一号”项目组。第三件事,发布全员邮件,
宣布重新公开竞聘项目组成员,不问资历,不看背景,只看能力。三板斧下去,
整个技术部哀鸿遍野。尤其是原来的项目负责人,一个叫张涛的元老级员工,
据说当天就冲进了顾晏的办公室,拍着桌子要辞职。结果,
被顾晏一句“要么留下听林总监的,要么现在就滚”给顶了回去。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简历,一点也不意外。顾晏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会给我最大的支持。
他是个商人,而且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他知道,现在对我放权,
是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唯一机会。至于那些老员工的情绪,和他即将获得的巨大利益相比,
不值一提。果然,下午的时候,张涛就红着眼睛,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林…林总监。
”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绞在一起,神情局促又愤懑。我从一堆简历中抬起头,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事?”“你……你凭什么解散项目组?
我们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日夜,你说解散就解散?”他梗着脖子,质问道。
“就凭你们做的东西,是一堆垃圾。”我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
扔到他面前。“这是我昨天做的系统压力测试报告。你们的系统,
在并发用户超过十万的时候,响应时间超过了三秒,这在业界是什么水平,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们所谓的‘高危漏洞’,我一共找到了十五个!其中一个,
甚至可以让一个初级黑客在五分钟内获取到你们所有的用户数据!张经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只要有人想,
启明智能明天就可以因为大规模数据泄露而倒闭!”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涛的心上。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拿那份报告,
手指却在发抖。“没什么不可能的。”**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太久了,早就失去了对技术的敬畏之心。你们做的不是产品,
是定时炸弹。”“我……”张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份报告上的数据和分析,
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我不管你们过去有多了不起。”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这里,只看现在和未来。想留下,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参加竞聘。
不想,门在那边,人事部会给你办好离职手续。”说完,我不再看他,
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对了,”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提醒你一下,竞聘报名,今晚六点截止。”门在我身后关上。我能想象得到,
张涛此刻会是怎样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杀鸡儆猴。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
在技术部树立起我的绝对权威。而张涛,就是那只最合适的鸡。果然,下班前,
我收到了张涛的竞聘申请。不仅是他,技术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提交了申请。
剩下的那百分之十,第二天就从公司消失了。我知道,这是顾晏的手笔。他在用他的方式,
为我扫清障碍。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白天,我们在公司是上下级,除了工作,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给我足够的权力和资源,我用惊人的效率和成果回报他。
新项目组以最快的速度搭建起来,我从外面挖来了几个顶尖高手,
又从内部提拔了几个有潜力的新人。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在我的指挥下高速运转起来。
方案设计、代码重构、系统测试……我几乎是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在工作。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有时候太晚了,就直接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顾晏的办公室就在我的斜对面。很多个深夜,我都能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我们隔着一条走廊,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战斗,互不打扰。直到那天晚上。
我因为一个算法问题卡住了,在白板前站了整整三个小时。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我疼得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忘了,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我踉踉跄跄地想去办公桌找胃药,眼前却一阵发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
我好像看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将我抱起。那个怀抱,
温暖又熟悉。我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那是顾晏最喜欢的味道。“林周!林周!
”他在我耳边焦急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慌和恐惧。原来,
你也会害怕吗,顾晏?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一笑,眼前却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五章】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手背上扎着输液管,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缓缓流淌。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偏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人。
顾晏。他没戴眼镜,脱下了那一身笔挺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用小刀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有些笨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让他看起来,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而有了一丝……烟火气。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
他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这样笨拙地照顾我。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软。“醒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憔ें疲惫。“医生说你急性胃炎,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林周,
你不要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后怕。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我面前。“先吃点东西。
”我摇了摇头:“没胃口。”他眉头一皱:“不行,必须吃。”说着,
他竟然直接拿起一块苹果,送到了我的嘴边。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嘴唇,
带着一丝凉意和轻微的粗糙感。我浑身一僵,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别过头去。“我自己来。
”我伸手想去拿那盘苹果,他却固执地不肯放手。“我喂你。”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气氛,暧昧又尴尬。“阿晏!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孟晚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走了进来。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们……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顾晏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他站起身,挡在了我和孟晚之间,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
”孟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一问你的助理,
才知道你竟然在医院!顾晏,你守着她一晚上,就是为了喂她吃苹果吗?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狠狠地射向我。“林周!你这个狐狸精!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阿晏心软,就故意装病来博取同情?我告诉你,你休想!”她说着,
竟然冲过来要抓我的头发。“够了!”顾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可怕。“孟晚,
你闹够了没有?”“我闹?”孟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吼道,“顾晏!
你搞搞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现在却为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冲我发火?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我说了,她是公司的总监,是我的下属,她病了,
我作为老板来看看,有什么问题?”顾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下属?
有你这样做老板的吗?你见过哪个老板会亲自送下属来医院,还守一整夜?”孟晚冷笑起来,
“顾晏,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对她旧情难忘!”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顾晏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沉默了。他的沉默,无疑是默认。
孟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而我,躺在病床上,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旧情难忘?多可笑的四个字。当初为了前途和利益,毫不犹豫地抛弃我的人是他。现在,
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是想做给谁看?“顾晏,你说话啊!”孟晚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几乎是在哀求,“你告诉她,你爱的是我!你马上就要跟我结婚了!
”顾晏被她晃得有些不耐烦,他用力甩开她的手。“你冷静一点!”他转过身,看向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林周,你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等你出院再说。
”说完,他竟然拉着孟晚,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门口传来孟晚不甘心的哭喊和质问,
以及顾晏压抑的争辩声。很快,一切归于平静。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盘被切成小块的苹果,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又酸,
又涩。就像我此刻的心情。顾晏,你这场迟来的深情,演得可真够拙劣的。
你以为我还会像五年前一样,被你这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吗?你错了。
我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六章】我在医院躺了两天。这两天,顾晏没有再出现。孟晚倒是来过一次。
她不再歇斯底里,而是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站在我的病床前,像个女主人一样,
居高临下地通知我。“林周,我和阿晏的婚礼,定在下个月了。”她一边说,
一边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痛苦和嫉妒。可惜,她失望了。
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我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新系统的第一版测试数据。
我的冷淡,显然激怒了她。“你别装了!”她拔高了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你费尽心机回到阿晏身边,不就是想破坏我们吗?我告诉你,没用的!
顾家和孟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斗不过我的!”我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