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时澜与走错年代的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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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时澜第一次见到那块“本不该出现在古代”的东西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它比她上个月弄丢的时间锚还要麻烦。那是一只银色的电子闹钟,

外壳圆润得像一枚发育过头的汤圆,表盘却偏偏卡在古今交界的裂缝里,滴滴答答,

响得比赶集的锣还倔。她站在一片像被谁用手指头硬生生戳开的时空褶皱前,

低头检查腕上的便携式时空装置,屏幕上冷冰冰地闪着一行字:**“目标确认。

请于23秒内完成回收,避免历史产生不必要的惊喜。”**时澜看着那“23秒”,

立刻进入了她最擅长的状态——紧张、严肃、动作像被上了发条。她伸手、探身、抓取,

一气呵成,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被命运踹了一脚,啪地一声扑进裂缝里。等她再睁眼时,

闹钟没了,裂缝也没了,面前只剩一条尘土飞扬的街,一排歪歪斜斜的木楼,

还有一群穿着古装、正目瞪口呆望着她的人。时澜保持着半跪姿势,手还停在半空,

表情比墙上贴的“生人勿近”四个字还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代冲锋衣、耐磨长靴、腰间挂着一只会在关键时刻失灵的时空装置,

怎么看都不像本地人。她第一反应是按下装置上的“回收/定位”键,

结果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伴随着一道轻快的女声提示:“导航错误,您已偏航。

正在为您重算路线……重算失败。建议原地等待奇迹发生。”时澜闭了闭眼,

心里默念三遍“守时是美德,失误是敌人”,然后听见四周有人小声惊呼:“神人!

”“她从天上掉下来的!”“莫不是县太爷等的那个——”话没说完,

就有两名差役气喘吁吁跑来,先是看她一眼,又齐刷刷抬头望天,仿佛时澜不是人,

而是老天爷随手扔下来的行李。为首那个差役抱拳一礼,

神色恭敬得有些离谱:“不知仙姑驾临,有失远迎。县尊有请,请随我等入城。

”时澜张了张嘴,原本想解释“我不是仙姑,我只是个赶时间的人”,可话到嘴边,

看见周围那一圈热切又惶恐的眼神,忽然明白:在这个地方,解释比装神弄鬼更容易出事故。

于是她把到了嘴边的现代词汇咽回去,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淡淡道:“带路。

”——这两个字刚出口,她自己都差点被自己的语气唬住,心想原来装神仙并不难,

难的是别笑场。县城比她想的热闹,街上卖糖人、修鞋、卖菜、算命的挤成一团,

空气里混着蒸饼香和马粪味,时澜一路被请进县衙旁边的客堂,像被供起来一样。

县尊捋着胡子连连拱手,嘴里一口一个“神人”,

还说昨夜城东古井冒光、城南钟楼无故鸣响、今日天边云彩像被谁拧成了圈,

定是有异象示警。时澜听得心头一紧:钟楼鸣响?古井冒光?

这听起来就很像时间裂缝不稳定的征兆。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抬眼望了望屋梁,

轻飘飘道:“无妨,不过是时序偶有颠倒。”县尊一听,差点当场跪下。时澜表面稳如泰山,

内心却在疯狂盘算:任务目标丢了,定位失效,自己还被当成神明请进城,照这个发展下去,

明天是不是就要被供到庙里受香火?正当她琢磨要不要先去城里找个没人的角落重启装置时,

一个声音从门边不紧不慢地响起:“若真是时序颠倒,仙姑方才进城时,左脚先迈门槛,

未免也太讲究了些。”时澜抬眼,见门口站着个青衫男子,身量清瘦,眉眼温和,

却偏偏带着一点看账算钱的人才有的精明。他手里拿着一本厚账册,腰间挂着算筹袋,

像是刚从账房里被拎出来的。县尊忙介绍:“这是沈砚,县里的账房先生,最会看账,

也最会……咳,较真。”沈砚朝时澜微微一笑,眼里却没有多少轻信,

倒像在观察一笔不太对劲的账目:“在下冒昧,只是听闻仙姑自天而降,

想请教一事——若真是神人,为何鞋底还沾着西街的泥?”时澜低头一看,果然,

刚才跌进裂缝时蹭了一脚黑泥,还带着半片干枯的柳叶,证据确凿,十分不神。她沉默一瞬,

忽然抬手,极自然地把鞋尖往后藏了藏,镇定道:“神人行走人间,也会路过泥地。

”沈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像是被她这句硬撑出来的回答逗乐了。

时澜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笑意,心里警铃大作:这人不好糊弄。可也正因为不好糊弄,

反倒让她稍稍安心。比起一群真把她当神仙供着的人,

她更愿意面对一个看穿她半截把戏、却暂时不戳破的人。县尊忙着张罗供奉和宴席,

时澜却借口“观城中时气”,顺势离席。沈砚像是无意间跟了上来,走在她身侧,

步子不快不慢,恰好保持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仙姑是从何处来?”他问。时澜目不斜视,

心想总不能说从“昨晚九点的实验室”来,只好含糊其辞:“很远的地方。”沈砚点点头,

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问:“那仙姑此行,所为何事?”时澜摸了摸腕上的装置,

屏幕还在抽风,偶尔闪出“信号漂移”“坐标偏移”“请勿在古代环境内频繁按键”的警告。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的倒霉程度已经可以写进时空局教材,

于是半真半假地道:“来找一只……会跑的钟。”沈砚脚步微顿,侧头看她:“钟?”“嗯,

”时澜一本正经,“跑得还挺快。”沈砚原本只是试探她,闻言却像忽然想起什么,

神色微变:“城南钟楼近来确有异状,夜里无风自响,白日里又会莫名停摆。

前几日还有人说,看见钟楼顶上有一道银光闪过,像是什么东西掉进去,

又像是……从里面飞出来。”时澜脚步一停,终于意识到:她丢的那只闹钟,

恐怕不只是丢了那么简单。更糟的是,若古今混叠的裂缝把它卡到了城南钟楼里,

那整座城都可能被它当成“表盘背景”来影响。她正想追问,

装置忽然“叮”地一声自动弹出语音:“检测到附近时间残响异常,建议前往钟声源头。

友情提示:当前环境中,您被识别为‘疑似神谕载体’,请谨言慎行。

”时澜差点没把装置摘下来扔进水沟。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闭嘴”硬生生咽下去,

转而对沈砚道:“带我去钟楼。”沈砚挑眉:“仙姑不装了?

”时澜面无表情:“装不下去了,再装就要被人请去给县里祈雨。”沈砚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不多,却很真。于是接下来,

古怪的一幕就在县城街头上演了:一个穿着现代衣裳、满脸“我真的很赶时间”的年轻女子,

被全城百姓半敬半怕地簇拥着往钟楼方向走,身边跟着一位抱账本的账房先生,

时不时替她挡开过于热情的围观群众。有人给时澜递馒头,有人悄悄朝她作揖,

还有个小孩躲在母亲身后,小声问:“娘,神仙也会皱眉吗?”孩子娘看了看时澜,

迟疑道:“大约会吧,神仙要是也丢东西,估计比咱们更急。”时澜听见了,脚步一顿,

差点当场给这位民间观察家点个头。她忽然觉得,

这趟任务虽然开局离谱得像被命运拿去乱炖,但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至少,

她不是一个人把自己搞丢的。钟楼远远立在县城东侧,像一根插在岁月里的旧针,

沉默而笔直。风从楼顶穿过,带来一阵断断续续、忽轻忽重的敲击声,既不像钟,

也不像人敲木鱼,倒像有人把时间拆开了,一下一下往回钉。时澜站在楼下,

腕上的装置忽然轻轻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提示:**“目标物品接近。请注意,

当前时间波段不稳定,建议勿以情绪操作设备。”**她抬头看着那座钟楼,

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太妙的预感:这次她要找回的,可能不止是一只走错年代的钟表。

第2部分时澜盯着那行“勿以情绪操作设备”看了三息,没忍住,

还是抬手在装置外壳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现在才提醒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阿零立刻在她耳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滋——”,像是被拍得打了个嗝,

随后一本正经地播报:“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偏高,建议深呼吸。或者,考虑换个时代生活。

”“我也想。”时澜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脚下却已经跟着沈砚踏上钟楼旁那条狭窄石阶。

楼内潮湿阴凉,木头被岁月熏得发黑,空气里混着旧灰、铁锈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越往上走,那个“咚、咚、咚”的异响就越清楚,像有人在暗处拿小锤子敲她的神经。

沈砚走在前面,提着灯笼,步子不快不慢,

像走惯了这种“楼里可能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的场面。他侧头看她一眼:“你刚才说,

那东西不是我们这儿的钟?”“准确地说,”时澜深吸一口气,“它可能来自昨天、明天,

或者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正常时间段。你们这地方,最近有没有谁半夜听见钟响,

却找不到钟?”沈砚似乎认真想了想:“钟楼顶上本来就有钟,只是年久失修,

前几日一直不响。若它突然会响了,大约只有两种可能。”“哪两种?”“一,神仙显灵。

”他顿了顿,“二,你说的那种不正常。”时澜差点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结果下一瞬,阿零又不合时宜地“滴”了一声,

机械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欢快:“导航更新:目标物品已偏移三百七十年,

当前位置:疑似古代民用储物架。”“……储物架?”时澜脚步猛地一歪,“什么储物架?

”阿零停顿两秒,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刚说了什么,

随后理直气壮道:“根据声波回传与图像匹配,系统判定,

前方区域存在‘大量木质格子结构’,符合储物架特征。”沈砚回头,

看她脸色从“想骂人”迅速变成“已经不想活了”,轻咳一声:“它又说了什么?

”“它说钟在储物架上。”时澜面无表情,“非常科学,非常可靠,

非常适合把我的时间浪费掉。”沈砚挑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便上去看看。

”钟楼顶层狭小得像一个被遗忘的抽屉。木梁之间挂满蛛网,

墙角堆着旧绳、破布和几只裂了口的麻袋。屋中央果然立着一只钟——不对,准确说,

是钟表里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那种东西:一枚巴掌大的金属怀表,银灰外壳,

表盖上还嵌着一圈蓝色发光纹路,指针却不知为何倒着转,像在跟时间本人闹别扭。

时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任务目标之一,时空局编号“E-17”的便携式定位钟。

她原本应该在二十分钟前把它从“错位源头”上拆下来,送回正确年代,

结果被装置一个急转弯甩到了这座古县城,还顺手丢失了半截路线。

没想到它竟比她还先一步“落地”,只是落得有点过于离谱。“找到了。”她刚要伸手,

怀表忽然自己“咔哒”一声弹开,蓝光一闪,整间屋子都跟着晃了晃。

沈砚立刻抬手挡在她身前:“小心。”下一秒,怀表里“啪”地掉出来一物,

正正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时澜低头一看,愣住了。那不是别的,

是一枚小小的方形芯片。“……这是什么年代的祖宗。”她喃喃。

阿零又开始兴奋:“识别到高密度信息存储体!建议立即——”“闭嘴。

”时澜和沈砚几乎是同时开口。这次连阿零都安静了半秒,仿佛受到了人类尊严的打击。

时澜蹲下身,把芯片捏在指间,微微皱眉。芯片表面有细小裂痕,却没有完全损坏,

边角甚至还卡着一点木屑和黄泥,像是刚从什么不该有它的地方钻出来。

沈砚低声道:“这东西……不像此间所有。”“当然不像。”时澜苦笑,

“它至少比这座钟楼年轻几百年,可能还带着未来人的早餐味。

”她一边说一边将怀表翻过来,背面果然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缺口,像曾经嵌过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大声争执。沈砚转身望向楼梯口,

神色微沉:“有人上来了。”“别告诉我又是来给我送供品的。”时澜一边将芯片塞进口袋,

一边迅速把怀表合上。“恐怕不是。”沈砚侧耳听了听,“像是县衙的人。”话音刚落,

几名差役便气喘吁吁地冲上来,手里还抬着一个竹箱,领头那位满头汗,见了时澜,

竟先愣了一下,随后像见了救星般扑通跪地:“神女!神女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