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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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绑架了。绑匪是六年前抛弃我的男人。此刻他正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

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陆时衍,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已经非法拘禁我四十八小时了。”他把烟放下,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像坐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而不是在给前女友当绑匪。

“四年,”他说,“你躲了我四年。”“我没有躲你。”“那你为什么换号码、搬家、辞职?

”我沉默了。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沙发扶手上,

把我困在中间。距离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宋晚,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个诅咒,“你觉得你跑得掉?”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想怎样?”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我认识。六年前,

他第一次说“我爱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我要你回来。”“回来做什么?

”“嫁给我。”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我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

把整整一杯美式泼在了他脸上。“你做梦。”第一章六年前我叫宋晚,今年二十六岁。

六年前,我二十岁,在陆氏集团实习。陆时衍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二十四岁,

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空降总裁办,是整个江城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我是他的实习生。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偶尔帮他订午餐。他很忙,忙到没空记住我的名字。

每次叫我都是“那个实习生”,或者“你”。我也没有想过要让他记住我。直到有一天,

我在茶水间听到他和人打电话。“妈,我说了,那个人我不会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我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我听到他说了一句——“我宁愿娶个端茶倒水的,也不会娶她。

”端茶倒水的。他说的是我。我当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他要的美式咖啡,进退两难。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到我。四目相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不觉得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妥。“咖啡放下。”我走进去,把杯子放在桌上。“听到了?

”他问。“……什么?”“你听到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好,省得我单独找你。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宋晚,对吧?”“对。”“我查过你。父母双亡,

靠助学金读完大学,成绩不错,没有谈过恋爱。”我愣住了。“你想说什么?”“我想说,

”他靠进椅背,“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会给我添麻烦的妻子。

”他顿了顿。“你符合条件。”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陆时衍的条件很简单——领证,住进陆家,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他给我一套房,一笔钱,

供我读完研究生。三年后,离婚,各走各路。契约婚姻。我答应了。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他说“我查过你”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像深冬的湖面,

结了厚厚的冰。但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我以为我能看到那是什么。我错了。

第二章契约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好。也比我想象的要差。好,

是因为陆时衍是个完美的丈夫——至少在别人面前是。他会牵着我的手出席宴会,

会在记者面前替我拉椅子,会在家族聚会上替我挡酒。所有人都说,

陆家太子爷娶了个灰姑娘,宠得不行。差,是因为在家里,我们是两个陌生人。他住主卧,

我住客卧。他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续几天不回来。我们唯一的交流,

是每周一次的“汇报”——他问我学业怎么样,钱够不够花,有没有惹麻烦。

像在管理一个项目。我以为我会讨厌这样的生活。但我没有。因为偶尔,

在那些“汇报”之外的时刻,他会露出另一面。比如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半夜起来倒水,在走廊里撞到了他。“怎么了?”他问。“没事,有点发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我打横抱起来,放到了他的床上。“睡这里。

”“不用——”“闭嘴。”他给我量了体温,喂了药,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坐在床边,手搭在我额头上,试温度。

房间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大概以为我还在睡。

我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冰层下面的东西,也许不只是冰冷。

第三章裂缝转折发生在我们婚后的第二年。陆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

我不清楚。但陆时衍开始频繁出差,每次回来都脸色很差。他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一整夜都待在书房里,灯亮到天亮。我试图问他,但每次都被挡回来。“没事。

”“你不用管。”“跟你没关系。”直到有一天,我在他书房门口听到他和人打电话。

“……对,宋晚。她的父亲是宋怀山。你没听错。”我站在门口,血液一点一点变冷。

宋怀山。我的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因为经济犯罪入狱,判了十五年。

母亲在他入狱后第二年病逝,我被送到了姑姑家。我的父亲是个罪犯。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陆时衍。不是故意隐瞒,

是觉得没必要——一个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人,还算“父亲”吗?但现在他知道了。

而且他打电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件小事。门突然开了。陆时衍站在门口,看着我。

“听到了?”我没有说话。“你的父亲宋怀山,”他说,“当年入狱,是因为挪用公款。

那笔钱,是陆家的。”我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么?”“他是我父亲公司的人。

他挪用的那笔钱,导致陆家差点破产。”他看着我,眼神很冷,

“我父亲花了十年才把窟窿填上。”“所以呢?”我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你娶我,

是因为——”“你想多了。”他打断我,“我娶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宋怀山的女儿。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上个月。”“你查的?”“有人告诉我的。”“谁?

”他没有回答。那天晚上,我第一次锁上了客卧的门。第四章离开知道真相之后,

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开始注意到以前忽略的细节。陆家的管家看我的眼神,

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陆时衍的母亲——我的婆婆,每次见到我都阴阳怪气。

以前我以为她只是不喜欢我,现在我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他们都知道我是宋怀山的女儿。

那个害陆家差点破产的罪人的女儿。他们让陆时衍娶我,不是因为觉得我好,

而是因为——一个罪人的女儿,更好控制。我试图找陆时衍谈。“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什么?”“我父亲的事。你娶我之前就知道了。”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对。

”这个字像一把刀,从我的胸口捅进去,慢慢搅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

”他站起来,“告诉你你父亲是陆家的仇人?

告诉你我娶你是因为你的身份正好可以用来牵制我父亲那边的老臣?”他顿了顿。

“告诉你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我看着他。“安排好的?”他深吸了一口气。

“宋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孩结婚?因为好控制。

你的身份——宋怀山的女儿——让这件事变得更好。你在我手里,

那些当年和宋怀山有牵连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你是人质?”“你是工具。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我以为冰层下面有东西。现在我知道了——冰层下面,

是更深的冰。我第二天就走了。没有吵架,没有质问,没有告别。

我收拾了所有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一个行李箱。

我把结婚戒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三年到了。我走了。

”然后我关上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他没有追来。第五章四年这四年,

我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差。我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改了名字,找了份工作,

租了一间很小的公寓。我学会了做饭、修水管、换灯泡。

学会了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去医院。我试图忘记陆时衍。但这很难。

不是因为我还爱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他。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

在我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之后,这个世界上知道“宋晚”这个名字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有时候深夜醒来,我会想——他在做什么?他有没有找过我?

他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会翻个身,告诉自己:不会的。他是陆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