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叶晚晴冲过去死死攥住骊瑶细嫩的手腕,眼神直直落在那根繁复精美的玉簪上。
那是她第一件亲手修复的文物。
每天伏案修复16个小时,她呕心沥血整整四个月,从无数的黄沙泥土分离出数千碎片,又一片片把它们拼凑起来。
是迄今为止所挖掘到的,最久远也最破碎的一根宫廷玉簪。
修复完成的时候,叶晚晴这个名字响彻整个考古界。
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奇迹。
也是在玉簪的展览上,她认识了宫晏洺。
为了纪念,叶晚晴用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复原。
这根玉簪见证了她的价值,她的事业,更见证了她的亲情和爱情。
可就在两个月前,它丢了。
而现在居然出现在骊瑶头上。
“好疼,叶**你弄疼我了。”
骊瑶挣扎不开,两人推搡着,忽然,骊瑶小臂一扭,簪子尖锐的尾部重重划过骊瑶脸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啊!我的脸!”
叶晚晴愣住了,她下意识松开手想要挽救,却被人重重掀翻在地。
“你干什么!”
是宫晏洺。
叶晚晴摔在地上,掌心擦过粗糙的水泥地,**辣地疼。
她抬起头,看着宫晏洺护在骊瑶身前,眼神里满是厌恶。
“叶晚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
宫晏洺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心狠手辣,面目可憎!”
叶晚晴愣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关节扭曲丑陋,指尖蜕皮泛红。
“我什么样子?”她慢慢爬起来,声音发颤,“你出轨,报警抓自己老婆,甚至还有私生子!宫晏洺,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我没有出轨!”
宫晏洺脱口而出,空气一瞬间凝滞。
连骊瑶都停止了抽泣。
宫晏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骊瑶忽然捂住脸,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呼。
目光触及骊瑶脸上的血痕,宫晏洺咬咬牙,扔下叶晚晴上了车。
“我先送骊瑶去医院,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车辆疾驰而去,留下叶晚晴空洞无力的看着一切。
现在已经是深夜,服务区里没人愿意载一个狼狈潦倒的陌生女人。
她的手机还在车里,连打车都做不到。
车子呼啸而过,没有一辆为她停留。
叶晚晴沿着护栏走了很久,两天水米未尽,脚上磨出了无数血泡。
每一步都几乎走在刀尖上。
可她感觉不到疼。
回家,带囡囡走。
叶晚晴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从天黑走到天亮,体力不支昏倒在路上。
被车流吞噬的前一秒,终于巡逻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她。
......
再醒过来的时候,叶晚晴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
床前,宫晏洺守着自己睡着了。
他的手还紧紧拉着叶晚晴不肯松开。
“唔,晚晴,你醒了。”
宫晏洺睁开眼,眼底泛着血丝,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如果是从前,叶晚晴一定会心疼。
但现在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不找个酒店住下,等我安顿好骊瑶来接你。”
宫晏洺的关心中带着隐隐的责备。
“晚晴,你就一定要为了赌一口气伤害自己吗?”
赌气?
叶晚晴几乎要被气笑了,她甩开他的手。
“我的手机和钱包都在车上。”
宫晏洺愣了愣,有些愧疚。
“抱歉,当时是我太着急了,骊瑶的脸不能耽误。晚晴,你要体谅我。”
“别跟我提她,恶心。”
叶晚晴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宫晏洺却慌了。
“你的伤还没好,要去哪?”
“离婚。”
叶晚晴冷冷开口,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囡囡我带走,不用你管。”
“不行!”
宫晏洺拉住她,小心翼翼避开了她的伤口。
“晚晴,我不能没有你。别闹了好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我和骊瑶不是你想得那样,她——”
叶晚晴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他文雅俊秀,深邃的眼眸里有愧疚,有执着,还有什么叶晚晴看不懂的东西。
可独独没有爱。
“玉簪还给我,宫晏洺,你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原本就是骊瑶的东西!”
宫晏洺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高了好几个调。
叶晚晴只觉得无比荒谬,她怒极反笑,“你说什么?”
宫晏洺喉结滚动,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索性抓住叶晚晴的肩膀,眼神迸发出叶晚晴熟悉又陌生的激动狂热。
她只在读书时见过宫晏洺这样狂热的眼神。
那时他破解了一种古文字,为无数古籍的注解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而此刻,宫晏洺死死箍着叶晚晴,“骊瑶,她是活着的历史!”
“那根簪子是她曾经带过的,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是晚晴,”宫晏洺声音急促又激动,“骊瑶,她是殷骊瑶,两千年前让王朝灭亡的妖妃殷骊瑶!”
叶晚晴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到了极点。
“宫晏洺。”她后退两步,声音发颤,“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