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留在末日,全人类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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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唯一被留下的人陈末是被饿醒的。胃部抽搐的疼痛让他条件反射地蜷缩身体,

后脑勺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他闷哼一声睁开眼,看见的是破碎的天花板,

**的钢筋像怪物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铁锈的味道。

“操……”他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公司三楼安全通道的拐角。

记忆最后停留在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了。但现在——窗外传来非人的嘶吼。

陈末猛地爬向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向下看。街道上,几十个行动扭曲的人形生物在游荡。

它们皮肤灰败,眼眶空洞,有的腹腔大开,拖出暗褐色的肠子。丧尸。这个词跳进脑海时,

陈末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他捂住嘴,强迫自己深呼吸。不对。时间不对。他记得清楚,

末世爆发是七天前。那天早上,新闻突然中断,然后就是尖叫、混乱、逃亡。

他在公司躲了三天,食物耗尽后冒险下楼,在便利店被三只丧尸堵住。

最后的记忆是同事小李——不,是曾经的小李——扑过来的腐脸。他应该死了。

但现在他活着,而且……陈末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日期显示:2030年7月15日,上午9:47。末世第七天。手机信号栏是空的,

但Wi-Fi图标亮着。自动连接了公司没密码的访客网络。

他点开那个从末世第一天就建起来,但三天前就再没人说话的“江城幸存者群”。

然后他愣住了。群消息正在疯狂刷新。【王哥(重生者)】:兄弟们记住!

7月12号下午2点,城西沃尔玛会有一批军方空投物资!去晚了毛都不剩!

【小雨不想死】:呜呜呜这次我一定提前囤姨妈巾,

上次用破布差点感染死了【老赵搞批发】:已联系上隔壁市表弟,他那里还没爆发,

正在租卡车。有组队的私我,费用AA【重生攻略组-阿飞】:整理文档已更新!

新增第三章“异能觉醒前兆判断”,打赏10元解锁陈末手指僵在屏幕上。他往上翻。

最早一条是今天凌晨5点发的:【系统公告(全球)】:时间锚点重置完成。

全人类意识已回溯至2030年7月12日上午8时(末日爆发前72小时)。

请利用先知信息求生。重复,这不是梦。下面跟了几万条消息。有人狂喜,有人质疑,

有人已经开始卖攻略。陈末盯着那条公告,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退出群聊,

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镜头里的男人满脸污垢,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左脸颊有一道结痂的抓痕——那是三天前在便利店被货架划的。他抬手摸了摸。刺痛。

不是梦。他又点开通讯录,拨打母亲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再打父亲的,一样。

最后他点开微信,找到和母亲的对话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7月12日上午8点05分:【妈】:儿子,新闻说有点乱,你别出门啊。

我跟你爸现在就去接你,等着!下面,在三小时前(按手机时间应该是四天前),

母亲又发了一条:【妈】:儿子,这次我们一定提前到。你躲好。陈末盯着那条消息,

手指开始发抖。他退出微信,打开手机浏览器。历史记录还停在7月12日凌晨,

他在查一个代码bug的解决方案。没有重启痕迹,没有——“嗡。”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纯黑色的弹窗,

缓缓浮现:【检测到异常个体:ID-陈末】【状态:未参与时间回溯】【位置锁定:江城,

中山路178号,创科大厦3层】【正在分配专属任务……】陈末心脏狂跳。

他本能想扔掉手机,但手指像被冻住了。

文字继续跳出:【任务名称:锚点】【任务描述:你已成为当前时间线唯一活跃意识体。

请在72小时内查明“零号感染者”起源真相,并激活“文明信标”。

】【任务奖励:人类文明延续可能性+17%】【失败惩罚:当前时间线永久凝固,

所有回溯意识体无法回归,

成为无主游魂】【倒计时:71:58:33】【备注:他们以为重开是恩赐。告诉他们,

那是贷款。而还款日,快到了。】弹窗消失。手机恢复正常。不,

不完全正常——屏幕顶端的时间开始跳动,

一行红色小字:71:58:32、31、30……陈末坐在满地碎玻璃和干涸血渍的地上,

盯着手机。窗外丧尸的嘶吼遥远又清晰。聊天群里,重生者们正在热烈讨论该囤多少罐头,

该抱哪个未来强者的大腿,该提前救哪个后来成为大佬的邻居。他慢慢抬起头,

看向窗外灰败的天空。然后笑了。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挤出来,

笑得胃部抽搐得更痛。“所以……”他擦掉眼角的水渍,低声对自己说,“全人类都重开了。

”“就我,这个写代码写到凌晨三点的**,被留下了。”“还背了个拯救世界的贷款。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没倒。走到窗边,他最后看了一眼群聊。

有人在炫耀已经囤了一车库的矿泉水,有人说服了全家明天就自驾去**。陈末点开输入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匿名用户】:别信重生。

那是高利贷。发送。几乎瞬间,群里炸了。【王哥(重生者)】:哪来的**?

眼红我们重生是吧?【小雨不想死】:匿名说话算什么,

有本事亮ID啊【重生攻略组-阿飞】:已举报。管理员踢一下,散播恐慌陈末没再看。

他关掉群,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还贷计划(72小时版)第一行:1.确认我还活着。√第二行:2.找点吃的,

不然活不过今天。他退出备忘录,点开手机里的公司大楼平面图——作为IT,

他备份过整栋楼的弱电图纸。食物。水。武器。还有那个该死的“零号感染者”真相。窗外,

一只丧尸摇摇晃晃走过楼下,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似乎对准了三楼窗口。陈末慢慢蹲下身,

背靠墙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像在敲键盘。哒、哒、哒。

倒计时在头顶跳动:71:52:18。他开始在脑子里跑逻辑。

“假设一:时间回溯真实发生,全人类意识回到三天前。”“假设二:我是bug,

被留在当前时间线。”“假设三:有某个存在给我发了任务,

且任务目标与‘人类文明延续’正相关。”“推论一:时间回溯不是自然现象,

是人为或类人技术。”“推论二:该技术有巨大代价,

以至于需要留个‘备份管理员’在当前线处理烂摊子。

”“推论三:我大概率不是随机被选中的bug。”他停下敲击。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倒映出自己憔悴的脸,和左颊那道结痂的抓痕。三天前,便利店,货架。

但真的是货架吗?他抬手摸了摸那道疤。痂壳很硬,边缘微微发痒——正常愈合该有的感觉。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陈末猛地站起来,冲进最近的卫生间。镜子碎了,但还能照。他凑近,

盯着那道伤口。形状。太整齐了。不像货架尖锐处划出的撕裂伤,更像……某种工具的痕迹。

他后背泛起寒意。倒计时在头顶跳动:71:48:09。窗外,远方的天空传来闷雷声。

要下雨了。陈末转身离开卫生间,走向楼梯间。他记得二楼有个零食自动贩卖机,

末世第一天就被人砸了,但也许还有残留。经过办公区时,

他看见满地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椅子、干涸的血迹。还有一具尸体。穿着保洁阿姨的制服,

仰面躺在走廊中间,脖子上有个巨大的咬痕。死了至少三四天,但奇怪的是,没有腐烂。

也没有变成丧尸。陈末蹲下身,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碰尸体的手臂。

指尖触到冰冷皮肤的瞬间——画面炸开。第二幕痕迹保洁阿姨的记忆是破碎的、褪色的,

像被水浸过的老照片。陈末“看”见:清晨五点半,她推着清洁车进入大楼,

哼着不成调的家乡小曲。然后是尖叫,人群奔逃,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扑倒了一个女孩,

牙齿嵌入脖颈。她躲进工具间,从门缝看见那男人抬起头——眼睛是全白的。

接着记忆跳跃:她饿极了,半夜偷偷出来找吃的。在二楼自动贩卖机前,她遇到了“他们”。

不是丧尸。是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提着银色箱子。他们动作很快,给她注射了什么。她挣扎,

手指在最近那人的面罩上划过。那人抬手,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她脸上划了一下。动作精准,

像在标记样本。然后她倒下,看着那三人消失在楼梯间。最后意识里,

是那人防护服臂章上的图案:一个抽象的螺旋,环绕着拉丁文“Prometheus”。

记忆结束。陈末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普罗米修斯。

神话里盗火给人类的神,也是带来灾难的符号。他低头看尸体。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她不腐烂——她被处理过,像实验室里被固定的标本。“所以,

不是天灾。”陈末对着空气低声说,“是人祸。而且是没收拾干净的人祸。

”胃部又是一阵抽搐。他撑起身,朝二楼走去。自动贩卖机被砸得稀烂,

但底层角落还卡着几包泡面和两根能量棒。陈末像饿狼一样撕开包装,干嚼泡面,

碎屑掉了一地。能量棒甜得发腻,但他强迫自己全部咽下。食物下肚,思维清晰了些。

他重新打开手机,点进“江城幸存者群”。消息还在刷,

现在已经到讨论“如何提前觉醒异能”的阶段了。

有人信誓旦旦说被丧尸咬但没变异的人后来都成了强者,下面一群人@他求详细攻略。

陈末冷笑。他点开输入框,切到小号——一个以前测试用的账号,ID是乱码。

【用户x7s9f3】:@所有人,别尝试主动感染。变异率99.7%,

幸存者数据存在严重幸存者偏差。发完就退。倒计时:71:22:14。时间不多,

但他需要更多信息。陈末回到三楼IT部,踹开主管办公室的门。电脑没电了,

但他记得机房有备用电源。十分钟后,他坐在服务器机房里,

用应急电源启动了自己的工作站。公司网络早就断了,

但末世前他在公司内网留了个后门——一个隐蔽的VPN隧道,

连着他家里那台常年不关机的NAS。绿灯亮了。连接成功。

“感谢当年paranoid的自己。”陈末喃喃,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先黑进城市交通监控系统——大部分摄像头离线了,

但还有十几个靠太阳能维持的仍在工作。画面断断续续,布满雪花,

但能看见:街道上游荡的丧尸群,数量比记忆里多。一些建筑外墙有奇怪的焦痕,

像被高温射线扫过。城南方向,天空隐约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然后他切换到城市电力监控。

电网早就崩溃了,但备用记录显示:末世爆发前三小时,城西某个坐标有异常耗电峰值,

达到全市用电的13%。那个坐标是:江城生物科技产业园,A区7号楼。

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注册地址。陈末记下坐标。接着,

他调出末世前一周的公共数据库访问记录。

熟悉的IP频繁访问“基因编辑伦理审查”“跨物种病毒传播模型”“紧急预案触发协议”。

IP归属:江城大学生物安全实验室。使用者:林薇,副研究员。“找到你了。

”陈末关掉界面。他需要去两个点:实验室找真相,然后去生物科技园找那个“信标”。

但在这之前——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陈末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窗边。楼下街道,

三只丧尸正在围攻一辆翻倒的SUV。车里似乎有人,在拍打车窗。他本可以躲着。

但手机震了一下。母亲的消息弹出来——是四天前发的,但此刻才显示送达。【妈】:儿子,

这次我们一定提前到。你躲好。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父母坐在车里拍的,背景是高速路口。

父亲握着方向盘,母亲对着镜头比耶,两人都戴着口罩,但眼睛在笑。

照片时间戳:7月12日上午8点20分。他们真的出发了。陈末盯着照片看了五秒。

然后他抓起桌上那把拆服务器的螺丝刀,转身下楼。救人是临时起意,但活下来需要计划。

陈末躲在二楼楼梯间,观察街道。三只丧尸,行动迟缓,但力量大。SUV是侧翻的,

驾驶座那边贴着地,副驾车窗已经裂成蛛网。车里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

正用灭火器砸车窗。“砸错了方向。”陈末低声说。女人听不见,还在砸。陈末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声音惊动了丧尸。最近的那只转过头,灰白的眼球“盯”住他,然后嘶吼着扑来。

十米。五米。陈末没躲。他握紧螺丝刀,在丧尸扑到面前的瞬间侧身,螺丝刀从下往上,

捅进下巴,穿过上颚,直入大脑。这是他从小李——曾经的同事——的记忆碎片里学会的。

丧尸唯一的弱点在大脑,而从下巴往上捅,能避开坚硬的头骨。丧尸僵住,倒地。

另外两只转身冲来。陈末后退,退到一辆废弃公交车旁。等第一只靠近,他突然蹲下,

螺丝刀横扫,砍断脚踝。丧尸失衡摔倒,他补刀。第二只已经到了面前。腐臭扑面而来。

陈末来不及起身,只能往后滚。丧尸扑空,但爪子扫过他肩膀,衣服撕裂,血痕浮现。不深,

但**辣地疼。他咬牙,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栏杆,在丧尸第二次扑来时,

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刺。栏杆从眼眶贯入。丧尸抽搐几下,不动了。街道恢复寂静,

只有风卷着废纸的声音。陈末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手抖得握不住栏杆。肩膀的伤口在渗血,

不严重,但他知道必须处理——谁知道丧尸爪子上有什么。“谢……谢谢。

”女人从砸开的车窗爬出来,脸上有擦伤,但动作利落。她捡起地上的背包,走到陈末面前,

从里面掏出酒精和绷带。“我自己来。”陈末接过。“你是军警?”女人问,

目光落在他不专业的包扎手法上,“不对,不像。”“程序员。

”“程序员用螺丝刀杀人这么熟练?”“实践出真知。”陈末扯了扯嘴角,算是笑。

他打量女人:运动服沾满灰,但干净;背包是专业的户外款;处理伤口的动作有条不紊。

“林薇?”他试探。女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是谁?”“陈末。IT部的,

楼上。”他指了指身后大楼,“我黑进系统,看到你的访问记录。你在查普罗米修斯实验室。

”林薇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工牌——江城大学生物安全实验室,

副研究员,林薇。“所以你不是偶然救我。”她说。“是偶然。”陈末站起来,拍拍土,

“但你是目标之一。另一个是赵铁,实验室安保队长。你认识吗?”林薇脸色变了。

“他是我哥的战友。”她顿了顿,“你为什么找他?”“因为我们需要他。

”陈末看了眼倒计时,“而且,我们需要知道普罗米修斯到底泄漏了什么,

以及——”“时间回溯的代价是什么。”林薇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

“你怎么知道时间……”她停住,环顾四周荒凉的街道,然后压低声音,“你是清醒者?

”“清醒者?”“我们这么称呼自己。”林薇说,“没被回溯带走的人。全球大概有几百个,

分散在各处。我醒来时在实验室地下室,躲了三天,今天才出来找补给。”她顿了顿,

声音发干:“我以为我是唯一一个。”陈末想起那个任务说明里的“异常个体”。

“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他说,“先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他们退回大楼。

陈末带林薇去了机房,那里有应急电源,相对安全。林薇看见陈末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

脸色更白了。“72小时……激活信标……文明延续可能……”她喃喃念着,“这是真的?

”“我不知道。”陈末诚实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72小时后,所有‘重生’的人,

包括我爸妈,都会变成游魂。”他调出之前的监控画面,指向城南的暗红色天空:“那里,

实验室的方向。你知道什么?”林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那不是实验室。

”“那是什么?”“坟墓。”林薇的故事,是从一个U盘开始的。末世前三天,

她哥哥林峰——前特种兵,退伍后在生物科技园当安保顾问——偷偷塞给她一个加密U盘。

“小薇,如果我三天后没联系你,就把这个公开。用一切办法。”她当时在忙一个项目评审,

没太在意,只当哥哥又神经过敏。哥哥在私人安保行业,总接触些疑神疑鬼的客户。

直到末世爆发。混乱中,她躲进实验室地下室,想起了那个U盘。用专线电脑打开,

里面是十几段监控录像、实验日志扫描件,和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录像显示:生物科技园A区7号楼地下三层,有个未经备案的P4实验室。日志上,

项目代号“Prometheus”,首席研究员王启年。

实验内容:基因编辑增强人类免疫系统,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全球性流行病”。

但手写备忘录是哥哥的字迹:“他们在造神。用病毒当刻刀,想雕出新人类。但刀会断,

石头会裂。”最后一段录像日期是末世前一天。画面里,王启年站在培养舱前,

里面浮着一个**的人体,接满管子。他对身边人说:“载体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八点,

释放初代气溶胶。记住,这是为了进化。”然后是哥哥的声音,很轻,

但清晰:“他们在自杀。还拉着全世界一起。”录像结束。“我哥哥后来去了实验室,

想阻止他们。”林薇声音很平静,但手指绞在一起,“再也没回来。

”“所以零号感染者……”陈末说。“是那个培养舱里的人。编号001,

他们叫他‘亚当’。”林薇闭上眼睛,“我哥哥可能……杀了他。也可能被他杀了。

我不知道。”“但时间回溯呢?谁做的?”“我不知道。”林薇摇头,

“但我哥哥的备忘录最后一行写着:如果一切失控,去找‘锚点’。他说那是最后的保险。

”锚点。陈末看着手机上的任务名。“你哥哥还活着吗?”他问。林薇没说话。

她从背包内袋掏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兄妹俩的合影。哥哥穿着军装,搂着穿学士服的她,

两人都在笑。“我希望他死了。”她说,“因为如果他还活着,

只可能在一个地方——”“普罗米修斯实验室最底层。那里有个紧急隔离区,独立供能,

能撑三个月。”陈末看了眼倒计时:70:18:47。“我们要去救他。

”“也许他已经不是他了。”林薇说。“那也要知道。”陈末开始收拾东西,“而且,

我们需要知道时间回溯的真相。如果那是保险,谁按的开关?代价又是什么?

”林薇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父母已经在‘重生’时间线安全了。

”陈末想起母亲那张比耶的照片。“因为他们以为安全了。”他说,

“但如果这个保险是贷款,总得有人还。我刚好是被留下的那个。”他顿了顿:“而且,

我讨厌bug。尤其是毁灭世界级别的bug。”林薇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这是陈末第一次见她笑,很淡,但真实。“程序员思维。”“有效就行。”陈末背上包,

“去找赵铁。你知道他在哪?”“安保队有个应急**点,在城北老仓库。如果他还活着,

应该在那里。”“走。”去城北的路不好走。街道堵塞严重,他们只能穿小巷、翻围墙。

林薇体能不错,显然是经常锻炼。陈末就差多了,爬第二个围墙时就喘得像个破风箱。

“你……平时不运动?”林薇在墙头拉他。

“程序员……的尊严……是脑力劳动……”陈末被拖上去,瘫在墙头。下面巷子里,

五只丧尸在游荡。两人屏息,等它们慢慢晃过去。陈末趁机看了眼手机——倒计时还在跳,

重生者群聊依然热闹。有人在发重生后第一顿火锅的照片,热气腾腾。他关掉屏幕。“嫉妒?

”林薇问。“有点。”陈末承认,“但更多是……违和感。他们那么高兴,

好像真的重获新生。但如果我们失败了,三天后,那些快乐都会变成绝望。

”“你觉得能成功吗?”“不知道。”陈末跳下墙,“但我得试试。

不然以后吃泡面都会想起,我本可以救一些人,但选择了苟。

”林薇跟着跳下:“你比看起来有种。”“我只是算清楚了。”陈末走在前面,“失败,

我死。成功,我可能也会死。但不做,我会后悔到死。三个选项,第三个最不能接受。

”“程序员逻辑。”“有效就行。”老仓库在城北工业区,末世前就半废弃,现在更像鬼城。

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陈末正要进去,林薇拉住他。“有摄像头。”她指向门框上方,

一个隐蔽的红点。几乎同时,门后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谁?”声音低沉,

带着沙哑的警惕。“赵铁队长?”林薇扬声,“我是林薇,林峰的妹妹。”沉默。几秒后,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阴影里打量他们,然后门拉开。男人四十多岁,寸头,

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穿着磨损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标准的前军人形象。但他眼神里有东西——一种深切的疲惫,

和某种……愧疚。“进来。”赵铁侧身。仓库里堆着物资:罐头、水、药品、武器。

角落用帐篷布隔出生活区,墙上贴着地图,标记着红圈和箭头。“我哥提过你。”林薇说,

“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兵。”赵铁没接话。他走到简易灶台前,

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林峰的事,我很抱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部分。

”赵铁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末世前一天,他来找我,说实验室要出事,

让我带家人出城。我问他具体,他不说,只说如果三天后联系不上他,就让我去实验室找他。

”他顿了顿:“我信了,但没全信。只让我老婆孩子先去乡下,我留下等他消息。

然后……末日就来了。”“你没去找他?”“去了。”赵铁声音更沉,“进不去。

实验室封死了,从里面锁的。我在外面守了两天,杀了十七个那玩意儿,但门没开。

然后……就是时间回溯。”陈末注意到他说“时间回溯”时,没有任何惊讶。“你是清醒者。

”陈末说。赵铁看向他,眼神锐利:“你也是。”“你怎么知道这个词?

”“因为有人告诉我。”赵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对讲机,放在桌上,

“时间回溯发生后的第三个小时,这个频道收到一条消息。很短,重复了三遍。”“说什么?

”“锚点已激活,寻找清醒者,阻止王启年。”陈末和林薇对视一眼。“消息来源?

”陈末问。“不知道。信号加密,但用的是军方旧制式。”赵铁盯着陈末,

“我以为那是疯子的胡话,直到你们出现。你们知道什么?”陈末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和任务描述。赵铁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拿起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老鹰呼叫巢穴。收到请回答。”静电噪音。“老鹰呼叫巢穴。收到请回答。

”依然沉默。赵铁放下对讲机,看向陈末:“那个消息之后,再也没声音了。但我留在这里,

因为如果还有人没被回溯,这里是最近的补给点。”“你一直在等我们?”林薇问。

“等我该等的人。”赵铁站起来,开始收拾装备,“现在,告诉我计划。”陈末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去实验室,找到零号感染者的真相和时间回溯的源头。”“第二步,

激活所谓的信标,在倒计时结束前。”“第三步,希望那真的能救所有人。

”赵铁把霰弹枪背在肩上,又往腰带上插了三个弹夹。“计划很烂。”他说。“你有更好的?

”陈末问。“没有。”赵铁走向仓库深处,推开一个货架,露出墙上的武器柜,

“所以我们要把它执行得不那么烂。”柜子打开,里面是步枪、手雷、防弹衣。

陈末看得眼皮直跳。“你是安保队长,不是军火商。”“末世了,界限模糊。

”赵铁扔给陈末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会开枪吗?”“游戏里玩过。”“那不算。

”赵铁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调整持枪姿势,“三点一线,扣扳机要稳,

后坐力会让枪口上跳,压住。遇到丧尸,打头。遇到人……希望别遇到。”“你相信我们?

”林薇问。赵铁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帐篷边,掀开布帘,

里面墙上贴着一张照片——他和一个女人的结婚照,中间搂着个小女孩。

“我老婆孩子也在‘重生’那边。”他说,“我老婆胆子小,怕黑,睡觉要开小夜灯。

我女儿六岁,喜欢恐龙,总让我扮霸王龙追她。”他放下布帘,转身。

“所以我不是相信你们。我是相信,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她们三天后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陈末握紧手枪,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倒计时:69:41:22。三个被留下的人,

一个自杀任务,和七十二小时。“那就走。”他说。第三幕信标去实验室的路,

是地狱绘卷。越靠近城西,景象越诡异。丧尸数量在减少,但活着的……变异了。

陈末看见一只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的;一只背上长出骨刺的;还有一只,

在啃食同类尸体,体型膨胀到两倍大。“它们在进化。”林薇压低声音,躲在废弃公交车后,

“还是被改造了?”“没区别。”赵铁架着步枪,瞄准镜扫过街道,“都得死。

”他们采用交替掩护的方式前进。赵铁开路,陈末居中,林薇断后。

陈末的“观察者”能力在途中又触发了几次——触碰被毁的汽车,

看见一家人匆忙逃亡最后被扑倒的记忆;触碰墙壁弹孔,

看见士兵且战且退最后拉响手雷的画面。每一次接触,都像被硬塞进一段陌生人的临终时刻。

第三次触发后,陈末跪在墙角干呕。“你什么情况?”赵铁拉他起来。“副作用。

”陈末抹了把嘴,“读取记忆碎片,但……会共情。”“能控制吗?”“还在学。

”陈末看向林薇,“你们实验室研究过类似能力吗?精神感应类?

”林薇摇头:“普罗米修斯项目专注肉体强化。

但王启年私下提过‘意识上传’和‘集体神经网络’,他说那是进化的下一阶段。

”“听起来他不想当人了。”陈末说。“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赵铁冷笑,

“我见过他一次,眼神像手术刀,看谁都像看标本。”生物科技园到了。或者说,

曾经的园区。现在这里像被轰炸过,围墙倒塌,建筑焦黑。

A区7号楼——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方形建筑——是少数还算完整的。但大门紧闭,

厚重的金属门毫无缝隙。赵铁上前检查:“电磁锁,独立供电。硬闯会触发防御系统,

可能是机枪或者毒气。”“有别的入口吗?”陈末问。“有。”林薇指着建筑侧面,

“应急通道,在楼后。但我哥说那里要视网膜和掌纹双验证。”陈末看向赵铁。

赵铁沉默两秒,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两片薄薄的东西——类似隐形眼镜,

和一副手套。“林峰给我的。”他说,“他说如果必须进去,用这个。”“你一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