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湿透了,一缕缕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更小了,小得像是一只手就能盖住。
梁闫瑾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七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醒来后枕头上全是泪。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以为只能等到自己死了,去另一个世界才能重逢。
可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就在他怀里,真实的、鲜活的、有温度的。
“温棠......”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赵远终于追上来,撑着伞遮住两人,低头一看,手里的伞差点没拿稳。
那张脸,和老板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就是同一个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女孩不是死了吗?
七年前就死了,户口都注销了,老板还专门去宁波祭拜过。
赵远的脑子嗡嗡的,但他没时间多想,赶紧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快,把车开到山门口,老板这边有急事。”
他老板该不会是遇到给他定制的杀猪盘了吧?
现在AI已经先进到这个地步,能克隆真人了吗?
梁闫瑾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怀里女孩的脸颊。
温热的。
是活人。
不是幻觉,不是梦,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劈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弯下腰,把人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多用一点力就会碎掉。
雨越下越大,赵远撑着伞跟在旁边,尽量遮住两人,但雨太大了,根本遮不住。
梁闫瑾的大衣已经湿透了,他把怀里的人裹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雨水,大步朝山门口走去。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双闪灯在雨幕中一闪一闪的。
赵远拉开后车门,梁闫瑾弯腰把人放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和雨水都被隔绝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梁闫瑾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然后看向身旁的人。
她靠在座椅上,头微微歪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呼吸又浅又急,额头的温度隔着几厘米都能感觉到烫。
“温度调高点。”梁闫瑾对前面的司机说,声音低哑。
“是。”司机应了一声,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升起前后排之间的挡板,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梁闫瑾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湿发,指尖触到她的额头,烫得他皱了皱眉。
他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冰凉和滚烫交织在一起,让他想起那天晚上。
她也是这样,浑身滚烫地贴着他,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七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梁闫瑾闭上眼睛,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他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幻梦。
“你为什么还能出现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想做什么......?”
我已经不是七年前的我了,不会傻傻地爱你,爱到卑微的我了。
我不会再为你心动。
我不会把你当成我世界里唯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