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新月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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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地上的一片狼藉,云知微转身回到内室,将梳妆匣打开。

里面除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外,还放着她和萧祈安的婚书。

大红色缀金箔的纸张上写着她和萧祈安的生辰八字,曾让她心动不己的“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如今看来,竟是莫大的讽刺。

她眼也不眨地将婚书扔进火盆,拿出里面的令牌,去了公主府。

“殿下,当年臣妇从匪徒手中救下您时,您曾答应会满足臣妇一个要求,不知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长公主淡笑着望着她,“可是已经想好了要什么?是金银珠宝还是庄子商铺?只要你提,本宫都可以满足你。”

云知微摇头,语气平静如水。

“都不是。”

“臣妇想讨要一份和离书,另外再请殿下派给臣妇一队人马,护送臣妇前往苗疆。”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虽不知你为何要去苗疆,但本宫向来一诺千金。十日后,我会命人去将军府接你,届时和离书也会一并交到你手上。”

云知微瘦削的脊背陡然放松,深深俯地叩首,声音带着颤:“谢殿下成全。”

离开公主府后,云知微回到了将军府。

谁知,刚走进院子,便撞到匆匆走出的萧祈安。

看到她,萧祈安长松一口气,长臂一伸,将她往怀里拉。

“你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着急?”

云知微往后退了两步,低垂的眉眼显得平静至极,“有事,出去了一趟。”

萧祈安看着落空的手,眉心拧了拧,无奈道:“还在因为兼祧的事生气?知微,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兄长从小待我亲厚,我又怎么能罔顾他遗愿?”

“何况,我也说过,就算大嫂进门,在我心中你也是我唯一的妻。”

云知微笑了一下,眼神里却只有冰冷。

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而她信了他的话。

可是哪来的唯一?

宫宴上,他携着苏柔蓁出门,她跟在身后,像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妾。

皇上赠了两匹软烟罗,他全部送给苏柔蓁,只给她留了点连做手绢都不够的边角料。

冬日暴雪,府里银丝炭紧缺,她冻得连日高烧,求他拨点炭给她。

【府里的银丝炭不多了,母亲那边也要用。知微,你忍一忍。】

她只当真是府里没有炭,可她路过主院时,却发现苏柔蓁的房间足足烧了十盆银丝炭。

唯一?

他的唯一,便是将她轻贱至死。

云知微抬起脸,“我没有生气,嫂嫂守寡三年,独自拉扯侄儿,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罪,你理应照顾她。”

按她从前的作风,她该闹,该指着他的鼻尖,大骂他狼心狗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大方知理。

萧祈安压下心里的别扭,扣住她的手腕,往马车里带。

“知道你不开心,所以我特意在天香楼订了包厢,等用完晚膳,我陪你去看花灯。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云知微看着他的手掌,不由一阵恍惚。

十六岁那年,为凑齐养母的药费,她上街卖唱,却遭混混调戏。

危极之时,他策马而来,将她护在身后。

【调戏我萧祈安看中的人,不要命了?】

少年的墨发随风轻动,拂过她的脸颊时,也搅乱了她的心。

可什么时候起,记忆里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