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猪匠樊长玉,但侯爷你别惹我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第一章·杀猪刀下不留情一天还没亮,小镇还沉在雾里,我手里的刀已经落了。

“噗——”一刀下去,正中猪喉。血喷出来,热腾腾地溅在我围裙上,带着腥气。

三百斤的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四条腿蹬了两下,就瘫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把刀往案板上一插,转身去提热水。“长玉姐,你这一刀也太利落了!

”隔壁卖豆腐的林婆家小子林小河趴在墙头上,瞪大眼睛看,“我爹说杀猪得两个人摁着,

你怎么一个人就……”“你爹杀的是猪,我杀的是肉。”我把热水浇在猪身上,开始褪毛,

“猪是活的,肉是死的。心里把它当肉,手就不抖。”林小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跳下墙头跑了。我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我叫樊长玉,今年十七,

是这镇子上唯一的杀猪匠——女杀猪匠。三年前我爹死了,镇上的人都说樊家肉铺要关张,

我一个丫头片子扛不起这营生。我没说话,第二天凌晨四点爬起来,杀了第一头猪。

手抖得厉害,第一刀偏了半寸,猪惨叫着满院子跑,我追了三条街才把它弄死。

那天我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第三天,我杀了第二头猪。一刀毙命。从那天起,

镇上再没人叫我“丫头片子”,都叫我“杀猪西施”。前半句是敬我的手艺,

后半句……大概是看我这张脸还算凑合。我把猪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挂在钩子上,开始剔骨。

这是我爹教我的本事——一把剔骨刀走遍全身,骨肉分离,分毫不差。

哪块骨头藏在哪块肉底下,我一摸就知道,比那些摸脉的大夫还准。天光大亮的时候,

肉铺开张了。“樊丫头,来两斤五花,要肥的!”“长玉,给我留个猪蹄!

”“樊家丫头,今天的肉新鲜不?”我一边剁肉一边应酬,手上刀光飞舞,

嘴上也不闲着:“王婶,您这话说的,我樊长玉什么时候卖过不新鲜的肉?昨儿个杀的猪,

今儿个就卖完,您要嫌不新鲜,后头那家张屠户的肉放了三天了,您去他那儿买!

”王婶笑骂:“你这丫头,嘴上不饶人!”我嘿嘿一笑,把称好的肉递过去:“嘴上不饶人,

肉上可饶人。您看这块五花,三层肥两层瘦,拿回去红烧,香得隔壁小孩都馋哭。

”肉铺的生意好,不是没道理的。我爹教我的不光是杀猪的手艺,

还有做人的道理——秤杆子不能歪,肉不能注水,过期的不卖,坏了的扔掉。这三年来,

樊家肉铺的招牌在这镇子上,比我樊长玉的脸好使。忙到日上三竿,人少了些,

**在门框上歇口气,啃着半个馒头。就在这时,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二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十几匹。这镇子小,平日里来匹驴车都算大动静,何况是马队。

我眯着眼看过去,只见街口涌进来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骑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的侍卫。那男人身量极高,穿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剑,眉目深邃,

下颌线条锋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京城来的,

一看就是。镇上的百姓纷纷往两边躲,有胆小的已经关上了门。只有我还靠在门框上,

啃着馒头看热闹。那男人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像是在找什么。

他的视线掠过我的肉铺,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然后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一个副将模样的人上前一步,

扯着嗓子喊:“镇北侯谢云骁奉命办案,征用此处置办公事!闲杂人等回避!”镇北侯?

我听说过这个名头。镇北侯谢家,世代镇守边关,三年前老侯爷战死沙场,

少侯爷谢云骁接替父职,据说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是朝廷里响当当的人物。这样的人物,

来我们这小破镇子干什么?我正琢磨着,那副将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地“征用”了。

他走到隔壁林婆的豆腐摊前,一脚踹翻了凳子:“这地方征用了,搬走!

”林婆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收拾东西。我皱了下眉,但没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副将继续往前走,走到我的肉铺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铺子征用了,收拾收拾,

马上腾出来。”我没说话,继续啃馒头。“听见没有?”副将提高了声音,“侯爷办案,

耽误了军务你担待得起吗?”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慢直起身。

“官爷,”我笑着问,“您说征用就征用,有公文吗?”副将一愣:“什么?”“公文啊。

”**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说,“朝廷征用民宅商铺,得有理有据,

要么有当地衙门的文书,要么有兵部的调令。您空口白牙一句‘征用’,

我凭什么把铺子让给您?”副将脸涨得通红:“你——!”“怎么?”我挑了挑眉,

“官爷要动手?我这儿可有刀。”我往旁边一指,

案板上并排插着三把刀——斩骨刀、剔骨刀、割肉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副将的手按上了刀柄。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退下。”声音低沉,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镇北侯谢云骁从副将身后走出来,站到了我面前。

他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案板上的刀,又移回来。

“你就是樊家的丫头?”“我姓樊,不叫丫头。”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没退,

“侯爷有什么指教?”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父亲欠了朝廷的税银,这铺子今日起充公。”我从案板上拔起斩骨刀。“咣”的一声,

一刀剁进他脚边的案板边缘,刀刃入木三分,嗡嗡作响。“我爹死了三年,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税银一文不少交到了县衙。侯爷要查,请去县衙查账。

我这铺子——”我用力拍了一下刀背,震得案板上的肉都跳了起来。“刀还在,人就在。

”整条街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一个杀猪匠,拿刀对着侯爷。

谢云骁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刀,又抬头看我。我以为他会发怒,会下令把我抓起来。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有点意思。”他转身走了,

留下四个字:“明日再来。”三他走了之后,林婆哆哆嗦嗦地跑过来拉我:“长玉啊,

你疯了!那是侯爷!你得罪了他,这铺子还怎么开?”我把斩骨刀从案板上**,

用布仔细擦干净。“林婆,我没得罪他。”我说,“我只是没怕他。

”“可是……”“我爹教过我,”我打断她,“这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你怕他,

他就骑在你头上的;一种是你站着,他就不敢动的。那位侯爷,是第二种。”林婆张了张嘴,

最终叹了口气走了。我继续擦刀,把三把刀都擦得锃亮,重新插回案板上。我知道,

谢云骁明天还会来。我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那又怎样?我是樊长玉,杀猪匠的女儿。

我爹死的时候,我一个人扛起了这家铺子,三年没让人欺负过。一个京城的侯爷,

再大的官威,也压不弯我的脊梁。我关了铺子,回到后院,给我爹上了炷香。“爹,您放心,

”我对着牌位说,“铺子在,我就在。谁来了都不好使。”夜深了,小镇沉入黑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云骁那双眼睛——锐利,深沉,像鹰一样。

他到底来干什么?征铺子是假,查案子是真。什么案子需要一个侯爷亲自出马?我正想着,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我翻身坐起,摸到枕头底下的剔骨刀,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推开门的瞬间,月光照进院子,我看见——肉铺门口,放着一只死猫。猫的脖子上,

插着一根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不是杀猫的手法。那是杀人的。我蹲下身,

把银针**,放在掌心看了很久。针很细,淬过毒,针尖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有人来过。

有人知道我今天得罪了侯爷。有人在警告我。我把银针收进袖子里,

把死猫埋在后院的槐树下。抬起头,月亮正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我握紧了袖子里的银针,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谢云骁来这个镇子,不是偶然。

而这根银针,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镇子上。三年前,我爹死的那天,

他的脖子上——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针。第二章·侯爷的软肋一我后半夜没睡。

把那根银针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针尖上的青黑色在烛光下泛着冷意。

我认得这毒——断肠草,边地常见,镇上药铺就有卖。

但能把毒淬得这么匀、针打得这么细的,不是普通人的手艺。我爹死的那天,

县衙的仵作说是“心疾暴毙”。我不信。我爹杀了一辈子猪,心比牛还壮,一顿能吃三碗饭,

怎么说死就死?可我没证据,闹了几天,被县太爷的差役打了一顿板子,扔回了家。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在这世道上,没本事的人,连爹的死因都查不了。所以我不闹了。

我老老实实杀猪卖肉,把铺子撑起来,把日子过下去。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

我会弄明白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今天,那根针出现了。我把它包好,贴身放着,

天一亮就去了药铺。“张掌柜,断肠草这味药,最近买的人多吗?

”张掌柜打着哈欠翻账本:“断肠草?毒耗子用的,一个月卖不了几钱。怎么,

你家闹耗子了?”“嗯。”我随口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柜台底下的药屉,

“最近有没有人来买大量的?”“大量?”张掌柜摇头,“谁买那玩意儿大量,嫌命长?

不过……”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上个月倒是有人来买过一两,说是配药。

我想着断肠草也能入药,就没多问。”“谁买的?”“记不清了,好像是个生面孔,

外地口音。”外地口音。和谢云骁一样。我谢过张掌柜,出了药铺,心里盘算着。

上个月就有人买断肠草,那说明这事跟谢云骁无关——他昨天才到镇上。

有人在谢云骁来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那个人,和三年前杀我爹的,会是同一个吗?

日头升起来,我照常开张。肉铺的生意要做,日子要过,不管暗地里有多少鬼魅魍魉,

明面上的猪肉该剁还得剁。上午生意不错,我一边剁肉一边跟街坊闲聊,耳朵却没闲着。

镇上的消息像水一样流进我耳朵里——谢云骁昨晚住在县衙,今早去了城隍庙,

说是在查一桩旧案,具体查什么没人知道。“听说是死了人。”卖烧饼的老孙头压低声音,

“上个月河里漂上来三具尸体,县衙一直压着没报,说是怕上头怪罪。这回侯爷亲自来了,

怕是兜不住了。”三具尸体?我把手里的刀放下,擦了擦手。“老孙头,那三具尸体,

是什么人?”“谁知道呢,捞上来的时候都烂得不成样子了。不过我听河边的老李说,

仵作验过,都是一刀毙命,刀口齐整得很,像是行家下的手。”一刀毙命,刀口齐整。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围裙。就在这时,街那头又响起了马蹄声。二谢云骁今天没骑马,

步行来的,身边只带了一个副将——就是昨天那个被我怼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走到我铺子前面,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案板上的肉、钩子上的内脏、还有插在刀架上的三把刀。“樊姑娘,”他开口,

声音比昨天平和了些,“可否借一步说话?”“侯爷有话就在这儿说,

”我把围裙上的油渍抹了抹,“我铺子里走不开人。”他没动怒,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转瞬就散了。“好。”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放在案板上。我看清了,浑身一震。那是一把剔骨刀。刀柄是黄杨木的,磨得发亮,

上面刻着一个“樊”字。刀身窄长,刃口薄如蝉翼,用了十几年,

刀刃依然锋利得能刮下汗毛。这是我爹的刀。我爹死后,这把刀就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找到,以为是被人偷了,伤心了好一阵子。“你从哪儿拿到的?

”我的声音有些哑。“你父亲死后第三天,有人在河边捡到了这把刀,交到了县衙。

”谢云骁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县衙的卷宗里把它当成遗失物登记在册,

但我觉得——它更像是被人刻意扔掉的。”我拿起那把刀,手指抚过刀柄上的“樊”字。

这是我爹用刻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他认字不多,

这个“樊”字还是跟我娘学的。刀一入手,我就知道不对。

我爹的习惯是把刀的重心放在刀柄前三寸,这样剔骨的时候手腕不吃力。

但这把刀的重心偏了——不是自然磨损,而是被人拆卸过。“刀被人拆开过,”我抬起头,

直视谢云骁的眼睛,“然后又装回去了,装的时候没对准,重心偏了。

”谢云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樊姑娘果然懂刀。”“我爹的刀,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我把刀收进袖中,“侯爷,有话直说吧。你拿着我爹的刀来找我,不是为了夸我懂刀。

”谢云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浑身发冷。“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三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这话从谢云骁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三年前,

边关军粮贪腐案发,朝廷追查了半年,最后不了了之。”谢云骁的声音不高,

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耳朵里,“你父亲当年是边军的伙夫,负责采购粮肉。

他发现了军粮以次充好的秘密,被人灭了口。”“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我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有。”谢云骁看着我,“你父亲留下了一个账本,

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语写的。我查了三年,才找到线索,一路追到了这个镇子。”账本?

我爹还会记账?“侯爷,”我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这些,想要我做什么?

”谢云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更像是……平等的打量。“我需要你帮我验三具尸体,”他说,

“上个月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三具。仵作说是溺亡,但我不信。我需要一个真正懂刀的人,

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口。”“我凭什么帮你?”“因为你父亲的死,和这三个人的死,

是同一个案子。”谢云骁一字一句地说,“查清了这桩案子,你父亲的仇,也就报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站在那里,逆着光,高大的身影把半个铺子都罩住了。

我忽然想起我爹说过的话——这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你怕他他就骑在你头上的,

一种是你站着他就不会动的。谢云骁是第二种。

但他还有一种我爹没说过的东西——他是那种,你帮他一次,他就会欠你一次的人。“行。

”我把剔骨刀别在腰间,“我帮你验。但侯爷,有件事你得明白——”我走到案板前,

一把拔起斩骨刀,刀刃对着谢云骁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爹。

验完了,如果你敢骗我,这把刀就不只是剁案板了。”谢云骁看着刀锋,没退半步。“好。

”四尸体停在城隍庙后面的义庄。我跟谢云骁走进去的时候,腐臭味扑面而来。

副将沈昭捂着鼻子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谢云骁眉头都没皱一下。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木板上,

盖着草席。我掀开第一张席子,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不是溺亡。”“怎么说?

”我指着尸体的颈部:“溺亡的人,脸上有蕈斑,口鼻有泡沫,手脚皮肤会皱缩。

这三个人的脸干干净净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我翻过尸体的头,

露出后颈一道深紫色的淤痕。“这是被人从背后勒住,勒晕之后扔进河里的。勒痕是生前伤,

说明人是活着被扔下去的。但致死的原因不是溺水——”我抽出剔骨刀,

在尸体的胸口比划了一下。“侯爷,要不要我剖开看看?”谢云骁点了点头。我的手很稳。

我爹教了我十年剔骨,我闭着眼都能找到每一根肋骨的位置。刀刃从胸口切入,避开骨头,

沿着肌肉纹理一路往下,手法比镇上最好的裁缝还精细。一刻钟后,我放下了刀。

“胸口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断骨刺穿了肺。”我指着伤口内侧给谢云骁看,

“这个伤是死后造成的,有人故意用钝器砸碎了死者的胸口,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掩盖什么?”我把剔骨刀在尸体的胸腔里轻轻一拨,拨出了一小块碎骨。“侯爷,

你看这块骨头。”谢云骁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骨头?

”“髋骨的一部分,”我说,“但这不是普通的髋骨。长期骑马的人,

髋骨会比普通人厚三分,边缘会有磨损。这三个人都有这个特征——”我抬起头,

看着谢云骁的眼睛。“他们是边军的退伍老兵。”谢云骁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

盯着那三具尸体看了很久,拳头攥得咯吱响。“军粮案的人证,”他低声说,

“全都被灭了口。”我擦干净刀,收进袖子里,没说话。

我知道谢云骁在想什么——三年前我爹死了,三年后这些老兵也死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同一个藏在暗处、手眼通天的人。而那个人,

显然也知道了谢云骁的到来。“侯爷,”我开口,“你查这个案子,查了多久?”“三年。

”“三年都没查到真凶?”谢云骁沉默了一下:“查到了。但没有证据扳倒他。”“他是谁?

”谢云骁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嗖——”一支箭破空而来,

钉在了我们身旁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沈昭拔刀冲进来:“侯爷!有刺客!

”我顺着箭射来的方向看过去,义庄对面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一闪而过,消失在屋脊后面。

谢云骁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身后。他的手很热,力道很大,攥得我手腕生疼。

“别乱跑,”他低声说,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跟紧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我手腕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绷紧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侯爷,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但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扫到了那支箭。箭杆上绑着一张纸条。

我挣开谢云骁的手,走过去把纸条取下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樊长玉,

你也要死。”字迹工整,墨迹未干。谢云骁看到纸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转头看着我,

目光里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从现在起,”他说,

“你不能一个人待着。”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和我爹那把剔骨刀放在一起。

“侯爷,”我说,“你不用保护我。”“为什么?”我拍了拍腰间的剔骨刀,笑了一下。

“因为从三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被人警告。可我活到了今天。”我走出义庄,

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身后,谢云骁的声音传来:“樊长玉,你就不怕?”我没回头。“怕。

”我说,“但我更怕我爹白死。”第三章·骨头会说话一那支箭上的纸条,我没有扔掉。

回到肉铺之后,我把它展开铺在案板上,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樊长玉,

你也要死”——字迹工整,笔锋有力,写这字的人手很稳,不是临时起意的威胁,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心里有数了。三年前,有人杀了我爹。三年后,

有人不想让我碰这三具尸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爹当年知道的事情,

和我今天验出来的东西,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把纸条塞进灶膛里烧了,火苗舔着纸边,

字迹一点一点卷曲、发黑、化成灰。“爹,”我对着灶火说,“您当年没查完的事,我来。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去了义庄。谢云骁比我到得早。他站在义庄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粥,显然一夜没怎么睡。玄色锦袍上沾了露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樊姑娘,”他看见我,微微点头,“这么早?”“杀猪的,

都起得早。”我把围裙系好,从腰间抽出剔骨刀,“侯爷,昨天那三具尸体,我得再看一遍。

有些东西,白天看得更清楚。”谢云骁没拦我,跟着我进了义庄。三具尸体还摆在原处,

草席掀开,腐臭味比昨天更重了些。我面不改色地走到第一具尸体前,蹲下身,从头顶开始,

一寸一寸地摸下去。杀猪匠这一行,最要紧的不是力气,是手感。猪杀得多了,

骨头长什么样、长在什么位置、有什么样的纹路,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人骨和猪骨不一样,

但道理是相通的——骨头的形状、厚度、磨损程度,都在说话,就看你能不能听懂。

我从头骨摸到颈椎,从颈椎摸到胸椎,一路往下,手指在每一块骨头上停留片刻,

感受它的形状、温度、纹理。摸到髋骨的时候,我停住了。“侯爷,”我抬起头,

“你过来看。”谢云骁走过来,蹲在我身边。他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和他这三天来沾上的义庄的腐气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你看这里,

”我用刀尖轻轻点了点尸体的髋骨边缘,“正常人的髋骨边缘是光滑的,

但这个人的髋骨边缘有一层增生,像老树的年轮一样,一层一层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骑了很多年的马。”我把刀收起来,手指按在那层增生上,“长期骑马的人,

髋骨和大腿骨反复摩擦,骨膜会受损,反复修复之后就会长出这种增生。

杀猪的人手上会有老茧,骑马的人骨头上也会有‘老茧’。”谢云骁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昨天说他们是退伍老兵,只是猜测。今天我可以确定——”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这三个人,至少骑了十年以上的马。在我们这种小镇,除了驿站的驿卒,

只有边军的骑兵有这个特征。”谢云骁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义庄的窗口,背对着我。

晨光从窗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边军骑兵,”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前那场仗,边军骑兵死伤过半。活着回来的,大部分都被裁撤了,

发了几两银子打发回家。”他转过身,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更深的、压在骨头里的东西。“这些人为朝廷卖命十几年,回到家不到三年,

就被人灭了口,扔进了河里。”“你认识他们?”我问。谢云骁没有回答。他走回尸体旁边,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给我。纸上画着三幅肖像,虽然画工粗糙,但五官轮廓依稀可辨。

我对照着尸体辨认了一下,竟然都对上了。“这三人,李大山、王虎、赵铁柱,

都是镇北军的老兵。”谢云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十年前跟着我父亲打仗,五年前退役回乡。三年前军粮案发,

他们是关键证人——因为他们当年在军中负责押运粮草。”“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谢云骁一字一句地说,“运到边关的军粮,有一半以上是发霉的陈粮。

而那些本该买新粮的银子,被层层克扣,最后落进了摄政王的腰包。”摄政王。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在我心里激起巨大的浪花。我听说过摄政王——天子的叔父,

先帝托孤的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扳倒他?一个失了势的侯爷和一个杀猪匠?“侯爷,

”我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你说的这些,我一个杀猪匠不懂。

但我懂一件事——”我走到第二具尸体前,继续我的查验。“这三个人,

不光是被人灭口那么简单。有人在他们死后,故意破坏了他们的胸口。

”我用剔骨刀轻轻拨开第二具尸体的胸腔,指着一处断裂的肋骨给他看。

“你看这个断口——骨头是从内侧被砸断的,说明有人用钝器从胸口砸下去,

把整个胸腔砸碎了。这不是泄愤,这是有目的的。”“什么目的?

”我把碎骨一片一片地取出来,在旁边的木板上拼成一幅粗略的骨架图。“他们在找东西。

”二谢云骁蹲在我身边,盯着那堆碎骨,眉头拧成了疙瘩。“找什么?”“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但这个人很着急,手法很粗暴,砸碎了三具尸体的胸口,

说明他要找的东西不大,能藏在胸腔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侯爷,

你说我爹留了一个账本?”“对。”“什么样的账本?”“用你们屠户的暗语写的。

”谢云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账本其中一页的临摹本,“我看不懂,所以带在身上,

想着也许你能认出来。”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心里一震。

纸上画着一些符号——猪头、猪蹄、猪心、猪肝,旁边标着数字。外人看来,

这像是一个屠户的进货清单。但我看得懂。“这不是账本,”我说,“这是密码。

”“什么密码?”我指着纸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地解释给他听:“猪头代表‘人’,

猪蹄代表‘走’,猪心代表‘心’,猪肝代表‘肝’——肝通‘干’,是‘干事’的意思。

这是我爹自创的一套暗语,把字拆成部首,再用屠户的行话代替。”我越看越心惊。“侯爷,

这页纸上写的是——‘摄政王的人已到镇上,速走’。”谢云骁的脸色变了。

“你爹在死之前,就知道有人要来杀他。”他的声音紧绷,“他留下这个账本,

不是记流水账,是在用命记证据。”我把那张纸叠好,小心地收进怀里。“侯爷,

你说我爹留了一整本账本?”“对,在你家肉铺的某个地方。我找了三天,没找到。

”“不用找。”我说,“我知道在哪儿。”我爹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

从不放在箱子里、柜子里,因为那些地方太显眼,贼一来就翻出来了。

他喜欢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比如——猪食槽底下。“侯爷,我得回去一趟。”我站起来,

把剔骨刀插回腰间,“但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账本给你可以,

但你必须让我知道,上面写的每一个字是什么意思。”谢云骁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三我们回到肉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林婆正在门口摆豆腐摊,

看见我和谢云骁并肩走过来,手里的豆腐差点掉在地上。“长、长玉?侯爷?”“林婆,

没事。”我冲她摆摆手,“侯爷来买肉。”谢云骁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绕到后院,

猪圈旁边有一个破旧的猪食槽,是用石头凿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我爹活着的时候就说过,

这槽子比他年纪还大。我蹲下身,把手伸进猪食槽底下的泥地里,摸索了一阵,

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把砖抠出来,底下是一个油布包,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就是这个了。

我把油布包擦干净,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用猪皮缝的,针脚粗大,

是我爹的手艺。翻开第一页,满纸都是猪头、猪蹄、猪心、猪肝。我的手开始发抖。三年了,

我爹死了三年,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杀猪匠,一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一刀毙命。

可现在我才知道,他瞒着所有人,用命记下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樊姑娘。

”谢云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没回头,怕他看到我的眼泪。

“侯爷,”我说,“我爹是个粗人,认字不多,一辈子没出过这个镇子。

可他到死都在做他认为对的事。”“我知道。”谢云骁说,“所以我要替他,替那三个老兵,

把这件事做完。”我把眼泪擦干,站起来,转身面对他。“不是替我爹。

”我把油布包递给他,“是替边关那些饿着肚子守国的兵。”谢云骁接过油布包,

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微微一停。“樊长玉,”他低声说,“你和你父亲一样,

都是这世道上少有的硬骨头。”我没接话,转身往铺子前面走。“侯爷,账本给你了,

我的事算完了。你答应我的——”“我会告诉你每一页的意思。”“还有,”我停在门口,

背对着他,“我爹的仇,我要亲手报。你不能拦我。”身后沉默了很久。“好。”他最终说。

我走出后院,深吸一口气,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正要回铺子剁肉,

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粮商赵管家的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赵管家本人。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笑容和往常一模一样,

温和、憨厚、像个老好人。可今天我看着那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站在那儿多久了?他看到谢云骁从我后院出来了吗?他对我和谢云骁点头笑了笑,

转身进了铺子,帘子放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光。我攥紧了腰间的剔骨刀。赵管家。

这个镇子上最有钱的人,每年开仓放粮的“大善人”,县太爷的座上宾。

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三年前,我爹死的那天,

有人看到赵管家的马车从我家的巷子里出来。当时我没在意。

可现在——我把剔骨刀从腰间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重新插回去。有些事,

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也不能只看笑脸。第四章·暗流涌动一赵管家那杯茶的笑容,

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傍晚收了铺子,我打了一壶酒,去了镇东的豆腐坊。林婆正在收摊,

看见我来,笑呵呵地招呼:“长玉来了?正好,今天剩了块嫩豆腐,给你拌个葱。”“林婆,

我不是来吃豆腐的。”我坐下,把酒放在桌上,“我来问你个人。”林婆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拌豆腐。“问谁?”“赵管家。”林婆没说话,把拌好的豆腐推到我面前,

自己也坐下来,倒了一碗酒。“怎么突然问起他?”“今天他在我铺子对面站了好一会儿,

笑眯眯的,看得我心里发毛。”我夹了一筷子豆腐,“林婆,你在镇上住了三十年,

赵管家是什么来头?”林婆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赵管家,大名赵德禄,

十五年前来镇上的。说是从北方逃难来的,一开始在码头扛大包,后来不知怎的就发迹了,

开了粮铺,越做越大。现在镇上八成以上的粮食生意都是他家的。

”“十五年前……”我算了算,“那不是跟我爹来镇上的时间差不多?”“差不多。

”林婆点头,“你爹也是那会儿来的,比你爹还早几个月。说起来,你爹跟赵管家还算认识,

早年还在一起喝过酒。”我心里一动。“后来呢?怎么不喝了?”林婆看了我一眼,

目光有些闪烁。“长玉,有些事,老婆子我不好多说。但有一条——”她压低声音,

“赵管家这个人,看着和和气气的,但镇上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笑的时候,

你最好离他远点。”“为什么?”“因为他对谁笑,谁家就要出事。

”林婆的话让我后背发凉。“五年前,镇上开客栈的王老板,

跟赵管家合伙做了一笔粮食生意,笑得跟亲兄弟似的。没过多久,王老板的客栈就烧了,

一家五口烧死了仨。赵管家哭得比谁都伤心,转头就把客栈的地皮买了下来。”“三年前,

”林婆看着我,声音更低了,“你爹出事之前,赵管家也来找过他。

你爹还留他在家吃了顿饭。第二天,你爹就……”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我懂了。

我攥紧了筷子。“林婆,你觉得我爹的死,跟赵管家有关?”“我没这么说。”林婆摇头,

“我只是告诉你,赵管家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有人,有大人物。你一个杀猪的丫头,

别去招惹他。”我笑了笑,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林婆,不是我招惹他。

是他站在我铺子对面,笑着看我。”二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主动去找赵管家。

不是去查案,是去卖猪肉。赵管家的粮铺在镇中心,三间门面,气派得很。

门口挂着“赵记粮行”的招牌,金字黑底,比县衙的匾额还亮堂。我扛着半扇猪肉走进去,

柜台后面的伙计看见我,愣了一下。“樊姑娘?你来……”“找赵管家谈生意。

”我把猪肉往柜台上一放,“你们粮铺不也兼卖腊肉吗?我家的猪肉全镇最好,

赵管家要不要考虑换个供货的?”伙计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间的帘子掀开了。赵管家走出来,

还是那身灰蓝长衫,还是那张笑眯眯的脸。“哎呀,樊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拱手作揖,态度热络得像见了亲闺女,“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

”我跟着他进了里间。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摆着茶具。

一个粮商的会客室,布置得比县太爷的书房还雅致。赵管家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樊姑娘,你爹在的时候,我跟你爹也是老交情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赵管家,

我家的猪肉您也知道,镇上独一份。您这粮铺要是卖腊肉,用我家的肉,保准比别家好卖。

”赵管家笑着喝茶,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樊姑娘,你爹当年也来找我谈过生意。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爹是个实在人,可惜啊,走得早。”“赵管家,

”我端起茶杯,不经意地问,“我爹出事那天,有人看到您的马车从我家巷子里出来。

您去找我爹,是谈什么生意?”赵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更深了。“樊姑娘记错了吧?我那天的确去过你家那条巷子,

但不是去找你爹,是去找巷尾的张铁匠打几颗钉子。你爹出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难过了好一阵子。”“是吗?”我笑了笑,“那是我记错了。赵管家别见怪。”“不见怪,

不见怪。”赵管家摆摆手,“樊姑娘,你一个人撑着肉铺也不容易。这样吧,

你家的猪肉我收了,以后每天送半扇过来,价格按市价,不压你的价。

”“那就多谢赵管家了。”我站起来,正准备告辞,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桌上一本翻开的账簿。

上面的字迹很眼熟。工整,笔锋有力——和那支箭上的纸条,一模一样的字迹。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赵管家,那就不打扰了。明天开始送肉。

”“好好好,慢走啊樊姑娘。”我走出粮铺,阳光照在脸上,我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张纸条——“樊长玉,你也要死”——是赵管家写的。我确定了。三我没有直接回肉铺,

而是绕了一圈,去了镇外的河边。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把事情理清楚。

赵管家——一个粮商,为什么要杀那些老兵?为什么要杀我爹?他跟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答案其实不难猜。军粮贪腐,需要有人在中转环节动手脚。边关的军粮从京城运出来,

经过沿途各个州府,最后才到边军手中。每个环节都有可能被截留、掉包。而赵管家,

就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一个环节——他在这个小镇上负责把好粮食换成霉变的陈粮,

差价落进他的口袋,再层层上缴,最后流进取摄政王的府邸。那些老兵发现了这个秘密,

所以要死。我爹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也要死。现在,我发现了。所以我也是目标。

我坐在河边,看着水流发呆。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樊长玉,

你就是一个杀猪的,你能干什么?赵管家背后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拿什么跟人家斗?老老实实卖你的猪肉,别管这些闲事。

另一个声音说:你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那些老兵也是。你要是不管,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林婆?林小河?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人?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爹教过我——这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是你怕他他就骑在你头上的,

一种是你站着他就不会动的。赵管家是第一种。对付第一种人,办法只有一个——比他更狠,

比他更硬,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