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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棺椁过了头七,终是要入土了。
我惨白着脸,看着并列的两具棺木,是金丝楠木。
那位皇子很慷慨,我不知道他求什么,可但凡我有的,我都愿倾囊相覆。
棺椁抬起,秦相宜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罪臣需五马分尸,不可入土!”
几个官兵冲了上来,我本能的扑到父母的棺椁上,声音凄厉。
“别动!”
秦相宜悠然的走过来靠近我,声音像淬着毒汁。
“**,真以为能和我平起平坐?”
“你这个死鬼爹能帮我爹顶几分罪名,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目眦欲裂,胸口燃起恨意和怒火。
“你这个…”
我的手高高扬起,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是谢之远。
他眼里有痛惜,手却握的死紧。
“有新的证据证明你父亲参与了贪污。”
我痛笑出声。
“贪污?我父为官十年,从未贪过一针一线,反而助人无数。”
“谢大人!你为了娇妻也是不要脸面了!”
“啪”响亮的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谢之远怔了一下,拦住了还要打的秦相宜。
秦相宜尤觉得不足,厉声斥责。
“谢哥哥这些年断案上千,从未错过,你怎么能这样指责他。”
“就是!这李家是烂到根上了,竟然还想污蔑谢大人!”
“听说谢大人退婚了,这李砚初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五马分尸!五马分尸!”
百姓纷纷应和,我也被两个侍卫拖到一边。
我目眦欲裂,却只能看到父亲的尸体被拖出来,绑上麻绳。
五匹马站在五个方向。
“驾!”
“不!不要!”
撕裂声响起,我的指甲也深深陷在雪地里,翻出阵阵血花。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满脸,脑海里却想起父亲小时候教我习字的样子。
他扶着我的手,一字字写下“为官者,正也。”
他一生也践行这句话,可现在,他却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行刑结束,我踉跄着跑过去想为父亲收尸,谢之远却揽住了我。
“你伤心过度,我会派人去收尸下葬的。”
我木然地推开他,一步步走进雪地里。
他伸手,我推开。
谢之远罕见的有耐心。
“砚初,国有国法。”
这句话瞬间点燃我的怒与恨。
我骤然笑出声。
“谢大人,好冠冕堂皇啊!”
“你敢调出卷宗彻查秦家的贪腐案吗?你敢说你从头到尾对秦相宜毫无私心吗?”
“谢之远,我好恨你啊,我更恨我自己。”
“我为什么要遇到你,我为什么要爱上你,就算我活该,我的父母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字字泣血惊的他后退一步,向来稳如磐石的手竟微微颤抖。
我再次推开他,扑倒在父亲的身边为他擦去脏污。
血和雪还有漆黑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开,也擦不净。
“圣旨到,七皇子妃母家贪腐案立案重查。”
“主审大理寺少卿秦安,七皇子陪同重审,钦此。”
太监的声音又尖又急,宣旨后,身后的马车帘子被掀开。
露出一张眉眼清绝,如远山覆雪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