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不许自杀。”我说。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必须亲手杀了你。”

她愣住。

“好。”她说，“妈你亲手杀我，什么时候都行。”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害怕。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看我的。

七岁那年她发高烧，我抱着她往医院跑，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说“妈你别哭，我不疼”。

十五岁那年她钱塞给我，说“妈你多吃点，我不饿”。

这些年她伺候我吃喝拉撒，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我让她跳楼她就跳，我掐她脖子她也不躲，我说要亲手杀她，她说好。

好像只要能让我开心，她的命真的可以随时扔掉。

她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

可她越是这样我越恨她，越想杀了她。

我看着她的腿。

紫得发黑，肿得像个球。

“坐回去。”我说。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

“老二，”我看着李雨，“你刚才拦什么？”

李雨愣住。

“她要死，你让她死，死了我省心。”

李雨嘴唇在抖：“妈，你说什么......”

“我说她该死。”我看着李雨。

然后我站起来，走向李雪，就在刀离她脖子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李雨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够了！”她吼，“够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放手。”

“不放！”她死死抓着我，“你不是我妈，我妈不会这样对姐姐。你不是我妈！你是疯子！”

她松开我，转身冲到茶几前，弯腰拿起那把刀。

“老二你干什么！”李雪喊。

李雨握着刀，看着我。

“你不是要杀人吗？”她的声音在抖，“我先杀了你！”

她举起刀，朝我冲过来。

李雪从沙发上扑下来，挡在我面前。

“老二不要！”

李雨已经冲到了面前，刀尖对准我的胸口。

她看见李雪挡在前面，猛地收手。

刀往旁边偏，擦着李雪的胳膊划过，刀刃割破衣袖，血渗出来。

但李雨没有停。

她的眼睛红了，刀偏了，她就再举起来，双手握着刀柄，整个人都在发抖，可那刀尖还是对准了我。

“让开！”她冲李雪吼，“你让开！她不是妈，妈不会这样对你！妈不会这样对任何人！”她往前冲。

李雪死死挡着，血从胳膊上淌下来，滴在李雨的手背上。

李雨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她又举起了刀。

这一次她绕开了李雪，直接朝我扑过来。

我没有躲，站在原地，看着她，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李雪突然喊了一声：“李雨！这是妈妈啊你忘记了吗！”

刀掉在地上。

李雨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李雪看着李雨，没说话。

鉴孝师在旁边，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李雪看着鉴孝师，突然脸色变了。

她指着鉴孝师，声音突然变大：

“我终于知道妈为什么要杀我了！”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