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比昨日更冷。林砚蹲在茅屋门槛上,指尖摩挲着那块残缺玉牌。边缘已被磨得温润,
但裂口处仍透着一股阴凉,像藏着一口深井。他没睡。
赵莽白天那句“明日辰时领口粮”说得平静,可眼神里的贪婪藏不住。十株月华草只是饵,
真正咬钩的,是这块玉牌。“他认定我懂高阶阵法。”林砚低声自语,
“但我不可能再用推演之瞳——今日额度已尽。”他抬头望向谷东。聚露阵静静运转,
铜片泛着微光,水汽在阵中凝成薄雾。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可武器若只用来吓退张彪,
还不够。他站起身,走向阵基。炭笔在石板上划出新图,是一道陷阱回路。
原阵的泄压口本为防过载而设,喷出的是湿冷气流。
但如果在泄压通道内嵌入一段逆向引水符,让气流在喷出瞬间骤然降温……“霜凝。
”他喃喃,“那是冰刺。”他翻出最后两块碎玉,开始刻符。没有推演,全凭记忆。
昨夜推演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节点走向清晰如刻。但第三节点的开合度必须精确,
开大了泄压无效,开小了回流炸阵。手指微微发抖。气血值60,精神透支,连握笔都吃力。
“再撑一个时辰。”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眩晕。子时将至。
他将新刻的碎玉嵌入泄压通道侧壁,又用藤蔓编成绊索,横在阵基前方半尺处。
绊索另一端连着一块松动的青石,一旦触动,青石坠落,砸中阵盘边缘的旧铜片,触发泄压。
一切就绪。他退回茅屋,吹灭油灯,藏身窗后。月光被云遮住,谷中一片漆黑。
脚步声在丑时传来。三人。赵莽走在最前,张彪和李瘸子跟在两侧,手中各提一盏幽绿魂灯。
灯光照不到十步外,却足够看清脚下。“执事,真要动手?”张彪声音发虚,
“那小子……有点邪门。”“邪门?”赵莽冷笑,“不过是捡了点残阵边角料,
就敢在我面前装高人?”他停在阵基前,目光扫过汇聚池。“十株草能催生,
说明他手里有东西,要么是完整阵图,要么是苏沉舟留下的玉牌。
”李瘸子舔舔嘴唇:“听说苏师兄当年在枯灵谷闭关三个月,
出来就突破筑基中期……莫非真留下了宝贝?”赵莽眼神一厉:“闭嘴!这话传出去,
你我都得死。”他迈步向前,靴底踩上藤蔓。林砚屏住呼吸。“咔。”青石坠落。铜片震响。
泄压通道内,新嵌的碎玉骤然激活。水汽涌入逆向引水符,
第三节点那道细缝成了冰核生成点。气流在喷出瞬间冻结,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的冰针,
呈扇形激射而出。“小心!”张彪惊叫。但晚了。冰针贴地三寸,专打小腿。赵莽反应最快,
猛地后跃,裤腿仍被刺穿数孔,寒气直透经脉。张彪惨叫倒地,小腿血珠渗出,冻得发紫。
李瘸子因腿脚不便落在后面,侥幸躲过,却吓得拐杖脱手。“阵……阵法杀人?!
”李瘸子声音发颤。赵莽脸色铁青,袖中匕首彻底抽出。寒光映着魂灯,杀意凛然。“林砚!
滚出来!”茅屋无声。赵莽一步步逼近阵基,灵力灌入匕首,刀尖泛起淡青色光晕,
筑基修士的灵压开始弥漫。林砚知道,硬拼必死。但他没打算硬拼。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赵莽踏入阵心三步内,脚下踩中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石板下方,连着另一条藤蔓,
通往西侧崖壁的导水管阀门。林砚拉动暗绳。“哗啦!”整条导水管被扯断,
积蓄的冷凝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冲阵盘中央。水遇寒气,瞬间成雾。浓雾弥漫,
十步之外不见人影。赵莽怒吼:“找死!”他挥刀劈向雾中,灵力激荡,却只斩碎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