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我开玩笑？”林晚晚看着眼前堆成山的钞票，又看了看面前满头大汗的男人，

表情冷淡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烦。“五百亿，买你陪我吃顿饭。”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语气尽量平静，“就一顿饭，吃完了这些钱都是你的。”林晚晚的目光扫过那摞钞票。

银行的捆扎带还没拆，崭新的红色纸币散发着油墨的气味，像一堵矮墙横亘在她和男人之间。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按一百元面值算，五千万大概有一百一十斤重，

而五百亿是五千万的一千倍。眼前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你是觉得，我缺钱？”“不，

我只是……”男人深吸一口气，“我在隔壁包间办了个宴会，想请您作陪。”“作陪。

”林晚晚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品尝一道难以下咽的菜，“你从哪里找到我的？

”男人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字迹潦草得像是临时抄来的。“有人给我的。”他说，“他说……你能摆平任何事。

”林晚晚差点笑出声来。她的确能摆平任何事。但这顿饭，恐怕不在这个清单里。

她叫林晚晚，职业杀手圈里绰号“鬼见愁”。入行十年，从未失手。

那些藏在大厦顶层、别墅暗室、私人岛屿上的目标，最后都变成了一张张冰冷的数据报告。

她不需要真名，不需要身份，甚至不需要存在——对这个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传说。

但她有个致命的弱点。社交恐惧症。不是那种“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程度，

而是真真切切的生理反应。密集的人群会让她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严重的还会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每次执行任务，她都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几个小时，才能在任务途中勉强维持冷静。

而她的经纪人老周，一个永远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对此深恶痛绝。

“你看看你，”老周坐在她的公寓里，指着平板电脑上的任务列表，“上个月推了三个单子，

这个月又推了两个。人家找你杀人，你说要跟人家线上沟通，人家找你谈判，

你说能不能邮件往来？林晚晚，你是杀手，不是客服！”林晚晚窝在沙发里，裹着一条毯子，

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真的很努力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上次我还在任务现场跟目标进行了长达三十秒的眼神交流。”“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老周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你知不知道，

现在业界都在传你架子大、耍大牌。有人说你根本不存在，

是个都市传说；有人说你是个退休的体术高手，不屑于接小单子；还有人说你是个怪物，

根本不能跟人类正常交流。”“最后那个……也没说错。”“够了！”老周一拍桌子，

“我给你接了个新任务，推不掉的那种。对方是沈万财，沈氏集团董事长，福布斯榜上有名。

他老婆怀疑他出轨，雇你调查取证。”林晚晚从毯子里露出一只手，比了个“不”的手势。

“调查取证？那是**的活儿。”“给的价码是**的一百倍。

”老周竖起一根手指，“你只需要去参加他今晚的宴会，拍几张照片，

确认一下那个小三的身份。简单吧？甚至不需要动刀动枪，不会有人受伤，不会有任何危险。

”“人多吗？”“沈万财的私人宴会，能有多少人？二三十个顶天了。”林晚晚想了想，

二三十个，应该可以忍受。她点了点头，从毯子里钻出来，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二十八岁，但看起来像二十二，扎着马尾辫，穿着宽松的卫衣，

看起来像是刚从大学宿舍里走出来的学生。谁能想到这张脸后面，藏着全亚洲最致命的杀手？

宴会地点在城东的一栋私人会所里，林晚晚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裙，

头发放了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像是某个低调的企业家千金。会所的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黑西装、耳麦、面无表情。林晚晚从他们中间走过的时候，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这是她惯用的方法，用数字占据大脑的带宽，

不让恐惧蔓延。十五步走到电梯，三十秒升到五楼，然后是一道沉重的木门，

门后面传来了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她的手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已经开始出汗了。开门。

灯光、音乐、香水味、笑声、谈话声，像一堵无形的墙扑面而来。林晚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看到大厅里站着至少五十个人——不，六十个。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五成群，

笑得前仰后合。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让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老周说二三十个。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老周记了一笔。

“您一定是沈太太请来的客人吧？”一个服务生走过来，微笑着递上一杯香槟。

林晚晚接过酒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人群里搜寻沈万财的身影。

这个任务的目标很简单：找到沈万财，找到他身边的女人，拍几张照片，然后离开。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林晚晚，你可以的。你杀过比这更危险的敌人，

应付过比这更复杂的局面。不过是一群普通人，不过是一个宴会，

不过就是……有人撞了她一下。“哎呀，不好意思！”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转过身来，

酒红色的唇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没事吧？”林晚晚摇了摇头，侧身想走。“等等，

”红裙女人拉住她的手臂，“你是……林家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叫苏婉清，

苏氏集团的。”林晚晚的后背开始冒汗了。苏婉清的手像一条蛇缠在她手臂上，

她本能地想甩开，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我只是……”她开口，

声音却像卡了壳的录音机，“只是……”“只是什么？”苏婉清歪着头看她，

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林晚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路过”，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开始聚集过来，

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社交恐惧症发作的前兆。完了。她想逃，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灯光越来越刺眼，

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变形。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响。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当场晕倒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苏**，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客人，请您让一下。”林晚晚抬起头，

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五官深邃，

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他伸出手，

礼貌但不容置疑地将苏婉清的手从林晚晚的手臂上移开。苏婉清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原来是陆总的客人，失敬失敬。”她看了一眼林晚晚，

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转身离开了。男人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林晚晚。

“你还好吗？”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像两块温润的琥珀。她发现自己能呼吸了，

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暴风雨中突然找到了一个避风港。

“我……”她清了清嗓子，“谢谢。”“不客气。”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叫陆沉舟，这家会所的老板。你不是本地人吧？”林晚晚摇了摇头。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她还没找到沈万财，更别提拍照了。“你在找什么人吗？”陆沉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没有。”林晚晚把手机收起来，“我只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陆沉舟挑了挑眉，“在我这里，随便看看的人通常不会穿着三厘米的高跟鞋，

也不会在进门的时候数自己的脚步。”林晚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人的观察力太敏锐了，

不是普通人。“我这个人比较……有仪式感。”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吗？

”陆沉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她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上，“那这个手环，

也是仪式感的一部分？”林晚晚下意识地用手挡住手环。那是她的装备之一，

里面藏着三根钢针，每根都涂了速效麻醉剂。一般人的确不会注意到这个手环的异常，

但陆沉舟看到了。他不是普通人。“陆先生，”林晚晚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警惕，

“你到底是谁？”陆沉舟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林晚晚接过纸条，

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潦草得像是临时抄来的。那个地址，正是她的公寓。

“有人让我来找你。”陆沉舟说，表情认真起来，“那个人说，

你是全亚洲最厉害的……杀手。”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但林晚晚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连她的邻居都以为她是个自由职业者，

每天宅在家里写代码。老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底细的人，而他不可能出卖她。

除非……“老周让你来的？”她问，声音冷得像冰。“老周？”陆沉舟皱了皱眉，“不，

不是老周。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自称是你最大粉丝的人。”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最大的粉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粉丝。在这个行当里，

粉丝通常意味着两种人：一种是崇拜你的同行，另一种是想除掉你的仇家。无论哪一种，

都不是好事。“他想干什么？”她问。“他想见你。”陆沉舟说，

“但我觉得你应该先知道一件事——”他的话没说完，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他大约四十岁，身材发福，

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沈万财。

林晚晚的眼睛立刻锁定了他。她的任务目标出现了，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任务的范畴。一个神秘的粉丝，一个敏锐的会所老板，

一个可能知道她底细的陌生人——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就是他。

”陆沉舟低声道，目光落在沈万财身上，“他说他是你的粉丝，他让我把你引到这里来，

然后——”“然后怎样？”陆沉舟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担忧，又像是怜悯。“然后他想让你杀一个人。”“谁？”“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