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碰见前男友，他身边挂着个妖艳女人。我脑子一热，拉了个长得还行的路人当挡箭牌。

「不好意思，能帮我个忙吗？假装是我男朋友。」小哥哥人很好，全程配合我演戏。

从他身边走过时，我甚至听见他酸溜溜地问：「她谁啊？长得也不咋样。」我那叫一个爽。

结束第二天，清华北大联合课题见面会。我盯着坐在对面的「路人小哥哥」，脑子嗡嗡作响。

他冲我礼貌一笑：「北大李老师是吧？久仰大名。」旁边我前男友憋着笑：「哟，李老师，

不介绍一下你男朋友？」我想死的心都有了。01李思弦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周末的商业街，人潮汹涌。她刚从书店出来，怀里抱着两本厚重的学术专著，一抬头，

就看见了那张让她生理性不适的脸。周子昂。她的前男友。分手不过三个月，

他身边已经换了人。一个身材**、妆容精致的女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手臂上，

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李思弦下意识地想躲。可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

周子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轻蔑的笑意，揽着女伴的手臂更紧了些，

脚步甚至故意朝她的方向偏了偏。挑衅。**裸的挑衅。李思弦的脚步钉在原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可以忍受分手，但她无法忍受这种胜利者姿态的炫耀。尤其是，

当她看到周子昂身边那个女人投来的，那种审视、比较、最后化为不屑的目光时。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周子昂那个死读书、没情趣的前女友？不过如此。

李思弦怀里的书勒得她手臂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转身，走开，不要理会。

可理智在燃烧的自尊心面前，不堪一击。就在周子昂和他的女伴即将走到她面前，

准备上演一出“偶遇”好戏时，李思弦的目光疯狂地在周围扫视。她需要一个道具。

一个能让她体面地赢下这场无声战争的道具。然后，她看见了他。

就在她左手边不到三米远的咖啡店露天座位上，一个男人独自坐着。白衬衫，黑裤子，

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低垂的眼眸看着屏幕，

透着一股沉静而专注的气质。长得，还行？不，是相当不错。李思弦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

“啪”地一声就断了。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周子昂开口的前一秒，冲了过去。

她站在那个男人桌前，男人似乎察觉到阴影，抬起头。那是一双深邃的、略带疏离的眼睛。

李思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已经没有退路。她弯下腰，

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颤抖和祈求的语气，飞快地说：“不好意思，能帮我个忙吗？

假装是我男朋友。”男人明显愣住了。他的视线越过李思弦的肩膀，

看到了不远处正一脸错愕看过来的周子昂。李思弦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甚至做好了被当成疯子或者骗子，被直接拒绝的准备。然而，男人只是沉默了一秒。随即，

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站起身，身高比李思弦预想的还要高，

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他自然地伸出手，

接过了李思弦怀里那两本快要拿不住的学术专著。动作流畅，

仿佛他们真的已经演练过无数次。“怎么买这么重的书，”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下次等我一起。”李思弦彻底懵了。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非常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走吧，

不是说好要去吃饭了吗？”他带着她，转身，迎向了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周子昂。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李思弦能感觉到周子昂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

她甚至听见他压低了声音，酸溜溜地问身边那个女人。“她谁啊？长得也不咋样。

”李思弦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报复性的**。爽。前所未有的爽。她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任由身边的“临时男友”带着她走过这条街。直到拐过一个街角，彻底离开了周子昂的视线。

男人才松开了揽着她的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谢谢，”李思弦连忙接过自己的书，

脸颊发烫，“刚才……真的非常感谢你。”“举手之劳。”男人淡淡地说，

表情恢复了最初的疏离。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量子信息论导引》和《广义相对论》。

他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他说完，冲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李思弦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太**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又抬头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真是个好人。就是看起来，有点冷。不过，萍水相逢，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李思弦摇摇头，把这段小插曲抛到脑后，转身走向地铁站。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02周一的清晨，

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李思弦把昨晚熬夜赶出来的项目报告打印好，仔细地装进文件夹。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套装，深吸一口气。今天，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清华-北大联合量子计算课题组”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将在上午十点举行。

这个项目由两校顶尖人才共同参与，旨在攻克国内在量子算法领域的一个关键难题。

李思弦作为北大这边最年轻的副研究员，凭借出色的研究成果，

成功争取到了一个核心成员的位置。如果能在这个项目里做出成绩，

她离自己三十岁前评上教授的目标，就又近了一大步。“思弦，准备好了吗？

”同组的师兄赵博文敲了敲她的办公室门。“好了，赵师兄。”李思弦拿起文件夹，

走了出去。“紧张吗？”赵博文笑着问，“听说清华那边这次派来的负责人，

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有点。”李思弦实话实说。“我也是，”赵博文压低声音，

“听说姓沈，刚从MIT回来没多久，二十七岁就已经是清华的特聘教授了，

天才中的天才。”姓沈。李思弦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北京姓沈的青年才俊何其多，怎么可能就是昨天那个路人。

“而且，听说咱们院里，周子昂也进这个项目组了。”赵博文又补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

李思弦的脚步顿了顿。“他不是做凝聚态物理的吗？”“谁知道呢，

可能是他导师硬塞进来的吧，毕竟项目经费充足。”赵博文撇了撇嘴，“你小心点，

别被他找麻烦。”“我知道了，谢谢师兄。”李思弦的心沉了下去。

刚刚因为“偶遇”事件带来的那点报复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和周子昂曾是学院里的金童玉女，从研究生时期就在一起。直到三个月前，

她发现周子昂不仅学术上弄虚作假，还和别的系的女生暧昧不清。她毅然决然地提出分手。

没想到，他竟然也进了这个项目组。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走进顶楼的大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两校物理系的教授和研究员，个个都是领域内的大牛。

李思弦跟着赵博文，在印着“北京大学”的席卡后坐下。她的正对面，

是留给清华团队的位置。周子昂果然坐在不远处，看见她进来，

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冷笑的眼神。李思弦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假装检查报告。她告诉自己，专注工作，不要被外界干扰。这里是学术殿堂，

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地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李思弦也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她能想象，

即将走进来的，会是一位怎样意气风发、年少有为的学术新贵。或许戴着金丝眼镜，

文质彬彬。或许不苟言笑，气场强大。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清华大学物理系的系主任，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而在他身边，

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年轻的身影。挺拔，清隽。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不苟。他一走进来，会议室里所有的光似乎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李思弦抬起头，看向门口。然后，她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看到那个年轻的男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惊讶，

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面。仿佛他们昨天从未见过。

仿佛他手中从未接过她那两本关于量子和相对论的书。仿佛他从未用那带有磁性的声音，

在她耳边说过那句“下次等我一起”。李思弦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她只看到，男人走到了她正对面的、首席的位置上，从容坐下。

他面前的席卡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字。沈聿。03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李思弦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她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男人。沈聿。清华大学特聘教授。

MIT归国天才。联合课题组清华方负责人。以及……昨天在街上被她强行拉来，

当了五分钟“临时男友”的路人小哥哥。一连串的身份标签在李思弦的脑海里炸开，

炸得她头晕目眩。她终于明白，昨天他看到她怀里那两本专业书时，那微不可察地一挑眉，

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好奇。那是专业人士对自己领域的审视。他当时，

肯定觉得她是个抱着两本天书装模作样的女骗子吧。不，更糟糕。

他可能以为她是为了接近他，故意设计的偶遇。李思弦的手在桌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她宁可是前者。会议开始了。两校的领导分别致辞，

说着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李思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全部感官，

都集中在对面的沈聿身上。他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姿态放松而笔直，专注地听着发言，偶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几笔。

那种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气场，与昨天那个被她拉来救场的“路人”，判若两人。又或者，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下面，有请我们课题组清华方的负责人，沈聿教授，

为大家介绍一下他们的研究思路和初步方案。”主持人话音刚落，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聿身上。沈聿站起身，冲众人微微颔首。他没有用PPT，

只是拿着几页提纲，走到了会议桌的前方。“各位教授，老师，大家好。我是沈聿。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关于这次的量子纠错码项目，我们的核心思路是……”他开始阐述他的学术构想。

从薛定谔方程到量子比特的相干性，从表面码的拓扑保护到低密度奇偶校验码的优化。

他的讲述深入浅出，逻辑清晰，每一个观点都直击问题的核心。

李思弦本能地被他的内容所吸引。这是一个真正顶级的学者，他的每一个思考，

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甚至有片刻的忘记了尴尬，沉浸在了这场学术的盛宴里。直到，

沈聿的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关于这一点，

我想北京大学的李老师应该深有体会。

我拜读过您去年发表在《物理评论快报》上的那篇关于拓扑量子计算的论文，非常有启发性。

”他冲她礼貌一笑。“北大李老师是吧？久仰大名。”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在李思弦的耳边炸响。久仰大名。多么客气，又多么疏离。他用最专业的态度，

最无可挑剔的礼节，将两人昨天的“偶遇”，彻底抹去。他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

他们之间，只可能是清华的沈教授和北大的李老师。李思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教授，过奖了。”而这，还不是结束。真正的公开处刑，

来自她最厌恶的角落。沈聿的发言结束后，进入了自由讨论环节。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子昂，

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半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他看着李思弦，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笑容。“哟，李老师，不介绍一下你男朋友？”一句话，

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

在李思弦、周子昂和沈聿之间来回扫视。男朋友？谁？沈教授吗？

李思弦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她看到了赵博文师兄震惊的眼神。

看到了学院领导皱起的眉头。看到了其他同事脸上掩饰不住的八卦与幸灾乐祸。更要命的，

是她看到了沈聿的反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

仿佛周子昂说的那个“男朋友”与他毫无关系。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种极致的平静，和置身事外的淡漠，比任何解释都更具杀伤力。它像一个无声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李思弦的脸上。看，这个女人，在痴心妄想。“周子昂，你胡说什么！

”李思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胡说？”周子昂摊了摊手，笑得更加得意，

“我可没胡说。前天在街上，我亲眼看见的。这位李老师，和咱们的沈大教授，亲密得很呐。

”他故意加重了“亲密”两个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李思弦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审判台上的小丑。羞耻，愤怒，无助。

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想解释，可是怎么解释？说她为了气前男友，

随便在街上拉了一个陌生人假装情侣，结果这个陌生人正好是今天项目组的大Boss？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只会让人觉得她心机深沉，为了攀附学术新贵，不择手段。

她的学术生涯，她的声誉，在这一刻，岌岌可危。她下意识地看向沈聿，

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的求助。他会怎么做？他会开口否认吗？

还是会觉得她麻烦透顶，任由她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沈聿终于放下了茶杯。

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起眼，

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温度，望向窘迫到无地自容的李思弦。然后，他缓缓地，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老师。”他看向周子昂，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管好你自己的事。

”04沈聿那句“管好你自己的事”，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冰锥，

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那层由八卦和恶意织成的粘稠空气。周子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血色一点点褪去，转为难堪的铁青。他没想到，沈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用这种毫不留情的、近乎羞辱的方式，直接让他闭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解围了。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看着李思弦的目光，

此刻都变成了惊疑不定，纷纷投向了沈聿。这位年轻的学术权威，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宣告了整件事的终结。他不解释，不澄清。他只是用行动表明，李思弦，是他要保的人。

至少，在工作场合，是他不容许任何人随意欺辱的合作对象。李思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茶杯，

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那张英俊的侧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没有丝毫情绪泄露。可李思弦的心脏，却擂鼓般狂跳起来。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出于维护项目组负责人的权威？还是……有别的原因？她不敢深想。“咳咳，

”清华的系主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出来打圆场，“年轻人，学术讨论嘛，要专注，

不要扯些别的。我们继续，继续。”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了下去。

周子昂全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时不时投向李思弦的目光，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而李思弦，则如坐针毡，一个小时的会议，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感受着沈聿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气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散会。”随着系主任一声令下，李思弦几乎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

她必须立刻找沈聿解释清楚。然而，沈聿却被几位老教授团团围住，热烈地讨论着技术细节。

李思弦只能站在外围，焦急地等待着。她看着他在人群中心，从容应对，侃侃而谈，

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让她感觉自己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终于，人群散去。

沈聿正准备转身离开。“沈教授！”李思弦鼓起全部勇气，快步追了上去，拦在了他面前。

沈聿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恢复了最初的疏离。“李老师，有事？”那声“李老师”，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李思arrived弦瞬间清醒。她深吸一口气，

顾不上周围还有人没走远，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沈教授，今天……还有昨天的事，

非常抱歉！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知道。

”沈聿淡淡地打断了她。两个字，让李思弦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李老师。”沈聿看着她，目光平静得甚至有些冰冷，“我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也不关心你和周老师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只关心这个项目。”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会议上帮你，只是因为我不希望项目刚开始，

团队内部就出现影响效率的杂音。仅此而已。”“昨天的‘帮忙’，今天的‘解围’，

两清了。”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她的脸。“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麻烦，

更不喜欢我的合作对象，是一个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的，不专业的人。”“明白了吗？

”李思弦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原来是这样。两清了。她在他眼里，

只是一个“不专业”的、会带来“麻烦”的合作对象。她那点可笑的自尊，

那点因为他出手解围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被他击得粉碎。羞耻和难堪，

比刚才在会议室里被周子昂当众羞辱时，还要强烈一百倍。“我……我明白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很好。”沈聿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绕过她，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口走去。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李思弦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宁可他像周子昂一样，

当众嘲讽她，羞辱她。也好过现在这样。他用最冷静、最理智的方式，在她和他之间，

划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名为“公事公办”的楚河汉界。而她，连跨过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走廊的另一头，周子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李思弦失魂落魄的样子，

又看了看沈聿冰冷的背影，脸上浮现出阴狠而得意的冷笑。他掏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计划照旧。我要让李思弦在这个项目里，身败名裂。”05项目正式启动后，

整个课题组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巨大的会议室被改造成了联合办公室，

清华和北大的团队成员混合编组，协同攻关。李思弦被分在了核心算法组，组长，毫不意外，

正是沈聿。自从那天走廊里的“冰点谈话”之后，沈聿对她的态度，

就完全进入了“魔鬼导师”模式。他公私分明到了极致。讨论工作时，他言辞犀利，

要求严苛，对李思弦提交的任何一份数据模型，都会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瑕疵。有时仅仅因为一个参数的取值不够完美，

就会毫不留情地打回来让她重做。“李老师，你的这个假设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撑，

太过想当然。”“这里，逻辑推导过程有跳步，回去补全。”“我需要的是一个最优解，

而不是一个‘差不多’的解。”冰冷的话语，不带个人感情，

却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让李思弦感到压力巨大。她只能拼命地工作，熬夜，查资料，做模拟，

用尽全力去达到他那高不可攀的标准。同组的赵博文都看不过去了，私下跟她吐槽。“思弦，

这沈教授也太严格了吧？简直是把你当博士生在训。我看他对组里其他人，都没这么狠。

”李思弦只能苦笑。她知道，这是沈聿在用他的方式“敲打”她，提醒她要“专业”。

而另一边，被分到实验数据组的周子昂，则安分了许多。那天的公开打脸显然让他学乖了，

不再当面挑衅李思弦，甚至在工作场合碰到，还会假惺惺地叫一声“李老师”。

但这平静的表象下，却暗流涌动。李思弦总觉得，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随时准备窜出来，给她致命一击。这一天，机会来了。下午三点，项目组的周例会。

会议由沈聿主持，各个小组汇报本周的进展。

轮到李思弦汇报她负责的“量子纠错码的解码器设计”部分时，

她打开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演示文稿。“……根据我们团队的最新模拟结果，

采用我设计的这套‘置信传播’解码算法，可以在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纠错率的前提下，

将解码时间复杂度从N的立方，降低到N的平方对数级别……”她讲解得有条不紊，

充满了自信。这套算法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优化出来的，逻辑上无懈可击，

是整个项目的一个重大突破。然而，她话音刚落，周子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李老师，

我有个问题。”他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

“您的算法，我看过了，非常精妙。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他将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是我们实验组上周采集到的，关于超导量子比特在特定磁场环境下的‘退相干’数据。

根据这份实测数据，我做了一个反向推演，发现您的算法模型里，

有一个关于噪声阈值的关键参数‘p’，设置得过于理想化了。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陡峭下降的曲线。“在真实物理环境中，

噪声比您模型里预设的要大至少百分之十五。一旦噪声超过这个阈值，

您的解码器就会发生‘错误雪崩’，不仅无法纠错，反而会造成更大规模的比特翻转。

也就是说，您设计的这个漂亮的解码器，在现实中，根本无法运行！”他的话，

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周子昂说的是真的，

那李思弦的工作不仅是白费，更是给整个项目带来了巨大的方向性错误。

李思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份数据报告。不可能！她的参数设置，

是基于业界最权威的论文和过往的实验数据，怎么可能会错得这么离谱？

“这份数据……你确定是准确的吗？”她颤声问。“当然。”周子昂笑得更加得意，

“这是我们实验组几十个同事，加班加点，用最先进的设备测出来的，原始数据都在这里，

随时可以查验。”他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为项目负责的姿态。

赵博文等几个北大这边的同事想帮李思弦说话，却又无从开口。学术讨论，数据为王。

在周子昂拿出的“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李思弦的手脚一片冰凉，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质疑、失望、甚至带着嘲讽的目光。她的事业，她的骄傲，

在这一刻，仿佛要被彻底击碎。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了会议桌首位的沈聿。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也认为，她就是个华而不实、能力不足的“麻烦”？他会不会，当众宣布，

撤销她核心算法组的职务？从始至终，沈聿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才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激光笔。他没有看李思弦，

也没有看周子昂。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子昂投影出的那份数据报告上。“周老师。

”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这份数据，做得很好。”周子昂脸上露出喜色。

“但是，”沈聿话锋一转，手中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数据图表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的署名，

“你忘了把巴特尔实验室的logo去掉了。”“这份数据，确实是真实的。

”“只不过，它测的不是超导量子比特，而是三年前，巴特尔实验室发表的，

关于离子阱量子系统的退相干数据。两者的物理模型，从根上就不一样。

”“用离子阱的数据，来质疑超导系统的算法。周老师，”沈聿抬起眼，

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周子昂。“是您太不专业，还是觉得，在座的所有人，

都跟你一样不专业？”06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周子昂脸上的得意笑容，

瞬间凝固，然后寸寸龟裂。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

“我……我……”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从网上下载的一份冷门论文里的数据图，只是为了陷害李思弦，

竟然会被沈聿一眼识破！而且，还是以这种摧枯拉朽、不留任何情面的方式，当众揭穿。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将他的脸皮连同他所谓的学术尊严，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

再狠狠地踩上几脚。“学术造假，栽赃同事。”沈聿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

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周老师，我们这个项目组，恐怕容不下你这样的‘人才’。

”他看向清华的系主任。“王主任，后续的事情，就按规定处理吧。”王主任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次清华的脸，被周子昂丢尽了。“一定！一定严肃处理！”他连连点头。

沈聿不再看周子昂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值得关注的空气。

他的目光转向早已惊呆的李思弦。“李老师，你的算法设计没有问题，思路很好。

会后把完整报告发给我。”他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听在李思弦的耳朵里，

却无异于天籁。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即将沉没的最后一刻，被人一把拽出了水面。

她看着沈聿，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会议草草结束。周子昂被他自己的导师像拖死狗一样拖离了会议室，

等待他的，将是学校最严厉的处分。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就此平息。

同事们看向李思弦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敬畏和不易察觉的羡慕。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沈教授，是在用最强硬的方式，为李思弦“护航”。流言蜚语，不攻自破。然而，

李思弦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乱。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聿那句“用离子阱的数据，来质疑超导系统的算法”。

要对整个领域有多么深刻的理解，才能在短短几分钟内，仅凭一张图，

就洞悉了周子昂的阴谋？这个男人，强大得可怕。也……优秀得让人无法直视。

接下来的几天，李思弦几乎是躲着沈聿走。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感谢？显得太生分。

道歉？又好像很多余。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这天晚上，

李思弦为了赶一个模型进度，独自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她被一个复杂的算法节点卡住了，

反复演算了几十遍，都无法找到最优解，急得抓耳挠腮。整个楼层一片漆黑，

只有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

被轻轻地敲了两下。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沈聿正站在门口。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

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

多了几分居家的随和。“还没走？”他淡淡地问。“嗯……有点问题没想通。

”李思弦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沈聿走了进来，

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她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式上。他只是扫了一眼，

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你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走到她身边，

没有丝毫避讳地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你看，这里，

你不应该用傅里叶变换，这样会引入高频噪声，影响精度。

你应该尝试用小波变换来处理这个信号矩阵……”他的身体靠得很近。

李思-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和那天在咖啡店里一样的，淡淡的皂角香气。

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她的大脑瞬间当机，什么算法，什么公式，

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专注的侧脸，

和那双在键盘上灵活跳动的手指所吸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聿终于停了下来。他直起身，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逻辑清晰的解决方案。

“好了。用这个思路，再往下算。”“啊……好，好的。谢谢沈教授。”李思弦如梦初醒，

脸颊烫得厉害。沈聿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她桌上扫了一圈。

桌上空空如也，只有几本参考书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李思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然而，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沈聿去而复返。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走过来，直接放在了她的桌上。里面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效率的提升，需要充足的能量供给。”他丢下这句话，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明早九点前，把最终报告发给我。”说完，他便再次转身离开，这次，是真的走了。

李思弦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他消失在黑暗走廊里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酸酸的，涨涨的。她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

手心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底。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缝里，一道阴冷的目光，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是去而复返的周子昂。他看着李思弦办公室的方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举起手机，对着那个方向，“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照片里，角度刁钻，

只能看到沈聿将袋子放在李思弦桌上的亲密剪影。像极了一对在办公室里偷偷约会的情侣。

“沈聿，李思弦……你们等着。”他阴狠地低语。“我要让你们，全都完蛋。

”07那一晚之后，有什么东西，在李思弦和沈聿之间悄然改变了。

空气中多了难以言明的微妙。沈聿对她依然严格，依然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沈教授。

但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似乎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多了她看不懂的深度。而李思弦，

则彻底无法用平常心面对他。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想起那个夜晚，他俯身为她修改代码时，

耳边温热的呼吸。还有那份带着温度的三明治。这让她在工作时，频频走神，心跳失速。

她痛恨自己的不专业，却又无法控制。这份微妙的平静，在周三的上午，被彻底撕碎。

赵博文师兄脸色惨白地冲进她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思弦！出事了！

你快看学校的内部论坛！”李思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颤抖着手，

点开了校园BBS的链接。一个加粗标红，被顶到首页最高处的帖子，像一记耳光，

狠狠扇在她脸上。标题触目惊心。《惊天大瓜！清北联合项目组曝出学术圈桃色丑闻，

天才教授与美女研究员的“深夜辅导”！》李思弦的血，一瞬间凉到了底。她点开帖子。

主楼第一张，就是周子昂那天在走廊里**的照片。昏暗的光线下，角度拍得极其刁钻。

沈聿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将一份东西递到她桌上，动作亲密，像极了情侣间的耳鬓厮磨。

照片下面，是长篇大论的、恶意满满的文字。发帖人是个匿名ID。“大家好，

我是一名有良知的项目组成员，我实在看不下去这种肮脏的交易了。

”“这位北大来的李思弦副研究员，能力平平，却能进入核心算法组，究竟是为什么？

”“上周例会，她设计的算法被指出有致命漏洞，又是谁帮她强行洗白，颠倒黑白？

”“现在，我有图有真相！”“这张照片拍摄于昨晚深夜十一点的项目组办公室，

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他们二人共处一室！”“所谓的‘深夜辅-导’，究竟辅导的是学术，

还是别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沈教授年少有为，我们不忍他被这种心机女蒙骗，

毁掉大好前程！”“恳请校方领导彻查此事，还学术圈一片净土！不要让一颗老鼠屎，

坏了一锅汤！”帖子里，字字句句，都将她钉在了“以色侍人”、“学术妲己”的耻辱柱上。

下面的回帖，已经盖了几百楼。“**，真的假的？沈神居然是这样的人？

”“看这女的简历，确实年轻得过分，原来是走了捷径。”“呵呵，我就说嘛，

项目组里那么多大牛，怎么会让她一个资历浅的进核心组。”“之前周子昂的事，

听说就是沈教授强行保下来的，原来根源在这里啊！”“贵圈真乱，学术圈的脸都被丢尽了！

”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像无数条毒蛇，顺着屏幕爬出来，将李思弦啃噬得体无完肤。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她想到了周子昂。一定是他！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此恨她，

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掉她的一切。办公室的门外，

已经传来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和指指点点的目光。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羡慕和敬畏。

而是鄙夷，是轻蔑，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李思弦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扔在广场中央，任人围观。她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她多年的努力，她引以为傲的学术成就，

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沈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

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他的目光扫过她煞白的脸，和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帖子。他的眉头，

紧紧地锁了起来。“沈……沈教授……”李思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没有……”她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如此苍白无力。沈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给你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