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从护住妻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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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含恨而终,重回1983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像是一只垂死的苍蝇在耳边挣扎。方明远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眼睛深深凹陷进去,颧骨高高突起,皮肤蜡黄得像陈年的旧报纸。六十三岁的他,

看起来像是八十岁。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在提醒他,

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可是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他还有太多的事没做,太多的债没还,

太多的话没说。“爸,你就安心去吧,家里的事我会处理的。”病床边,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方明远艰难地转动眼球,

看着这个自称是他堂弟方志强的人。他费力地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书瑶……小禾……”“哎呀,爸,你怎么又提她们?

”旁边一个女人皱眉道,“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林书瑶和方小禾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你还惦记着干嘛?”二十多年。是啊,二十多年了。方明远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1985年的那个冬天,书瑶带着小禾去镇上买年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了人行道,书瑶本能地把小禾推了出去,自己却被撞了个正着。

小禾虽然躲过了货车,却因为惊吓过度,一头栽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

等方明远赶到医院时,书瑶已经停止了呼吸。小禾躺在急救室里,医生说颅脑损伤严重,

需要立即手术,费用要五千块。五千块。方明远翻遍了全身,只有八十三块六毛。

他跪在大伯方德厚家门口,求他借钱。方德厚抽着烟,慢悠悠地说:“明远啊,

不是大伯不帮你,你也知道,你志强弟弟刚结婚,家里的钱都花光了,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可是方明远明明看见,方德厚家刚买了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

光那一台电视就花了一千多。他跑去厂里预支工资,厂长说年底没钱。他去找亲戚朋友借,

所有人都在躲着他。最后,小禾死在了手术台上。主治医生出来的时候,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要是再早两个小时送来,或许还有救。”两个小时。

如果他有那五千块,如果他能早点凑够钱,如果他没有把钱都交给大伯家,

如果他——太多的如果,最终都化成了冰冷的墓碑。书瑶和小禾并排躺在城东的公墓里,

碑上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而他,成了孤家寡人。方德厚一家继续吸他的血,

让他把钱拿出来给方志强做生意,让他把房子腾出来给侄子结婚用。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被他们榨干了最后一滴价值。直到现在,他躺在这张病床上,

身边连一个真心为他流泪的人都没有。“爸,你就别想那些了。”方志强又开口了,“对了,

你那个存折放哪了?医生说后续治疗还要花钱,我得把钱取出来。

”方明远看着方志强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恶心。这一辈子,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十二岁那年,母亲也走了,

是大伯方德厚收留了他。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自己欠了大伯一家的恩情。他拼命干活,

省吃俭用,把挣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大伯。结婚后,书瑶跟着他吃苦,小禾跟着他挨饿,

他却还是把钱往大伯家里送。书瑶劝过他,他骂她不懂事。小禾哭着要新衣服,

他让她穿堂姐剩下的。他以为自己是在报恩,却不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妻女的血肉,

去喂一群永远喂不饱的狼。“方明远,你这一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她们。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慢。方明远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像是要飘起来。“存折……在枕头底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方志强立刻扑过去翻枕头,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方明远看着这一幕,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这就是他“报答”了一辈子的人。

这就是他牺牲了妻女去讨好的人。如果有来生……方明远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暗。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这样活。他要把书瑶和小禾捧在手心里,

让她们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住最好的。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家里拿走一分钱。

他不会——一道白光突然亮起,刺得方明远睁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进去,整个人天旋地转。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光渐渐消散。方明远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病房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的土墙。

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这味道……好熟悉。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是年轻的、有力的,

没有老年斑,没有静脉曲张。“这……”他环顾四周,看到一张老式的木床,

床上铺着粗布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

窗外的光线透进来,照在墙上挂着的一本日历上。日历上写着:1983年3月15日,

星期二,农历二月初一。方明远愣住了。1983年?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年轻的,没有皱纹的。他重生了?他回到了1983年?

“嗯……”身边传来一声轻哼。方明远转过头,看到身边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消瘦的、苍白的女人,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头发枯黄地散在枕头上。

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蜷缩着身子,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林书瑶。

他的妻子。方明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还活着。她还年轻。

她还没有被那场车祸夺去生命。“爸爸……”墙角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方明远循声望去,看到墙角的小床上,蜷缩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旧衣服,脸蛋瘦瘦的,头发黄黄的,像一根枯草。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方小禾。他的女儿。方明远再也控制不住,他扑过去,

一把将小禾抱进怀里,放声大哭。“爸爸,你怎么了?”小禾被吓到了,

小手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小禾乖,小禾不闹。”方明远哭得更厉害了。上辈子,

小禾到死都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住过一天好房子。

她最后喊的那声“爸爸”,是在急救室里,在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而他没有钱救她。

“小禾,爸爸对不起你。”方明远哽咽着说,“爸爸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你吃苦了。

”“爸爸……”小禾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方明远转头看向床上的林书瑶,她还睡着,眉头依然紧皱。他知道,这是因为她饿。

她总是把仅有的食物留给他和小禾,自己饿着肚子去上工。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她饿一顿。

方明远轻轻把小禾放回床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村子,土路、土墙、土房子。

远处有炊烟升起,空气里有柴火的味道。1983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大江南北,万元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而他,

拥有四十年的超前记忆,知道什么生意能做,什么行业会火,什么政策会变。他有一双手,

有一颗要守护妻女的心,还有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方明远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瘦弱的妻子和墙角乖巧的女儿,在心里发下重誓:书瑶,小禾,这辈子,

我什么也不让。谁也别想再从我家拿走一分一毫。谁也别想再让你们吃一点苦。我方明远,

说到做到。窗外,1983年的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屋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一生,也开始了。第二章铁了心分家,

与极品亲戚第一战方明远一夜没睡。他坐在堂屋的凳子上,

借着从窗户纸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把家里的情况仔仔细细地盘算了一遍。

现在是1983年3月,他在县农机厂当工人,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

林书瑶在村里的缝纫社做活,计件算钱,一个月下来好的时候能挣个二十来块,

不好的时候只有十几块。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他们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原因很简单——钱都给了大伯方德厚家。方明远想起前世,每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

大伯母刘翠花就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说这个月家里揭不开锅了,说志强弟弟要交学费了,

说大伯的腰病又犯了要看医生。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钱被拿走。

有时候是全部,有时候是一大半。书瑶劝过他,说小禾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他说,

做人不能忘本,是大伯把他养大的。书瑶又劝他留一点,说万一家里有个急用。他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伯家不会看着他们家不管的。可是后来,小禾躺在急救室里的时候,

大伯家确实“看着不管”了。想到这里,方明远的心像是被刀剜了一下。他站起身,

走到厨房,看到灶台上放着半袋红薯和一小把野菜。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今天的口粮。

书瑶昨晚把最后一把米煮成了粥,大部分都给他和小禾喝了,自己只喝了几口米汤。

方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始生火做饭。他把红薯洗干净,切成块,放进锅里煮。

又把野菜择干净,用盐拌了拌,当咸菜。等饭做好了,天也亮了。“书瑶,小禾,

起来吃饭了。”他走到里屋,轻声喊道。林书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方明远站在床边,

愣了一下。她总觉得今天的丈夫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问。“睡不着,起来给你们做饭。”方明远说,

声音有些哽咽。林书瑶更愣了。结婚这么多年,方明远从来没有做过饭。每次她病了,

想让他帮忙做一顿,他都说男人不该进厨房。“小禾,起来吃饭了。”方明远又去叫女儿。

小禾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方明远,咧开嘴笑了:“爸爸!”方明远一把抱起她,

在她瘦瘦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走,爸爸给你煮了红薯,可甜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桌前,吃着一锅红薯和一小碟野菜。红薯很甜,野菜很咸,

但这是方明远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因为书瑶和小禾都在他身边。正吃着,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方明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听出来了,是大伯母刘翠花的脚步声。

上辈子,这个脚步声对他来说意味着“报恩”的机会。这辈子,

这个脚步声对他来说意味着——战斗。“明远啊!在家呢?”刘翠花人还没进屋,

声音先到了。她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大伯方德厚,还有堂弟方志强。方德厚五十出头,

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刘翠花比他高半个头,膀大腰圆,

一看就是能吃的。方志强二十来岁,穿着件的确良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根烟,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哟,吃上了?”刘翠花往桌上一瞄,看到那锅红薯和野菜,

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就吃这个?明远,你好歹也是拿工资的人,

怎么让老婆孩子吃这些东西?”方明远没吭声,继续低头吃饭。刘翠花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坐到凳子上,开始说正事:“明远啊,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你志强弟弟谈了个对象,是镇上供销社的,人家姑娘条件好,要彩礼三百块,

还要一台缝纫机。你看,你当大哥的,是不是该帮衬帮衬?”方明远依然没说话。

方德厚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用那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说:“明远啊,你弟弟的终身大事,

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不管。当年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做人要讲良心。”良心。

这两个字让方明远差点笑出声来。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两个字绑架了一辈子。“大伯。

”方明远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方德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弟弟结婚,你得出钱。”方德厚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哦。”方明远点点头,

“出多少?”刘翠花眼睛一亮:“三百块的彩礼,再加一台缝纫机,缝纫机一百五,

总共四百五。你们家出三百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三百块。

方明远一个月的工资四十二块五,三百块差不多是他七个月的工资。而他们家的存款,

一共只有四十七块三毛。上辈子,他真的把钱给了。他把存折里的四十七块三毛全部取出来,

又去厂里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凑了三百块,恭恭敬敬地送到大伯家。

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吃了三个月的红薯和野菜,书瑶饿得晕倒在缝纫社,

小禾因为营养不良得了夜盲症。而大伯家,用这三百块加上自己的一百多块,

给方志强办了一场风光的婚礼,请了全村的人吃饭,鞭炮放了一地。方明远想起这些,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三百块?”他看着刘翠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大伯母,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搞错了?”刘翠花一愣。“我们家,没有三百块。

”方明远说得很平静。刘翠花的脸色变了:“你一个月挣四十多块,你媳妇也挣钱,

你们家怎么可能没有三百块?”“我挣的钱,不是都给你们家了吗?”方明远依然很平静,

“上个月你们说要修房子,拿走三十五。上上个月你们说志强要买手表,拿走四十二。

再上个月——”“你什么意思?”刘翠花腾地站起来,“你这是在跟我们要账?

”“我没有要跟你们要账。”方明远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们家,没有三百块。别说三百,就是三十块,我也拿不出来。

”“你——”刘翠花气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方德厚,“你听听,

你听听你这好侄子说的什么话!”方德厚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沉着脸说:“明远,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年要不是我——”“大伯。”方明远打断他,“当年你收留我,

我感激你。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你们家拿走的至少有一半。这份恩情,

我自认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还完了?”方德厚冷笑一声,“你一条命,就值这点钱?

”“那大伯觉得,我这条命值多少钱?”方明远直视着他,“你开个价,我还完了,

咱们两清。”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方德厚被这句话噎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方明远,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刘翠花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呀我的天老爷啊!

我们方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当年要不是我们家老方,他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啊!乡亲们快来评评理啊——”她这一嚎,

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果然,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方明远没有慌,也没有急。他走到门口,

对着院子里的乡亲们说:“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你们来得正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

我把话说清楚。”他转过身,指着方德厚一家说:“我大伯当年收留我,这份恩情我认。

但是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他们家。我媳妇跟着我,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我女儿跟着我,没吃过一顿饱饭。现在他们要三百块给志强娶媳妇,我拿不出来,

就说我是白眼狼。”“你们大家评评理,我到底是不是白眼狼?”院子里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说句实话,方明远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他媳妇饿得面黄肌瘦,

女儿瘦得皮包骨头,而他大伯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要我说啊,

明远这些年做得够可以的了。”有人小声说。“就是,方德厚家也太贪心了,

明远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来要钱。”刘翠花听到这些话,嚎得更厉害了:“你们懂什么!

我们家老方当年——”“大伯母。”方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很冷,“我再问你一次,

你是要我现在还你们家的恩情,还是要以后两家好好过日子?”刘翠花愣了一下。

方明远继续说:“如果你要我现在还,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算清楚,

这些年我给了你们家多少钱,还差多少,我砸锅卖铁还给你们,从此两家一刀两断,

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你要以后好好过日子,那从今天起,我们分家。我挣的钱归我,

你们家的事归你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方德厚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没想到方明远会这么强硬。“分家?”他咬着牙说,“你想得美!”“那就还钱。

”方明远毫不退让,“咱们一笔一笔算,你们家这些年从我这里拿了多少钱,我都有数。

”他确实有数。上辈子,他被大伯家吸了一辈子的血,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德厚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侄子变得陌生了。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方明远。院子里的乡亲们也开始帮腔:“老方,

明远说得有道理,你们家也该知足了。”“就是,人家也有老婆孩子要养,

总不能一直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吧?”方德厚和刘翠花对视一眼,都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

方德厚冷哼一声,甩手就走。刘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方明远的鼻子骂了一句“白眼狼”,

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方志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

等他们走远了,方明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到林书瑶站在门口,

怀里抱着小禾,眼睛红红的,正看着他。“书瑶。”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

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林书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力地点点头,

把小禾往方明远怀里送了送。小禾伸出小手,摸了摸方明远的脸:“爸爸好厉害。

”方明远抱着女儿,搂着妻子,在心里说:这才刚刚开始。第三章护妻女立威,

点亮小家希望分家的事在村里传开后,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觉得方明远做得对,

毕竟这些年他确实被大伯家压榨得太狠了。但也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说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方明远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

只有书瑶和小禾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穿上暖和衣服。分家后的第三天,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家里仅有的四十七块三毛钱拿出来,

去镇上割了两斤猪肉,买了一斤白糖,还给小禾买了一双新棉鞋。

当他把这些东西拎回家的时候,林书瑶惊呆了。“你……你疯了?”她瞪大了眼睛,

“这点钱是要留着应急的,你怎么全花了?”“应急?”方明远笑了笑,“现在最急的事,

就是让你和小禾吃顿好的。”林书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方明远拎着猪肉走进厨房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方明远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他虽然手艺一般,

但胜在用心。红烧肉炖得烂糊糊的,白糖撒在刚蒸好的馒头上面,

甜丝丝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小禾蹲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锅里的肉,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爸爸,肉肉好了没有?”她忍不住问。“快了快了。”方明远笑着说,

“再等一会儿。”等到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小禾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方明远给小禾夹了一大块肉,又给林书瑶夹了一块,然后自己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在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上辈子,

书瑶和小禾到死都没有吃过几顿这样的饭。这辈子,他要让她们天天都能吃到。“爸爸,

好吃!”小禾吃得满嘴是油,笑得像朵花。林书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方明远赶紧放下筷子。“没事。”林书瑶擦了擦眼泪,“我就是高兴。

”方明远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书瑶,你相信我,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书瑶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握着他的手。然而,好日子还没来,

“坏日子”就先到了。分家后的第五天,方明远下班回家,

远远地就听见自家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院子里围了一圈人,

林书瑶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禾,脸色苍白。刘翠花站在她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子上,

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个搅家精!要不是你撺掇,明远能跟我们分家?你个扫把星,

嫁到我们方家就没好事!”林书瑶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把小禾抱得更紧了。

方明远的血一下子涌上头。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刘翠花,挡在林书瑶面前。

“你干什么?”他厉声问。刘翠花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站稳后,看到是方明远,

脸上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你……你敢推我?”“我推你怎么了?

”方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跑到我家门口骂我媳妇,我不推你推谁?”“我骂她怎么了?

”刘翠花叉着腰,嗓门更大了,“她就是个搅家精!好好的一个家,

被她搅得四分五裂——”“够了!”方明远一声暴喝,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盯着刘翠花,一字一句地说:“刘翠花,你给我听清楚。我跟我媳妇怎么过日子,

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要是再敢跑到我家门口来骂她,别怪我不客气。

”刘翠花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方明远这个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她嘴硬,还要说什么,方明远已经转身对着院子里的乡亲们说:“各位乡亲,

今天你们都在,正好给我做个见证。”“我方明远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以后,

谁要是再敢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手指头,再敢骂她们一句,我跟他拼命!”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看着刘翠花,也看着人群后面远远站着的方德厚。院子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方明远的气势镇住了。刘翠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群散了,方明远才转过身,看着林书瑶。她的脸色还是很白,

但眼睛里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你……你不怕得罪他们?”她小声问。“怕?

”方明远笑了笑,“我要是怕,就不会跟他们分家了。”他蹲下身,看着小禾。

小禾刚才被吓到了,小脸煞白,但还是努力地对他笑。“小禾不怕。”方明远摸摸她的头,

“有爸爸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小禾用力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那天晚上,

等书瑶和小禾都睡了,方明远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家里的情况重新盘算了一遍。

分家是分了,但日子还得过。他现在在农机厂当工人,一个月四十二块五。书瑶在缝纫社,

一个月二十来块。加起来六十多块,听起来不少,但刨去日常开销,也剩不了多少。

要想让书瑶和小禾过上好日子,光靠这点死工资是不够的。他得想办法赚钱。

方明远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前世的记忆。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得正劲。

南方的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倒买倒卖虽然还顶着“投机倒把”的帽子,

但已经有人在悄悄地干了。他记得,前世有个邻居,就是靠去南方进电子表回来卖,

赚了第一桶金,后来开了县城最大的电器行。电子表……方明远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了光。

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书瑶。“去南方进货?

”林书瑶听完,满脸都是担忧,“那得花多少钱?万一亏了怎么办?”“不会亏的。

”方明远很笃定,“我打听过了,南方那边的电子表、折叠伞,拿到咱们这边来卖,

至少能翻三倍的价钱。”“可是……”“书瑶。”方明远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

”林书瑶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自信。她咬了咬牙,

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方明远笑了。他把家里的存款全部取出来,又找邻居借了一点,

凑了整整一百块。一百块,在1983年不算小数目,但对于要做生意的人来说,

只能算是小本钱。方明远不贪心。他知道,第一次,不需要赚太多,只要能打开路子就行。

临走之前,他把林书瑶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书瑶,我去南方的这几天,

你要小心大伯家的人。他们要是再来闹,你别跟他们硬碰硬,去找村长,或者直接去派出所。

”林书瑶点点头。“还有。”方明远看着她,认真地说,“别为了省钱饿着自己和小禾。

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林书瑶的眼眶又红了,她别过头,

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方明远背着一个蛇皮袋,

揣着一百块钱,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火车轰隆隆地开着,

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黄土变成了南方的青山绿水。方明远靠在硬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他知道,这一趟,

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书瑶和小禾,撑起一片天。第四章南下寻商机,

小试牛刀露锋芒坐了整整两天一夜的火车,方明远终于到了广州。1983年的广州,

已经能嗅到改革开放的气息。街上的人穿着比北方时髦多了,到处都是摆地摊的小贩,

么的都有——电子表、折叠伞、尼龙袜、的确良衬衫、牛仔裤……方明远站在火车站广场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带着青草香的味道,

和他熟悉的北方干燥的冷风完全不同。但他顾不上欣赏风景。他只有一百块本钱,

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旅社,一晚上八毛钱,

八个人一间的大通铺,被子有股霉味,枕头硬得像砖头。方明远不在乎。

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苦算什么。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了,直奔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在一条巷子里,两边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方明远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

问价格,看质量,比较款式。他前世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活了六十多年,

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哪个老板实在,哪个老板奸猾,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最后,

他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大姐,这电子表怎么卖?

”他拿起一块黑色的电子表,问道。“三块五。”中年妇女头也不抬。“批发价呢?

”中年妇女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多少?”“先来二十块。”方明远说。

“二十块?”中年妇女笑了,“小伙子,二十块也叫批发?五十块起批,三块二一块。

”方明远算了算,五十块就是一百六十块,他全部家当才一百块,连本钱都不够。“大姐,

我第一次做生意,本钱不多。”他诚恳地说,“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拿二十块试试水?

要是卖得好,我下次一定多拿。”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又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得朴素,

眼神诚恳,不像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行吧,看你是个实诚人。二十块,三块五一块,

不能少了。”方明远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大姐,三块五行吗?我在别的摊上看,

人家三块二就卖。”“三块二?”中年妇女撇撇嘴,“那你去买三块二的,

看看质量一样不一样。”方明远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他刚才确实看过几个摊位的电子表,

便宜的只要两块八,但质量明显不行,塑料壳子薄得像纸,按钮按下去弹不回来。

他拿起中年妇女的电子表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好,按键清脆,屏幕清晰。“三块四。

”他试探着说。“三块四就三块四,看你是个实在人。”中年妇女爽快地答应了。

二十块电子表,花了六十八块。方明远又去别的摊位,批了十把折叠伞,一块五一把,

花了十五块。又批了五条牛仔裤,六块一条,花了三十块。一百块的本钱,花得只剩两块。

他把所有东西塞进蛇皮袋里,扛在肩上,准备回去。走到批发市场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一个小摊上摆着一堆小东西——发卡、头绳、塑料花、小镜子……都是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方明远想起小禾头上那根旧得发白的头绳,心里一酸。他走过去,用最后的两块钱,

买了一堆小发卡和彩色的头绳。回去的路上,他摸着蛇皮袋里那些小东西,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小禾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又是两天一夜的火车,

方明远回到了县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县城最繁华的地方——电影院门口。

1983年的县城,电影院是年轻人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到傍晚,电影院门口就聚满了人,

有卖瓜子的,有卖汽水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方明远找了个空地,

把蛇皮袋往地上一铺,把电子表、折叠伞、牛仔裤摆了出来。他没有经验,但他有脑子。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个故事,说有个卖鞋的,让人试穿,生意特别好。于是他也有样学样,

把一块电子表戴在自己手腕上,把一条牛仔裤穿在身上。果然,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这表挺好看的,多少钱?”“十二块。”方明远说。“十二块?这么贵?”“大哥,

你摸摸这质量,再看看这做工。”方明远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递过去,“广州来的货,

县城里你找不出第二家。”那人摸了摸,又看了看,确实比百货商店里的手表轻便多了,

样子也时髦。“十块行不行?”“十块真不行,大哥,我进价都九块五了,

就赚你两块五的辛苦钱。”方明远一脸诚恳。那人犹豫了一下,掏出了十二块。第一单生意,

成了。方明远心里狂喜,但脸上还是很淡定。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围过来看折叠伞和牛仔裤。

折叠伞在1983年的北方县城还是个新鲜东西。很多人用的还是油布伞,又重又不方便。

折叠伞一打开,轻便小巧,能放进包里,女孩子们特别喜欢。牛仔裤更是抢手货。

方明远身上穿的那条,很快就有人问。“这裤子多少钱?”“十五块。”“能试穿吗?

”“能!”方明远爽快地说,“大哥你试试,这裤子耐穿,干活穿最合适。”那人试了试,

觉得很满意,当场就买了一条。一个晚上下来,

方明远卖了八块电子表、五把折叠伞、两条牛仔裤。他数了数钱,扣除成本,

净赚了五十二块!五十二块!他在厂里干一个月才挣四十二块五,

这一个晚上就挣了五十二块!方明远的手都在抖。他把钱仔细地装好,

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蛇皮袋里,扛着袋子往回走。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来,转身去了供销社。

他买了一斤水果糖,又买了一斤饼干。这些,是给小禾的。他又想了想,

买了一块的确良布料,浅蓝色的,书瑶穿上一定好看。抱着这些东西往家走的时候,

方明远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到了家门口,他远远地就看见小禾蹲在门槛上,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小禾!”他喊了一声。小禾抬起头,看到是他,

眼睛一下子亮了,扔掉树枝就朝他跑过来。“爸爸!爸爸回来了!”方明远一把抱起她,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爸爸没有?”“想!天天想!”小禾搂着他的脖子,

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方明远抱着小禾走进院子,林书瑶从屋里迎出来。

她看到方明远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嘴上还是说:“你怎么去了这么多天?我都担心死了。”“路上耽误了。”方明远笑着说,

把蛇皮袋放下,从里面掏出那包水果糖和饼干,“来,小禾,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小禾接过糖,眼睛瞪得圆圆的:“糖!是糖!”她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甜得眯起了眼睛。方明远又拿出那块的确良布料,递给林书瑶:“给你的。

”林书瑶接过布料,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你花这钱干什么?我又不缺衣服。

”“你缺。”方明远认真地说,“你的衣服都打了多少补丁了?该做件新的了。

”林书瑶低着头,摸着那块柔软的布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有。

”方明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递到她面前,“这是这次赚的,五十二块。

”林书瑶瞪大了眼睛:“这么多?”“这还只是开始。”方明远笑着说,

“明天我还要去摆摊,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那天晚上,

方明远把批发来的小发卡和头绳都拿出来,让小禾挑自己喜欢的。

小禾挑了一个粉色的发卡和一根红色的头绳,方明远笨手笨脚地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

“好看吗?”小禾歪着头问。“好看。”方明远说,“我闺女最好看。”林书瑶坐在旁边,

看着父女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开始有希望了。

第五章遭遇眼红与暗算,巧妙化解危机方明远摆地摊赚钱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出三天,全村都知道方明远去南方进了货,

在电影院门口摆地摊,一个晚上就挣了几十块。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也有人眼红得睡不着觉。眼红的人,首当其冲就是大伯方德厚一家。

方明远分家时的强硬态度,让他们家在村里丢了脸。现在他又做起了生意,挣了大钱,

这口气,方德厚一家怎么咽得下?“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刘翠花在家里指着方志强的鼻子骂,“人家都开始挣钱了,你呢?整天游手好闲,

连个对象都谈不成!”方志强叼着烟,翘着二郎腿,

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投机倒把吗?等哪天被抓进去,

看他还能得意多久。”“你懂什么!”刘翠花骂道,“现在政策变了,人家那叫搞活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