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睡着的阿昭轻轻交给他,理了理衣襟,掀开车帘。
福伯站在车前,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脸,此刻写满了倨傲。
“大少夫人。”
他刻意加重了“大少夫人”四个字,语气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我淡淡地看着他:“福管家有何指教?”
福伯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敢。只是侯爷让老奴来传个话。”
“说。”
“侯爷说了,和离可以。沈氏的嫁妆,必须留下。”
福伯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车厢里,兄长沈知行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我却笑了。
“哦?侯爷是这个意思?”
福伯大概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挺直腰板说:“正是。侯爷说了,您自请和离,已是犯了七出之条。侯府没有休了您,已是给了沈家天大的颜面。这嫁妆,理应作为补偿,留在侯府。”
真是好一番说辞。
把无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福伯很得意,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最后一丝体面也剥掉。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清禾,是个净身出户的弃妇。
他以为,我会为了脸面,忍气吞声。
“说完了吗?”我问。
福伯一噎,点点头。
“说完了,就让开。”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大少夫人,您这是要违抗侯爷的命令?”福伯的脸色沉了下来。
“福伯,你跟了我五年,似乎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和离书上,写的是‘和离’,不是‘休弃’。我的嫁妆,是我沈家的私产,记录在册,官府存档。萧绎想要,是想试试大周的律法,是不是他侯府一家说了算?”
福伯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我竟会如此强硬,还直接搬出了律法。
“你……你休要胡搅蛮缠!侯爷的意思,就是律法!”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好大的口气。”
车帘再次掀开,沈知行走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一身官袍更添威严,目光如刀子般刮在福伯脸上。
“福管家,我竟不知,我大周何时改了姓,要由安远侯府来定法律了?”